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公主成长记 (二十四)职场丽人
作者:姽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晚上,我把几个认为合适的策划案交给顾安铭时,正巧碰见夏之薇。她的目的地与我相同。我稍稍迟疑一下,夏之薇轻蔑地哼一声,从我身边挤过去,先踏进办公室。我留在门外进退不能。

  顾安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又不是外人。”

  对他来说,我的确不是外人,那么夏之薇呢?我走进去,夏之薇远远地靠在窗台边站着,没有说话。

  顾安铭也不理她,直接抬起头问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下班?”

  我心里腹诽,貌似这个导致我迟迟不能下班的罪魁祸首的就是哥哥大人你吧。把这样重要的职位交给我,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啊,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鸭子,我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自认为做的认真负责,很像一回事。也许在他看来就像小孩子画全家福那样幼稚可笑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结了一道疙瘩。

  我把精心挑选好的三个策划案摆到他面前,任他挑选。可是他只是瞟了桌上的文件一眼,不甚感兴趣地语调,问我:“你来选,你认为哪个最好?”

  那种属于老板的眼神看的我发毛。我以为给老板留出选择的余地应该是最为稳妥的方式,可是他要的……似乎只是结果而已。我把问题抛给老板,似乎不太合适。

  我被他问得语塞,支吾了半天,没有说出四五六来,因为我从没考虑过哪个最好,只是单纯地认为它们都很好。可是三个方案各有特色,没办法融合实行。然而三个方案同时实行,也是万万不可能的。我被他这样简单的一个问题撂倒了。

  更为让我窘迫的是,有一个旁观者。这个旁观者恰恰是腾出位置给我的夏之薇。更为让我窘迫的是,这个旁观者既不友好也不安静,在一边以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看着我,发出呵呵冷笑,声音也是一样的轻蔑。

  最为要命的是,顾安铭根本没有放过我的意思。依然不紧不慢地盯着我,等我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的嘴唇动了动,正欲开口。夏之薇悠闲地踱步过来,双手撑着桌案,低头俯视顾安铭。声音有一抹微弱的恨意:“你依然坚持把我踢出公司吗?你已经做好准备,把一切托付给这个职场菜鸟了吗?你可以把她培养成女强人,但前提是,你的企业能够坚强地撑到那一天。”

  她说的没错。我的心却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酸痛酸痛的感觉。

  顾安铭说:“我也不想这样。”

  夏之薇的脸色阴晴不定,她抬手拨弄一下滑落到前面的碎发,但是手在她脸前停留很久,至少我是这样认为。或许,她在擦眼泪。她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顾安铭提高音量,对着门口说:“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原因,不需要我一语点破吧。你应该明白。”

  夏之薇霍然回头,苦笑着说:“我不明白。”她的声音哽咽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顾安铭面前:“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辅助你创办公司,帮你笼络职员,凡是能做的我都做了。因为你,我与家人撕破脸,被父亲赶出家门,无家可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如今一句话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你把我当什么?别跟我说什么狗屁未婚妻!我什么都不是!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一条狗!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顾安铭的眼睫垂下来,声音依旧古板无波:“夏之薇,你的订婚戒指呢?”

  夏之薇先是错愕,然后恐慌,她的手下意识抚上右手的无名指,只摸到光滑的手指。订婚戒指不翼而飞。

  她喃喃道:“不见了……”

  顾安铭把一枚光华璀璨的戒指甩到她身上,“我帮你找到了。”

  夏之薇双手兜住戒指,两指拈起它在灯光下凝神观看。这是一枚如此美丽的戒指,耀眼的粉红色钻石切割成心形,在灯光下光彩夺目,绚烂迷人。夏之薇又惊又喜地看向顾安铭,注意到他愈发阴沉的脸色时,微笑凝固在她的脸颊。

  顾安铭的眼底压抑着怒火:“别告诉我这不是你的戒指,这是我专门为你定制的独一无二的订婚戒指。夏之薇,当初,我是真心对你的。”

  “那么现在呢?”夏之薇略微失神。

  顾安铭大声逼问她:“这是不是你的戒指?”

  夏之薇被逼问得恼火,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是又怎样?!顾安铭,别以为地球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那么,你走吧。”

  夏之薇决绝转身走开,走到门口,蓦地回头,把戒指向顾安铭的方向奋力一掷:“顾安铭,你混蛋!”

