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下落不明 第13章 白云苍狗·正恩(3)
作者:短发夏天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chapter3

  我疲倦地回到家里,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ggwu.周永恒抢救及时,已经脱离了危险,医生说他右腿骨骼断裂,并伴随轻微的脑震荡,能否彻底恢复还要再观察。他家人一听到消息便立刻赶来,将他转到最好的病房里去,当时医院很是热闹,三辆超豪华轿车停在门口,引来很多人围观。他父亲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非常镇静,母亲则在一旁心急如焚地小声哭泣。有他们在,周永恒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治疗。我和佳旺适时离开,在路边分头回家。

  厨房里有人,我以为是钟点工,没太理会,拿了医药箱出来朝手背上贴药膏。这时厨房里的人走出来,手中拿着红茶和蛋糕。我认得这个女孩子,她被李承珏带回来不止一次,喜欢穿红色鞋子,喷玫瑰味香水,十分年轻。长相固然漂亮,但化妆太浓,一脸风尘。她在我对面坐下,仿佛跟我很熟一样地打招呼:“你回来啦?”

  我看她一眼,再朝李承珏的房间看了看,他似乎不在家。于是我不答理她,贴好药膏便回到房间。

  谁知她竟然跟了进来,翻弄着我桌上的书本问:“你叫王蔻丹?为什么不和你父亲一个姓?”

  “与你无关,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我厌恶地说。

  “哎呀,只是问一问而已,为什么生气……”

  我猛地站了起来,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她愣了一下,朝我翻了一个白眼,扭着腰走出门去。

  我气愤至极,抓起一只杯子朝墙上砸了下去。

  不久后李承珏回来,我在房间内听到他放下钥匙,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往常他都会先推门看看我在不在,而现在,毫无疑问他更关心那个女孩。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大概是那女孩在告状。我没有放在心上,仰面躺在床上发呆。有敲门声响起,我再坐起来,看着李承珏走进来。

  他先看到我手上的药膏,问:“你的手怎么了?”

  “不小心跌倒。”我淡淡地说。

  他坐下来,看了我一会儿才说:“蔻丹……”

  我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于是我抢先说:“你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周末我会尽量待在学校里不回来。”

  他笑了起来:“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他拉开我的抽屉,拿出一支烟点上。他一直跟我抽同一个牌子的烟,也知道我的烟放在哪里。嗬,“父女”。我耐心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他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轻轻说:“蔻丹,你或者可以考虑出国念书。”

  我愣了一秒,明白过来,他是在赶我走。

  “你已经长大了,我们一起住不是很方便。”他说。

  我努力平稳情绪,问他:“你还爱她吗?”

  他呆一呆,好久才答:“我爱的也许是回忆。”

  我点点头。

  “你可以自己选择去哪个国家,我能力有限,但负担你的学费并不是问题。所以你认真考虑一下,然后答复我。”

  他说完,站起来朝外面走,我又叫住他,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想太多,”他回头看着我,“我依然是你的亲人。”

  这个时候他还在安慰我。

  每一次遇到问题都是别人在安慰我,因为我那么轻易地就被抛弃、被伤害,成为他人的负担。

  其实他们全都没有责任要照顾我,但他们还是在安慰我。

  大概是我自己不够坚强,我想,我要仔细想一想关于未来的问题。

  但大脑一片混乱,根本静不下来。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周永恒受伤的模样,太阳镜还挂在耳朵上,被一团污血盖住。

  我害怕起来,缩成一团抱住自己。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醒来时是夜里两点,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吃了一半的食物和空的酒瓶,他甚至都没有叫我起床吃饭。

  我知道,这里我已经不能待太久了。

  一个星期之后我去探望周永恒,他已经被父母接回家里休养,据说他家有最好的私人医生和看护。我问同学要来地址,他家并不难找,在城内最高档的住宅区内。虽然是住宅区,但其实有三分之一的面积都为周家所有。非常大的院子,巴洛克式风格建筑,圆圆的顶,浮雕的柱子,好似一座城堡一般富丽堂皇。我按门铃,很快有人接起问:“请问哪一位?”

  “我找周永恒。”我说。

  “对不起,他现在不宜见人。”

  “告诉他我是王蔻丹。”

  对方挂了电话,不久后一个穿制服的用人走出来替我开门。从大门到房间要穿过一个巨大的花园,花园内甚至有喷泉。他家里比我想象中还富有,我轻声问前面的用人:“他现在情况怎样?”

