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在时光里的爱 第十章 胃病的由来;全部
作者:十诫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张子杰的声音嘶哑,口气很冲,明显是不高兴被吵醒。.ggwu.周锦宸好说了半天,他就是拿乔不肯出面。

  周锦宸在医院熬了一天一宿,也正难受着,到最后也没了好强调儿,冷冷地提醒他说:“张子杰,宏达也有你的股份!”顿了顿,颇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良宵现在住院了,我走不开。”

  “什么!”听筒里的男声立刻飙到high-d,震的周锦宸差点儿把电话扔出去,“良宵住院?!这妞儿怎么了?!”

  “胃穿孔,昨天刚在中心医院做的手术。”周锦宸低低叹了一声,似乎有些疲惫,“都是我的错!”

  “呵……的确都是你的错。”

  张子杰说这句话时有些阴阳怪气的,周锦宸听了皱眉,却也没仔细追究。

  “放心吧哥哥,安远镇的事情尽管交给我。我明天就过去。妹的这群人,真是!”

  “好。”周锦宸轻轻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又播出了特助林默的号码,交待他去自己公寓里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送过来。

  良宵现在的状况不能离人,他是准备在她好之前以医院为家,守在这里了。

  一大圈儿交待完,周锦宸忽然觉着有些疲惫。回头看了眼病房的门,想着良宵的药劲儿没过,应该一半会儿不能醒,就抬腿往走廊楼梯那里的吸烟区走了去。

  他平时烟瘾不重,只是心烦的时候会叼上一根儿。这会儿,他是既心烦,又需要提提神。

  一根烟抽完正要回病房去,张子杰就赶了过来。

  两个人在楼梯口那里打了个照面儿,同时一愣。

  然后,张子杰的目光在经历过惊讶、好笑、好奇之后,终于指着周锦宸脸上的伤,忍不住爆笑了出来,“天,锦宸,你这脸怎么还带上颜色了?”

  周锦宸挑眉,反倒不咸不淡地问他,“张大侠恢复元气了?”

  张子杰前段看上外语学院的一个女学生,那叫一个猛追不舍。可偏偏公子哥儿踢了铁板,费了大事也没追到手,倒是把他自己折腾的够呛。天天嚷嚷着大伤元气,为情所伤。

  某人被踩中痛脚,表情一僵,然后烟着脸把手里拎来的大包小包的口袋塞进了周锦宸手里,“给你的,那着!”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前走。

  那些东西重量不小,周锦宸接过来后勒得胳膊往下坠了坠,皱着眉抬脚跟了上去,“你要是有心就帮我盯着公司那边儿。良宵现在什么也不能吃,净扯这用不着的!”

  “好好心没好报!”张子杰咕哝一声,跟上他身边,指着那一堆塑料口袋嚷嚷,“这些可都是给你准备的!”

  给他准备的?!

  周锦宸嗤了一声,低头一看,立刻有些哭笑不得。可不是么,里面除了吃的之外,牙刷毛巾剃须刀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连贴身穿的东西都给他准备好了。

  两人进屋的时候,刚好有小护士过来量体温、测血压。

  良宵也已经醒了过来,似乎正和她聊着什么。精神仍旧不是特别好,可说话时却是眉眼带笑的。看的周锦宸也跟着心花怒放。

  “良宵……”咧开嘴柔柔地唤了一声,后面那句‘你感觉好一点儿没有’还没出口,就被旁边儿的大嗓门儿给打断了。

  “哎呦,我说妞儿,上回还夸你胖了呢!才几天不见,你咋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儿了!”张子杰嚷嚷着就奔了病床边上去,抬脚的时候还故意踩了周锦宸一下。

  良宵没看见两个人脚下的小动作,不过倒是被张子杰脸上夸张的心疼给逗到,“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牵到了刀口,疼得直吸气。

  “阿杰你别逗她了!”周锦宸沉声提醒他,脸色有些不好。说完把手里东西放到桌上,拎着其中的一兜子水果,去了卫生间。

  张子杰鄙视地撇了撇嘴,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就拉开椅子坐到了病床前,抬手到头边,做发誓状对良宵说:“妞儿啊,你在b市的事儿,可不是哥哥和你家那位说的!你半年前的嘱咐我可还牢牢记着呢!”

