诺你一世安好 二 白衣公子
作者:伊天羽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伊念偷了个懒,晚起了点。反正平时茶斋开店也都不用她操心,她在茶斋的唯一职责就是数钱。所以待伊念进入斋内,店面早就有条不紊的营业了。看到伊念进来,何安走过去,直接塞了一叠银票给她,“那书童给的,说是这几天的住店钱。他人已经离开了,那位公子住着。”

  “走了?那公子一个人住着?”伊念微皱眉头,消化着这刚得来的信息,一数这银票,足足五百两,一定银元宝是十两,一天收他二十两,那不就是说要在这里住上25天?知道何安一向话不多,给不了她更多信息,转身往柜台走去。心里却觉得奇怪,在这茶斋里,人来人往看多了,自然知道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排场。这公子分明是身世显赫之人,不知道这次千里来这里所谓何事,但不论为何事,本都不关她事,只是他留了这些银票,就是打算长住,却连唯一的书童都打发走了,看这样子多半为私事了,不然就是极其隐秘的事。所以不住大客栈,却挑这个谁都想不到的茶斋?所以夜里到访而不是白天入住?伊念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位公子的事就更别打听的好了,最好连他姓谁名啥都别知道。

  这公子就这样在清芳茶斋住下三天了,每天早出晚归的,整个茶斋有这个人住和没这个人住压根没区别。伊念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在干嘛。她不问,其他人也很有默契的不去问,其实就是他们想问,也不见得能从那公子嘴里问出什么来。那公子浑身只透出一个字来,就是冷。

  这天是夏熙镇一年一度的祈福沐浴节,所有的百姓会在这天赶到城外东郊的吉溋谷的天水潭沐浴。

  这吉溋谷说来也奇怪,平时都是雾气袅绕,任何人进入谷中都会迷路,甚至有去无回,且一到晚上,看不见任何月光,也生不起火,只能听到各种动物发出的奇怪的叫声,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但每年的五月中旬,会有3天,迷雾全部散去,镇上的老百姓可以到谷中央的天水潭沐浴。当地老人都说这天水潭是圣水,吉溋谷内有仙子,而迷雾是因为要保护天水潭。所以当地百姓格外珍惜每年的这三天。

  可说来也奇怪,在伊念父母在世时,他们却从来不带伊念和其他孩子去凑这个热闹,于是今天伊念想着带林珑去玩玩。

  看着林珑走在街上那难掩的兴奋劲,伊念不由想,到底是二八年华的女孩子,见什么都新鲜。不由的又想到自己刚及笄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自己应该也是这样吧,躲在父亲怀里撒娇,跟母亲发发小脾气,无忧无虑的。如果不是父母突然离去了,现在的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呢?伊念想着,便无心再逛集市,只是跟在林珑身后,漫无目的的随处看看。

  待到吉溋谷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伊念突然失去了去天水潭的兴致,可林珑却一心想去看看圣水。于是伊念和林珑约好一炷香后在原地方碰面。

  伊念百般无聊下沿着一条无人小径,渐渐越走越偏僻。突然她面前豁然开朗,只见赤红一片的花在地上盛开,可她从没见过这些花,一时好奇心起,她往深处走去。再往里走,却是一片密林,可是伊念却听到了水流声,于是伊念决定穿过密林,一探究竟。说也奇怪,伊念在过密林时,觉得这些树像是会自动给她让路一般,毫无障碍。然后在她面前是一湾瀑布。

  此时伊念略觉疲惫了,想去瀑布边喝口水,却听到瀑布边传来了女子的声音,“你还是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女子一袭蓝衫,声音委婉动听,灵动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此时脸上三分无奈,七分凄楚,显得如此我见犹怜。

  站她对面的正是那位白衣公子,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异常专注,“燕瑶,你知道,我一直在,跟我走。”

  “沁渊,你也知道,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伊念听着这话,心想这水是喝不了了,乘早遛吧。于是慢慢往后退,觉得已经是安全距离了,转身就跑。她并没有看到她身后的密林已经移开,两人其实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伊念返回和林珑碰面。林珑早已累的不行,可伊念没给她喘气机会,两人便匆匆往回走。

  伊念和林珑回到茶斋的时候,已是傍晚的时候了。见他们回来,何平头一个跑过来,直接冲到伊念面前,神秘兮兮的指着二楼天字号雅座,“掌柜,你可回来了!那公子晌午就回来了,喝了好几坛子忘忧酒了。前头还听到东西砸了,不知是不是醉了。我们可没一个人敢上去,送酒去的时候,多呆一刻,都像是会被冻死。最主要的是,酒快没有了,他这样一直喝也不是办法。”

  伊念听了后,突然觉得不对,“那公子晌午就回来了?”

  “是啊,晌午回来的,已经喝了一下午了。”

  “可晌午我还在吉溋谷看到他!”

  “啊?会不会他不像你们这般走路的,所以脚程快?”