  “还不能活动,医生说右腿可能会残疾。”

  我心里一紧,走路的速度更快一些。

  房间内宽敞,一楼至少四米高,一只大的水晶灯垂下来,一律是宫廷式的家具,非常漂亮。周永恒的房间在三楼,用人将我领到门口退下,我敲了敲门,里面有人说:

  “进来。”

  我推开门,看到几个看护走来走去。周永恒躺在床上,腿上打着石膏,脖子上裹着颈托,似乎不能转头。我扑过去问他:“你怎么样?”

  “还不错,”他笑着说,“至少没破相,我依然无比英俊。”

  这个时候还开玩笑,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有什么好哭的?天灾**,谁也不能躲开。”他伸出手为我擦掉眼泪,我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现场看到正恩。”

  他闭上眼睛,边回忆边说:“当时有一辆车子一直跟踪我,从学校跟到市区,我忍不住加速想甩掉他,没想到一辆卡车突然地转弯……”

  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低声说:“是正恩派人跟踪你……”

  他沉吟,又笑了一下说:“即使是,车祸跟他也没有直接原因。肇事者是那辆卡车,他违反交通规则在先,警方已经把事故调查得很清楚。”

  “但假如没有人跟踪你……”

  他打断我道:“没有假如。”

  我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伏在他的胸前抱住他。

  “喂喂,你趁机占我便宜!”他大叫,然后伸出手抚摸我的头发,轻轻说,“蔻丹,我们没有证据。我家里做的是正经生意,我也不可能找他报仇什么的,所以,忘记这件事吧。”

  “但是你……”

  “我不会有事的。”他说:“医生说腿也许会跛,但不至于走不成路。我只是不想再回去念书了,可能身体恢复之后就跟随父亲一起做生意。你也知道,上学对我来说不太重要。”

  我点点头。

  看护过来小声地提醒我:“病人需要休息。”

  我站起来对周永恒说:“我会再回来看你。”

  “不用了,蔻丹。”

  我看着他。

  “我不想惹太多麻烦,对不起,蔻丹。”他无限歉意,继续说,“我们还是朋友,但不能像往常那样亲密了,你明白吗?”

  我听懂了,在原地站了许久,血液凝固,以为自己所听到的是幻听,明显的不肯接受现实一般。

  假如可以选择,我宁可自己笨一点,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逃避也不是办法,他有他自己的难处,离开我有什么错呢?任何人都有权利保护自己。

  我点点头,然后又扑过去抱住他。这一次他也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当心那个男孩子,蔻丹,自己小心。”

  “是。”

  我告辞。

  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昏沉,十一月,天气非常的寒冷。我裹紧了大衣站在门口,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苦,忍不住蹲下来用手捂着脸。这时有人走到我面前来,我抬头,看到正恩。

  他穿着便装,深蓝色的大衣,灯芯绒的裤子,看起来非常成熟。我瞪着他看,他向我伸出手轻轻说:“一起去喝一杯?”

  我站起来疾步向前走,他慢慢地跟在后面。没多久我忍不住停下来冲他怒吼:“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他将手插在口袋里,十分平静地看着我。

  我扑过去打他,手脚并用,他没有还手,也不阻止,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我已经拿不出当初那一巴掌的力气来,此刻的动作犹如情侣争吵。我渐渐妥协,停下来狠狠地盯着他看。他整理好衣服,重新说:“去喝一杯吧。”

  我还是跟着他钻进了一间酒吧,这是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酒吧里灯光非常昏暗,刚开始营业,还没有太多客人。我们两个人在角落里坐下来,他点了一瓶威士忌,问我:“你怕不怕苦?”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苦?”我抢过他手中的杯子一口饮尽,再次质问他,“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会害了他一辈子!”

  他晃了晃杯子,表情无辜地说:“这是意外,谁都没想到会有一辆卡车会突然地开过来。”

  “那么跟踪他的车子呢?”

  “我一开始也只是想教训他而已。”他说,又抬头看我,“而且你也已经打了我,报仇了不是吗?”