  “你提这个做什么!”良宵蹙了下细眉眉,“圈子就这么大,早晚免不了遇上。”说着换上一脸笑眯眯的表情调侃他,“虽然你嘴巴够大,不过也一口吞不下长城!”

  “我还一口吞个桑塔纳呢!”张子杰翻着白眼儿‘靠’了一声,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当初你无声无息的就走了,也够狠的!说实话,我看着锦宸四处找你,急到内伤的样子,还幸灾乐祸的想呢,要是你俩哪天真遇见了,不知道会怎么样?没想到啊,竟然是火星撞地球!”

  “你可别扯了!”良宵有气无力地哀叹,“我这哪是火星撞地球啊!自行车撞沃尔沃xc60还差不多!直接就给报废了!”

  张子杰这次倒是没立刻接话,只是脸色有些难看。老半天才皱着眉,开口问道:“良宵,那混蛋怎么你了?你这胃病不是三四年没犯了么,这回怎么会这么严重?”

  “没什么……”良宵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特别愿意说的样子。

  “你都这样儿了还叫没什么!你叫我怎么和你哥交待!”张子杰忽然拔高了音调,正要继续追问什么,身后忽然插进来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

  “三四年没犯了?!良宵,你的胃病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了,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可是良宵的胃病,却不是和周锦宸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了,而是和他在一起之后才有的!

  张子杰曾经对某人结婚前那极其荒唐糜烂的生活做过一句总结——周锦宸不是流连花丛片叶不沾的浪子,而是叫女人身死情伤、万劫不复的人渣!

  可是人渣有一天牵着良宵的手,一起走进了神圣的婚姻殿堂。从此王子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那是不可能的!

  或者更标准的说,和周锦宸那样的人渣在一起,幸福美满的生活,是不可能真正长久的。虽然周锦宸也曾拿出了从未有过的耐心包容她宠爱她。

  许多年前的良宵是单纯的,单纯且倔强。

  可在倔强的女人,一旦爱了,便也没了坚持。

  两个人闹得最凶的时候,良宵几乎天天会问自己,周锦宸爱过她么,还是只是一时贪鲜。可后来分开了,她反倒明白了,周锦宸未必不爱的。只是,爱的不如她多而已。

  那段婚姻,她倾其了全部的爱,而他,却只是取了湖中一瓢而已。

  于是,注定了她输的一塌糊涂。

  良宵因为他的疏忽肺炎住院的事情,周锦宸心存愧疚。所以在良宵出院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经常在拍卖会上拍下价格不菲的珠宝送给良宵来讨其欢心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腻在她的身边。不管怎么说,那是他的妻子,是他最在乎的女人。

  可是爱情里,需要的从来不是‘最’,而是‘唯一’。哪里容得下半点儿三心二意!

  至于良宵,尽管她在住院的时候,认定自己的心已经被周锦宸伤透了,在也无法释怀法,可却也抵挡不住最爱的人天天守在自己身边温存。

  良宵在出院以后也进行过自我检讨,毕竟夫妻间吵架,一个巴掌拍不响,不可能所有错误都在一个人身上。思前想后,她觉着还是自己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够冷静,对周锦宸的信任不够,才会激化矛盾。结婚不是谈恋爱,不能动不动就耍小性子,总要两个人互相磨合谅解,最后找到一个平衡点,才能幸福。

  所以从那次以后,良宵也开始尽量收敛自己的一些个性。对于周锦宸的某些行为和脾气试着包容。

  之后日子,两个人的确琴瑟和弦了一段,似乎一切又一如从前。

  可周锦宸老实了一段时间后,渐渐的,又开始经常晚归,或者干脆夜不归宿。有时候是真的忙生意,忙工程。可有的时候,却是在忙着找新鲜,忙着寻刺激。

  良宵出院之后,两人有一次交心时,周锦宸曾经对她说过——最希望的是每天忙碌之后回家,不论多晚,都能有一盏为他亮着的灯,有一个喜欢的女人等着他归来一起吃饭。

  良宵是个性格执拗的人。她想到的不一定会说出来,但是却一定要做到。

  而当周锦宸对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便下定了决心,从今以后,每天都要做一桌子丰盛的完惨,无论多晚,都要守在桌边等他回来,哪怕他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可是这种每日守着间空荡荡的大房子,等着自己丈夫回来的滋味儿,并不好受。更何况,是常常等不到人。或者等到了,已经是深夜,而周锦宸明显喝得微醺,身上带着或浓或淡的香水儿味道。

