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公主成长记 (三十三)做回公主
作者:姽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站在宫殿的顶端,俯视生我养我的地方。那棵无名花树的阴翳下,似乎还有我儿时嬉戏的影子。清风扬起我如墨的长发,遮挡视线的同时遮住我眼底的那一抹悲怆。

  我从屋顶飘飞而下,径直走进雄伟壮丽的建筑,翩飞的白色纱裙迎风飞扬。守卫宝座的使者见到我这个“不速之客”,不甘不愿地半跪下行礼。

  即使所有人都不愿接受,也不能改变我是罗洯公主这是事实。群龙无首之际,我将结束这个混乱的局面,成为罗洯的王。我是女王。

  不止一次听闻两位长老的意见不合,从小便是如此。但对待我这个问题,他们的意见却出奇地保持一致。拿什么兄长健在,公主不能越权当做借口。想当初岩枯夺权的时候,他们那阿谀奉承的嘴脸还历历在目。如今,他们倒是考虑得周全了。

  我收了月长老手中代表王权的权杖,很歉意很真诚地说:“近年宫中无人,劳烦长老照管国内治安。不过,如今,我代替兄长回来把持朝政,再事事依托长老未免强人所难。宛习明白,长老是不会怪罪宛习无所事事的,但宛习怎样面对罗洯的子民呢?”

  他再不愿意,也只能憋在心里。何况,还有星长老对他的位置和权利虎视眈眈。不消说,罗洯有两位长老真是刚刚好。多了则疲于应付。少了则不足以制约权力。

  星长老眼睁睁看着我握着权杖坐上王位,表情里有不甘和一丝畏惧。当然,他不是在畏惧我这个人,也不是畏惧我这个公主的身份,而是惧怕这个有着国王血脉的公主成为国王,将他们作威作福的日子彻底毁灭。他们的权利将受到制约。

  说起这两位的累累“功绩”,那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本来就几近破碎的江山现如今更是破碎成沫沫了。

  一周的斗智斗勇过去后,我并没获得什么实质性的胜利。我的确看起来像是掌权的女王一样,好似我掌控了一切,唯有那个权杖因为缺少一个仪式并不真正属于我。

  我只是一个傀儡,苦苦支撑的傀儡。

  我当然不指望这个看起来只是一根棍子的权杖给我带来什么福利,我只当它是一个象征。

  在我回到宫殿之前,我把璃姜打包成大礼送到曾经把我和申央困住的雷洞。不要问我怎么找到的,如果你被困进去一次并差点与你的亲人永别,你也会刻骨铭心的。

  没办法,我找不到岩枯。其实,我回到罗洯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岩枯。可是,我忙了很久一无所获后,就对这种做无用功的事不那么热衷了。

  今天,我顶着女王的光环像模像样地处理完几件不得不处理的公务后,便没什么事再来碍我的眼。我信步游走到雷洞,期望能岩枯那个混蛋——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清呢,无论是“前世”的,还是“今生”的。

  我被他欺骗两遍,被他陷害两遍。这个人无疑是我生命中的魔鬼,能轻易让我坠入情网。我也终于明白当初见到岩枯时那种莫名的厌恶感,以及后来他向我求爱时,我的各种不信任。可笑的是,我终究没有逃出他的手掌心。

  我在雷洞中徘徊良久,别说一个人,就连一只会说话的兔子、鸽子都没看见。更诡异的是,那个被我丢进洞中的璃姜也不知去向。

  不经意地转头,我看到一棵熟悉的花树。树枝交叠缠绕遮住了整个树干,像一群蛇纠结在一起,唯一的花朵长在最顶端,只能看到朦胧的白色却看不清花的形状。

  这不就是孕育辞鸽的花树吗?我一惊,后退一步,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吓得轻呼一声。

  那一把清冷婉转的嗓音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回过头,这个人是珞苓。回到这里这么久,我总算碰到一个认识的人。何况,还是答应做我信使的人,顿时让我安全感爆棚。我没有一个字的铺垫,直奔主题问出我最关心的问题:“珞苓,申央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好。”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考虑到自己的轻率回答有几分不负责任的意味,她纠正道:“还算好。”

  我说:“谢谢你。”

  她径直走出雷洞,当然没有忘记把我也从里面驱赶出来。“里面还不安全,雷阵随时可能诱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解释了赶我出来的原因。那么珞苓,明知道里面不安全,还赖在里面做什么。

  她看出我的疑惑,自顾解释着:“这里的雷电对我无害。”那时我对她还不够了解,后来,我才知道,不但无害,还能吸收雷电的能量。

  如果我有这样的本事,那委实好,这样至少不会让他人为自己的安全担心。我问:“你看到璃姜了吗?”