  “浑蛋!”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只因为他赚了你的钱,你这样对待他……”

  他伸过手来按住我的拳头,轻轻说:“不是为钱,我并不需要太多钱。我只是忌妒你们那么亲密。”

  “忌妒?”我哈哈大笑起来,“那么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来爱一个人的吗?我跟子甄关系也很好,还有李承珏,我的同桌,我喜欢他们都比你多,你为什么不去杀了他们?!”

  “我不杀人。”他始终维持礼貌的微笑,看起来温和至极。但谁都想象不到他的心有多么坚硬,犹如石头,又如利刃。我再倒一杯酒喝完,身体开始发热,头脑也不那么清晰,撑着脑袋喃喃说:“我一点也不需要你的爱情,正恩,我请求你离开我,不要再来骚扰我。”

  “不可能的。”他捧着我的脸凝视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蔻丹,你不可能从我身边逃开。”

  然后他低头吻了我的额头一下,我用力地将他推开,他笑一笑,留下了现金在桌子上说:“你要记住这句话,你永远永远不会离开我。”

  说完他便走了。

  我茫然地盯着桌上的酒看,六年前我也曾喝过这种酒,那时我以为最痛苦的事情不过是母亲不够关爱,我没有朋友。现在才知道生命中的绝望时刻比想象中多很多倍,假如一个人足够残酷,他可以把爱也变得恐怖,恨也变得恐怖。

  我抱着那瓶酒大口大口地灌进肚子里,不久便醉了。走出酒吧后站在街角吐了半天,然后坐在地上号啕大哭。有人关切地蹲下来问我遇到了什么麻烦,我推开他钻进一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里?”

  去哪里呢?我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城市这样大,但根本没有属于我的地方。我没有亲人,没有恋人,我能去哪里呢?我再次捂着脸哭了起来,司机为难地说:“你到底要去哪里?再说不出来麻烦你下车。”

  “政法学院。”我终于报出地址。

  这个时候,也只有与子甄商量。

  车到达子甄的学校时还不算太晚,九点多一些。我一路走到子甄的宿舍里,他看到我有些意外,再凑近一闻,眉毛便皱了起来,问:“怎么喝这么多酒?”

  我二话不说便抱着他大哭一场,他朝宿舍里看了看,几个舍友立刻离开,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扶着我在椅子上坐下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抽搭着将正恩的事情告诉他,讲到一半时又开始讲周永恒,接着讲到李承珏。所谓语无伦次就是这样,我完全喝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子甄很有耐心地听完,似乎也被正恩的所作所为吓到了。他沉吟一会儿,问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

  他叹口气,轻轻说:“当前的问题不是蓝正恩,你可以像你母亲一样远远离开他,他大可变成第二个孙敬安,而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孙敬安……”我念着这个名字,忽然害怕起来,“正恩不会是孙敬安,孙敬安有自己的家庭,正恩却没有……我也没有,我母亲就这样丢下我不管,而李承珏即将抛弃我……”我又哭了起来。子甄无奈地看着我,大概明白再同我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便转过身继续背卷宗。我从后面抱住他撒娇,“为什么你不爱我?他们所有人都不爱我,你应该爱我才对……”

  他摇摇头叹气:“你这个样子谁肯爱你?回家洗个澡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来,我送你回家。”

  他穿上外套,扶着我朝外走。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胳膊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没想到刚走出门,就看到佳旺。

  她咬着嘴唇,尴尬地看着我们,也不知站了多久。走廊里很冷,我看到她的脸蛋冻得通红,立刻酒醒了一半,松开子甄说:“佳旺我……”

  她已经转身跑出去。我正要追上去,子甄拉住我说:

  “你别管她了,管好你自己再说。”

  “可是……”

  “快点回家。”他拉住我朝外面走,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去。实际上还未到家我就已经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我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还穿着牛仔裤,出了很多汗,十分黏稠。

  我洗了澡走出来,李承珏正坐在客厅吃饭,他看着我说:“昨天子甄将你送回来,他跟我说了许多话。”

  我盛了一碗粥坐下来,他继续说:“对不起蔻丹,我不知道你这么痛苦。”

  “不,不用道歉,我只是一时喝醉了。你做得没错,因为你也需要自己的生活。”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微笑着说,“我已经想好了,国外的生活其实并不适合我,但我会在剩下的半年里努力读书,争取考一所外地的大学,这样我们不会常常见面,你就没有太多顾虑。”

  “对不起,蔻丹。”他说。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已经照顾了我很多年,李先生,你是一个大好人,假如你当年没有收留我,我或许还不如今日。我应该感谢你不是吗?”我说。

  “我……”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下午我要回学校的时候他才说,“蔻丹,我大概会出国。”

  我抬头看着他问:“总之,你就是不想看到我是吗?”