  日复一日,良宵心中那种柔软期待的感情,在无数次独自吃掉桌上冷掉饭菜后,也渐渐冷却麻木。而跟着一起受伤的,不只是良宵的心,还有良宵的胃。

  一个正常健康的人,连续一段时间晚上吃凉饭或是不吃饭,都会落下毛病。何况良宵又是在心情极度郁闷的时候,饮食不规律。

  这样的情况连续持续了一个月,终于在某一个周锦宸照旧不归的晚上,良宵在喝了一杯冷水之后,她那备受蹂躏的胃出了问题。

  起初时候只是隐隐作痛。良宵以为不过是着凉了,以前这种情况睡一宿觉便自动会好,便没有在意。

  可到了后半夜,情况越发严重了起来。

  家里的保姆是白天按照钟点过来收拾的,晚上不会留下。

  良宵疼得满头大汗,几近虚脱。身边却连一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强撑着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出了周锦宸的号码,可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一个甜美机械的女声“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那一刻,良宵忽然觉着自己说不出的悲哀。在她最困难的时刻,自己的丈夫找不见人影,而偌大的城市,她也再想不出还能向谁求救。

  周锦宸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良宵身边的亲戚朋友,只持有两种态度——不看好和强烈反对。尤其是她的父母和直进的亲属,态度极其的强硬激烈。

  是她信誓旦旦,不顾一切的嫁给了周锦宸。如今自己过得不好,怎么有脸让亲戚朋友知道。至于同事同学,那就更不能想了。良宵是极度要面子的人,怎么受得了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她的脊梁骨,说她老公夜夜不归,扔下她在家里生病也不管。

  良宵挂了电话,艰难地跑去客厅里找出了药箱,吞了几片止疼药后,准备撑到天亮在打车去医院。可是一宿的疼痛,良宵早已经虚脱,哪里还有力气一个人走出老远,跑去小区外面的马路上打车,再折腾到医院。走出家门没几步,就疼的蹲在地上再也动弹不了了。

  富人区向来人口稀少,良宵等了半天也没看见一个能求救的,最后无助的要哭的时候,张子杰从天而降出现在了良宵面前,把她带去了医院。

  幸好那天他有事去k市,也幸好良宵的表哥去南方出差回来,弄了一箱子的大闸蟹,托他带给良宵。不然良宵真的有可能疼死在那里,几天之后才被人发现。

  天色已烟。

  两个人从良宵的病房里出来,在住院处外面的花园里已经足足呆了3个小时。

  张子杰站在路灯底下,大略地讲过事情的始末后,沉默了老半天才叹了一声:“你不知道,那天良宵脸白的像张纸一样,闭着眼蜷成了一团躺在马路上,那样子……要不是她疼的一个劲儿的,我真的以为人已经……”

  周锦宸眉头紧拧着,一颗接一颗地抽烟,盯着脚边的一大堆烟蒂,艰涩嘶哑地开了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猛地抬起了头,凶狠地看着张子杰,低声冲他吼道:“良宵出了那么大的事,你那时候为什么不立刻告诉我!?

  张子杰一愣,随即皱着眉摇了摇头,面上说不出是好气还是什么,“锦宸,当初你追求良宵的时候,她的一切都没有人告诉你,可你却连她不吃生姜这样的小习惯都知道。可是良宵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病成那样,你却在和她离婚之后才知道,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周锦宸痛苦地吸了口气,低下头,双手覆在了脸上。

  “其实那天,良宵在注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她说……是你打来的。”

  “我打给她的?”周锦宸抬头,眼中出现一丝迷茫,然后,模糊的记忆渐渐回炉——那天中午,他的确是给良宵打过电话。因为美国那边有笔重要的单子临时需要他过去洽谈,给良宵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机场正准备过安检。

  良宵那个时候在电话里和他说什么来着?!对,她叫他别光顾着工作,要注意身体。她自己都躺在医院里受罪呢,还叫他注意身体。

  “我记得良宵当时的声音的确有些虚弱,可是我一心想着美国的单子,也就没有留心去多想……”