  “也许吧。”伊念心中仍是奇怪,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微转头看了眼林珑,怕她一路赶回来有什么不适,见何安已过来照顾她,才放心向二楼的天字房走去。

  伊念走的坚定,但却是放慢了速度,因为她其实也没想好要如何去处理这局面。让那公子继续喝?怕他已是醉了,不能再喝了。劝他回屋休息?怕自己会先被他扔回房里。更何况,伊念一直不想去淌这浑水,如今这一去,怕是多少会惹的自己湿了衣裳的。

  伊念走到门前,敲了两下门,也不管里面有没有回应,径自推门而入。一进房就一股酒味,里面的人已经有些许微醺,却不是全醉。酒瓶七倒八歪的散了一地,还有几处的瓶子已然摔碎在地上,桌上也散了很多瓶子。伊念在心底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了脚边的瓶子。与此同时,一个低沉却冰冷的声音响起“出去!”伊念仿佛没有听到,只是一路向桌边走去,一边捡起挡住自己去路的瓶子。那公子看着她的动作,眼神越来越冷,等伊念到了桌边,他却反而没任何情绪了。白衣公子也不看他,只是喝着他的酒。伊念把捡起来的瓶子轻轻放在桌上,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我听到了。”说出这句的时候,伊念轻轻的呼了口气,她知道,从她说这几个字开始,她已经不可能置身事外了,糟糕的是,她连自己淌的是什么浑水都不知道,她不由的泛起一丝苦笑。

  白衣公子听到这句话,眼眸腾然缩紧,“那又如何?”

  伊念压根没理这位公子的反应和疑问,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要带她走,你得把结先解了。”

  那白衣公子仍旧往嘴里灌着酒,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伊念心想,这是碰了一鼻子灰了,也是,人家干嘛没事要跟自己汇报私事呢?于是也不管他是何反应,径自收拾起了酒罐子。

  “死结”屋内突然响起了沁渊平静无波的声音。

  “嗯?”伊念没想到他突然回答,一时没反应过来,“哦,那就剪了。”伊念停顿了一下,偷偷瞥了那公子一眼,“要不然就放弃解开那结。”见沁渊仿佛没听到似得,只是往嘴里灌酒灌的更凶猛了。伊念暗吁了口气同时,又暗怪自己多嘴。

  她心里明白,这公子性子太冷,又自持甚高,本也不是她能劝的动的。上来管这闲事本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另外是觉得自己无意偷听一事怕是瞒不过,主动招认比较好。现在看来多留无益,不如走人。于是直接把收拾了的酒罐子带走。在出了门后,特地对楼下吩咐了,不许再拿酒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公子听到。说完抬脚准备下楼时,突然一个人影一闪,那白衣公子已来到她面前,一手隔着衣服,扣住了她手腕上的命脉,只要稍一用力便会危及性命。

  “你凭什么管我?!”这几个字是从白衣公子牙齿里迸出来的。伊念在心底里悄悄打了个冷颤,但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我没管你,我只是选择把酒卖给哪个客人而已。”

  “喝!好一个选择。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选择。”说着沁渊手上用劲,伊念已脸色发紫,气喘不上来了。

  楼下何安在收拾桌子,听到楼上动静,抬头就看到这一幕,手掌一撑桌,一个飞身已跃到他们面前,身子还没站稳,一掌直击那公子面门。

  那白衣公子在来到茶斋的第一晚已确认,为他们开门的店小二脚下轻功不凡,虽然这小二已尽力掩饰了他的功夫,但从他跟上自己走路的步伐和呼吸来看是稳定且规律的,就知道他脚下功夫了得。还有一次,他看到林老爹和何安从外面进货回来,几十斤重的担子,两人像轻若无物一般,把东西卸下也毫无声息。就连这个茶斋里叫林珑的小丫头,有次在院子里树上救一只雏鸟,跃上跃下竟也毫不费力。他很早就知道这貌似普通的茶斋里,却个个身手不凡,只是从没见过这被称为掌柜的小姑娘露过半点身手。而这茶斋最古怪的地方在于竟然有结界。那天选择留宿这个茶馆,便是看中这个结界。只是这次来这边,所为私事,并不想横生枝节,于是也没多探究,不想今天这丫头却轻易穿过燕瑶设下的结界,且没有一点动静。现在这出,他本只是想警告她别多管闲事,当然还有心情不好,正好拿她撒撒气,也顺便探探她的底,所以对伊念下手一点没留情。不想这小姑娘却毫无还手之力,心中正微讶,何安这一掌过来,他正好顺势放开伊念,拆了何安的招。何安也无心恋战,见掌柜已无危险,便也收手。伊念一口气顺过来,想也没想,拉起何安直往楼下冲,那样子分明一个落荒而逃。

  白衣公子见状,心里顿觉好笑,心想这回真把那女子吓到了,却在转身回房,关门之际听到伊念在楼下有点气急败坏的大声宣布:“所有人再卖酒给那公子试试!!!”闻言,白衣公子嘴角扬起了个几乎不可查觉的弧度,并立刻纠正了自己的想法:“原来不但没被吓到,还是个不怕死的。”

  其实,要说伊念不怕死,那也是高估她了。在她吼完这句后,便直接往自己的房里冲,一头就栽在自己的床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到此刻都是咚咚的响,心有余悸的。刚刚那是真正的死里逃生,她当时已经感到自己眼前发黑了,如果何安再晚出手片刻,她觉得自己一口气就再也提不上来了。她有想到那公子会不近人情,但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置她于死地,如此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