  “璃姜?那个辞鸽吗?”

  我点点头。

  “她遭了雷击,重回花树孕育去了。”

  我听了这种说法如遭雷击,我给岩枯准备的上好大礼,居然被打回原形了?!这种感觉好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没有回到罗洯,没有坐上王位,一切只是做梦。当然,后者要恐怖的多。

  我考虑要不要把这棵花树挖走种在院子里,毕竟这是我的个人财产。珞苓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不要带走她了,把她留在这里有用。”

  是的,留在这里,岩枯会找到。我早在她的身上烙下印记,无论她走到哪里,我都会感应到她的存在。这印记印在她的人身上,所以当她是一棵树或者一只鸟时,我便找不到她。为了避免印记被岩枯发现,我特意把烙印留在极其隐蔽的地方。

  现在想来,真是失算啊。她还是不在我的掌握之中。如果岩枯那个混蛋与璃姜搞什么“体检”活动,恐怕再隐秘的地方都不隐秘。总体说来,我的法术还是不怎么精湛。

  这段日子,我除了有事没事干政让那两个长老不自在之外,还苦修法术。争取有个小成,说不定会有阶段性突破呢。

  我的苦楚在面部表情上游走了一圈还没来得及用语言表达出来时,珞苓又及时地补上一句话:“我在她身上施了法术,一言一行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还能说什么?我只是干巴巴地说一句:“你好能干啊……”

  这个珞苓若是友还好,若是敌,我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问:“你会读心术吗?为什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哪知她只是漫不经心地说:“读心?我又没看你,我只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你别见怪。”

  “……”

  “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要跟我回宫殿吗?”

  珞苓蹙眉:“你以为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跟你话家常的?”

  虽然我的真身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但和珞苓站在一起未免就有些自卑之情。尽管她是以我的信使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但看起来她更像一个公主。这种感觉很不好,我忽略。

  我回到寝宫,给珞苓安排了住处。准备泡一个温暖的热水澡洗去周身疲惫时,却见浴室里影影绰绰出现一个随风摆动的烟影。我透视过去,看到那是一个人。

  一个悬挂着的人。

  我拉门进去。庄琳正挂在浴室的莲蓬头上风雨飘摇着,热水不知被打开多久。别跟我说这是上吊,罗洯的人个个都会些幻术法术之类,哪能轻易吊死?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就算了,还弄脏我的浴室真是天理不容。我的手指一点,她从莲蓬头上掉下来。刚好这一幕被闻声赶过来的珞苓看见。

  她的嘴唇动了动,望向我,说:“我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死亡?我弯下身子把她的身子翻过来,看到她的胸前一片漆烟,像是一个烟黢黢的洞,冒出滚滚的烟烟,真是难以想象。我感觉到珞苓的呼吸一滞。她喃喃自语:“我参与了你们的事情,他这是在警告我……”

  她的眉头紧锁,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发狠地说着:“他以为我是什么,会被轻易吓到吗?可笑!”

  “他是谁?”

  “除了岩枯,还会有谁?”

  我相信珞苓的判断,既然她说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么这个人必然离死只差一口气了。但是,对我来说,只要没死,就还有救。我的手对准她胸前阴森森的烟洞,柔和的白光缓缓渗入。良久之后,别说消失,这个洞连一点点的变小都没有。

  所幸的是,庄琳醒过来了。她挣扎着睁眼,像奋力从一个梦魇中摆脱出来。她的眼睛紧紧锁住在她身旁的两个人,游移几下,定格在我的脸上。她轻轻说:“对不起。”像喘息那样轻。

  我握住她的手:“我不怨你,你有什么愿望吗?我会尽力替你实现。”因为回天乏术,与其强行维持她几秒的生命不如给她一个承诺现实些。但我只能说是尽力实现,不然,她纵使要我的命,我也要给她?我总不能自掘坟墓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却听清了她的要求。

  “公主,请你让我见璃姜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