  “不,不是你的原因。”他解释,“我已经快五十岁,对很多事情力不从心,趁手头还有些钱,我想移民去一个节奏舒缓的国家养老。当然,我会继续负担你的学费及生活费。”

  我静了一会儿,问:“之前周永恒说你失去了很多生意?”

  “是,我不是那些年轻人的对手。”他格外颓丧。

  我忽然明白了,他的烦心事原来不止一件。于是我点点头,问:“什么时候离开?”

  “已经开始申请,可能半年内就可以走了。”

  “一个人?”

  “不是。”他低下头来。

  应该还有一个女人,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此不用一个人面对午夜的寂静。我笑了起来,对他说:“这是好事,那么,祝福你。”

  “对不起。”他再一次说。

  但这一次我什么也没有说,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真的是老了,皱纹越来越深,头发每个星期都要染一次,否则无法挡住那些醒目的银丝。

  当年那个信誓旦旦的中年男人已经不复存在,他为了母亲孤独了半生,现在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而我不是他的责任,所以他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

  我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而除了我自己之外,其实我并不能依赖任何人。所以我要努力,我对自己说。

  晚一点的时候佳旺也回到学校,我们俩面对面地看着对方,我向她解释昨天的一切,她似乎听不进去,只是说:

  “我现在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不肯接受我,原来他喜欢的是你。其实我早应该想到的,你们关系那么好……”

  “我们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我对她说,但她不听,站起来走出去。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疲倦,也不想再应付。

  第二天学校大会宣布将蓝正恩开除,布告栏上贴着通知,大家围着看,议论纷纷,有同学甚至欢喜地吹起口哨来。他本人并没有出现,据他班上的同学说,他已经很久没有来学校了。

  但我知道即使他不在我身边,也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他在我心里早已成为死神或者撒旦之类的角色,我不想理会这些,把自己搞得很忙,专心学习,积极参加各种补课。

  佳旺同我的关系一直没有缓和,大家共同出入一间宿舍,犹如陌生人一般。有很多次我都想找她谈一谈,然而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见到我就转身,我又何必过于热情。也许冷却一段时间就会好,我这么想。

  但也没想到友情是这么脆弱的事情,只因为一个男生。

  子甄的魅力也真够大,呵呵。

  有时我也能见到正恩,我坐校车回家时,他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跟在后面。那辆车子我认得,是当年接他离开我家时他阿姨开的。没想到他买了同样的款式,是提醒自己过去的那些痛苦吗?还是为了证明些什么?

  然而看到红色我便忍不住想起母亲来,想念那个安静的院子。碧水街,小时候我迫不及待地想离开那里,离开之后才能明白,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伤害我,每一个人都那么和睦。

  廖德伟和李明子的明信片一如既往地寄过来,平均每星期一张,报告生活状态,最新的内容是:我们六月出唱片,听说你与周永恒不再联系?

  我把这张明信片塞进一个大盒子里,连同正恩的铁皮机器人。我要忘掉一切的一切,早点成熟起来。

  一眨眼半年过去,夏天来临,高考近在眼前。我和佳旺都得到了最大进步,离开这座城市指日可待,我相信我会考一个很好的成绩出来。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五月的某一天,我们正在上课,忽然老师叫我出去。我跟随她一起去办公室,看到有几个穿制服的人在等待。他们问我:“你叫王蔻丹?”

  “是。”

  “你认不认识孙敬安?”

  我的脑袋轰然炸开,好久后才回答:“不认识。”

  “但据我们所知你是他的私生女,请你跟我们来一下,我们想做些调查。”

  “不,我不认识那个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我尖叫。他们已经把我铐了起来,然后推着我钻进一辆警车。

  这就是我父亲送给我的礼物。我心里想。也许这一切早就有人知道,他看着我,控制我,不想让我活得太轻松,于是把一道又一道的难题抛过来,看着我抓耳挠腮,看着我哭泣、挣扎,看着我倒下、站起,看着我表演生命的沉重与繁华。

  那些我们抗拒不了的、无法逃避的、无力改变的东西就叫做命运。

  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