  “得了……”张子杰嗤笑了一声打断他,犀利的眼神里充满了鄙视,“你那天中午赶着去美国谈单子,那你头天晚上在哪里?!良宵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周锦宸再一次沉默了下来,眼中是难以言喻痛苦和自责。

  头一天晚上,他好像是在k市最大的娱乐场里面混了一宿。那天他本来是打算的回家的,可是下班的时候一群狐朋狗友硬把他拉去了皇朝,说是那里最近来了不少鲜儿货。去了才知道,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总为了从他手里拿工程讨好他摆的局。几个姿色不错干净的女大学生也是给他准备的。

  那几个女大学生他没碰,因为当时一个姑娘借着给他敬酒往他怀里扑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了当初良宵拒绝自己时那别扭的小样儿。顿时兴致全无。

  可是他又不肯正面的承认心中的那种罪恶感,就关掉电话留了下来,和一群人打了十几圈麻将。

  后半夜他想回家的时候,秘书火急火燎地特意赶了过来,说美国那边的单子有消息了。他顾不上别的,就立刻赶回公司深夜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会议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他亲自去美国洽谈。

  “我知道,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良宵。”周锦宸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狠狠地吸了一口,“我现在不求别的,更不敢奢望什么,只希望良宵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是算我赎罪也好……”

  “拉倒!你趁早消停儿的吧!这妞儿好容易离开过两天安稳日子,你就放过人家吧啊!”周锦宸皱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就知道,良宵离开我,就一定能心里安静了。”

  “我靠!”

  “良宵离开你好不好我是不知道,反正她遇见你就准没好儿!”

  “你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把良宵鼓捣到医院里来了。要是真守着她,我估计良宵后半条命就得交待在你手里头!”

  张子杰鼻子里喷着冷气,机关枪一样抢白了一大堆,又犹不解气地抬起手隔空虚指着周锦宸,“良宵就不是我亲妹妹,我要是她哥,早上去大嘴巴抽的你找不着北了!然后在把她带走,领到天边儿去,叫你这混蛋这辈子也甭想见着她的影儿!”

  咬牙切齿地说完,忽然间又变得一脸颓丧懊恼,“说句实话,当初我就不应该把良宵表哥介绍给你,那样儿你俩也就不会在一起了。那姑娘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看着她受那些罪,我有时候想想,真想抽自个儿两下儿。”

  “这就是缘分。良宵和我在一起,苦也好甜也好,都是注定的。即使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俩也会以另外的方式遇见。”

  “真他妈酸!”

  “呵……”周锦宸忽然笑了出来,“阿杰,要不是30几年关系,你这样儿,我还真以为你一直对我老婆有意思呢!”

  “我要是真喜欢良宵就好了!”

  “你说什么?!”

  “没听清啊!”张子杰吊儿郎当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是真喜欢良宵就好了!”

  周锦宸顿时脸色一烟。

  “切……”张子杰翻着白眼儿冷哼了一声,然后叹息着,说不出是感慨还是什么,“你说良宵那么好的姑娘,当初我怎就不喜欢她呢!要是那样的话,她也就不用遭这么多的罪了。嫁给我,肯定比和你过强!”

  “扯吧,良宵能看上你这样儿的才怪呢!”

  周锦宸扔了手里只燃了半截的香烟,抬脚捻灭后,走到张子杰身边拍了拍她肩膀,“行了,把良宵一个人扔下这么长时间,我也该上去了。你也回吧!”

  张子杰“嗯”了一声,“你安心照顾良宵。安远镇的事情小case,交给我你100个放心!”

  “好。”周锦宸笑了笑,转身没走出几步,却又被叫住。

  “锦宸……”

  “嗯?”周锦宸回过头,对上他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不禁一愣。

  “锦宸……”张子杰吸了口气,“虽然我不赞成,可是我知道,这次既然你找见了良宵,不管谁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可能轻易罢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从来没怀疑过你对良宵的感情。可是你的爱太不纯粹,也太泛滥了。所以,如果你这一次还是做不到专心,做不到倾其全部,就请你放手,离她远远的……”

  周锦宸抿紧了薄唇,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往住院处的楼下走去。

  有一句,是在他心底响起的,“良宵就是他的全部,没有她,他的心便也空了。”

  只是,为何要让他在失去之后方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