  我捡起被人抛弃的可怜戒指,那光芒如此耀眼,就像情人的泪光。

  顾安铭的咆哮猛地传来:“你捡它做什么?!丢掉!”我的手一抖,戒指重新掉落在地上,发出叮铃的脆响。

  我不喜欢看到吵架的场面,尤其是亲朋好友撕破脸的样子。从小我就厌恶破碎的感觉,我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志愿,就是一辈子和我爱的人在一起,过平平淡淡的生活,简单,平静,幸福。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圆满过。

  唯一可以称为无忧无虑的时光,就是七岁以前的童年,和顾安铭一起玩耍的日子。我们玩过家家,我当妈妈,他当爸爸。我们举着玩具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睡觉时,妈妈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把我们分开。

  那时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喜欢哥哥,以后除了哥哥谁都不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可那一段时光也只是白驹过隙,像清晨的树叶上的露水,随着阳光普照大地而挥散开去。

  那时,并不了解什么婚姻破裂之类的东西。因为小,父母爆发冷战时也不会觉得天会塌掉。现在想来,无非是有一个哥哥可以作为我的依靠。即使到后来,父亲和母亲开始大声争吵时,我们也只是躲在角落里安静地摆弄玩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属于小孩子的天真的话。

  安铭说,我们以后可不要像爸爸妈妈一样。

  我重重地点头,虽然害怕,却依旧笑着。

  那时我在笑着。

  顾安铭也以为我是爱笑的女孩,可是没人知道,哪怕有一秒看不到顾安铭,我就会哭着到处寻找。直到找到他,然后偷偷摸摸地擦干眼泪。流着鼻涕蹭到他面前,他从不嫌我脏。每次都是很有耐心地给我擦鼻涕。他很小的时候就体贴得惊人。

  那一天,父母的婚姻关系彻底破裂。母亲带着我离开那个家时,我哭得撕心裂肺,抓着顾安铭的手不放,顾安铭抱住门框不让我们离开,哭得和我一样狼狈。

  小孩子的哭声是最痛心的也是最廉价的,因为对于无心哄好你的人,你的哭泣一文不值。

  出国后,我再没想过,我会再见到他。那么多孤单的日子里,言语不通,没有朋友,甚至没有学上,我依旧笑着。妈妈以为我早已将哥哥和那个家遗忘,其实不然,我把它深深埋在心里。不敢拿出来,害怕触动柔软的悲伤。

  于是,我没心没肺地活了这么多年。我傻笑了这么多年。我顺利地活了这么多年。

  可是,现在,我笑不出来了。我在休息室里泡了一杯速溶咖啡,一口气喝了下去。没有觉得精神百倍,反而困意陡升。胸口那个位置涩涩的,很难受。我笑了太多,对哭这个技能可能不太熟练了。所以在这个郁结于胸、需要释放的时刻,我却连一滴清水都挤不出来。

  今天看了一整天文件,又在电脑上查了很多资料,我的眼睛已经干涩得眨眼都费力了。我掏出眼药水轻轻上了几滴,清凉的感觉让我顿时清醒了很多。我又给顾安铭泡了一杯咖啡。

  当我把杯子放到顾安铭手边时,顾安铭倍显孤独的声音响起:“对不起。”

  我的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动听一些:“你刚才确实有些不可理喻,不过看在你昨天被人暴打了一顿,心情可能还没平复,所以,我原谅你了。”

  顾安铭微微一笑,我留意到他的桌角躺着那枚钻戒,略有挖苦地说:“还说不让我捡,你还不是自己把它捡起来了?你还是在乎夏之薇的吧?”

  “我在乎她?别给她脸上贴金!”顾安铭余怒未消,“我只不过是看重它值钱,扔了可惜。”

  我正视他:“哥,有什么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了吗?”

  “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倔强地回答。

  “……这枚戒指,是我在案发现场捡到的,劫匪的车里。”他继续说:“你说,我的未婚妻随身携带的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劫匪手上?”

  当然,正常人都会认为夏之薇是同伙。

  我认真地说:“顾安铭,要相信夏之薇。”

  顾安铭垂下眼睫,“我也想。”

  我坚持说:“顾安铭,你要相信夏之薇。”

  顾安铭问我:“累了吗?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