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族。
羽族仙境很隐秘,处在冥界和天界的拐角中,清雅带着濯靖腾云驾雾,终于在濯靖晕厥之前缓缓落地,并安慰的告诉他,我们到达目的地了。
云里雾里晕的七荤八素的濯靖被清雅带着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然后到达森林的最中央,然后停在了一颗差不多要有十个人合抱也不见得能抱得过来的巨树下。林中烟雾缭绕,巨树宽大茂密的树冠仿佛巨人的手掌一般,高高的停在头顶上,上面叽叽喳喳的停着些鸟儿,好奇的看着二人,却又不敢接近,所以只是悄悄的将小脑袋从枝叶里面钻出来,瞧一眼,再立马飞快的缩回去。
远处的天空朦朦胧胧的,树冠的一部分若隐若现,有着一种别致的美感,真不愧是仙境。清雅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高大的巨树,轻轻地闭上眼睛,也不管濯靖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口中自顾自地念叨着什么。
紧接着,让濯靖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这颗粗的不能再粗的巨树竟然慢慢的长出了五官,额,还有,一大把的胡子和长眉毛。
“树爷爷,”清雅开心的看着大树上长出来的五官,伸手揪起了巨树长长的胡子,用手指轻轻地梳理着,“树爷爷的胡子居然变短了,难不成还有和我一样爱揪树爷爷胡子的孩子么?”
“小丫头,居然还是这么顽皮,”巨树呵呵一笑,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胡子正被清雅攥在手中,“你若是再揪,这几根胡子也要保不住咯。”巨树重重的叹了口气,褐色的树眼缓慢的转动着,却透着一股焦躁不安。
“树爷爷,出了什么事?”清雅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巨树语气中的怅然,巨树爷爷身为羽族仙境之门,十几万岁的高龄还是有的,能把巨树爷爷的胡子扯断,这说明了什么,有外敌入侵啊。
“哎,小丫头,这么多年你不在,都乱了啊,”巨树叹了口气,树冠一阵摆动,然后就在清雅面前平地里生出一扇光门,闪烁着微微的白光。
“谁敢来找死,一个不留,”清雅冷笑着,一瞬之间,眼角眉梢连带着周身都染上了肃杀之气,“老头子,好像要玩杀人游戏了,你还要跟着我么?”清雅回头看着虚弱的濯靖,心中有些担心,濯靖不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为什么会不适应到这般程度?
“你去杀人,蜀黍怎么能干看着,”濯靖终于忍住自己想吐的冲动,费力的爬起来,认真的看着满面肃杀却满眼悲怆的清雅,一阵心疼,随即缓缓道,“不跟着你,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可在这时却又软脚虾一般无力地倒下,随即面色一变,惨叫道,“我说小丫头,你这是什么地方啊,蜀黍我虽说不是大神级别的上神,却好歹也是修仙者里面可以数着号的排出来的,差不多能算榜上有名,怎的来了你这地方却如此难受啊。”
“呵呵,仙境里有专门负责仙境安全的烟鸟,外人一旦进入仙境的范围吸入这烟便会头晕眼花,四肢无力的,”巨树爷爷几根枝干垂下来,架着一片清雅手掌那么大的绿叶中盛着几滴清澈的液体,“把这个给他服下去就没事了。”
“谢谢树爷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倒是忘了,”清雅挑了挑眉,灵动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小心的接过叶片,将濯靖轻轻扶起,将叶片中盛着的液体缓缓的喂给濯靖,可是濯靖这时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清雅已经很慢的速度倾斜叶片了,但仍有好大部分灌进了濯靖的衣领中。
“小丫头,你进去仙境带着一个昏迷的人定然不方便,”巨树爷爷的树枝又伸下几根来,“不如就将他交给我照看吧,一时半会这年轻人是醒不了的,别误了你的事。”又有几根枝条垂下来,同之前的枝条扭转纠结,错综盘桓,最终形成了一个摇篮一般的空间,正好将濯靖放在里面。
“树爷爷,还是你最好了,”清雅见状十分高兴,利落的拉起濯靖的手掌,可没想到濯靖身子太重,清雅自己都被重力带的趴在了地上。于是清雅只好费力的将他架起来,又在树爷爷贡献了几根枝条的情况下,才终于将濯靖扶到树枝形成的摇篮中,“他就拜托树爷爷照看一会啦,”清雅回头又看了一眼巨树爷爷慈祥的笑容,对着他甜美的一笑,说罢便径自走进了光门中,消失不见。
巨树轻轻地将枝条收拢,摇篮缓缓的上升,将濯靖收入树冠之中,五官随之隐匿,光门也重新缩回大地中,平地消失。
“鹫长老,王并没有死,她一定会回来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说王她死了,不就是觊觎着王的王位,意图取而代之么?”不远处,一道女子极为凌厉的声音传入清雅耳中,却是稍带着些虚弱,听起来是受伤了。
“朱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鹫长老是觉得你还有用才同意你留下来继续做长老的,”一个瓮声瓮气的男声响起,“再说了,羽族王位长期以来一直空缺,这都三万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转世重修都够了,她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废话少说,快将权杖交出来,我们这也是为了羽族着想,没有统治者,我们都被其他族群嘲笑了好几万年了!!!”
清雅飞速前进,轻轻地飞身上了一棵大树,轻轻地拨开浓密的枝叶,继续往下看着。名为朱雀的红衣女子肩膀上重重的挨了一剑,鲜血直流,使本来鲜红的衣裳染成了红褐色,另外的三男两女呈圆形将她包围着,随时准备发动攻势,只待为首的鹫长老一声令下。
“青长老?”朱雀看着一旁不语的青衣女子,眼底是遮盖不住的失望,“你也早就看不惯我们凤族一脉来掌管羽族了,是么?”
“朱雀,”青长老面色微微有些尴尬,但只是一瞬,“你应该记得,是冥帝杀了原本的孔雀王,既然如此,我们又为何不能效仿之?”青长老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凤灵王的王位是怎么来的,我们难道不清楚么,她是踏着孔雀王的尸体踩过来的!两只不知道从哪来,都没听说过的自称为凤凰的野鸟,却说自己是羽族最为高贵的族类,真是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一声轻笑传来,“那么青长老你可知道,这两只野鸟出自谁的腹中?”这声音愈发的寒冷,使得青长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朱雀原本失望的脸庞上却划过了一丝光彩。
“谁,是谁,”青长老抬起美丽的脸庞看着头顶上茂密的枝桠,“别鬼鬼祟祟的,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站出来!”青长老突然有些恐慌,这个声音为何有些耳熟?不不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肯定是的,或许是自己刚刚太激动导致出现了幻觉。
“几位倒是有雅兴啊?”清雅轻轻一跃,跳下枝头,落在几人的包围圈内,朱雀的身旁,“看来王位的滋味确实诱人,不过也难为你们了,忍了这么久才动手,一定忍得很辛苦吧?”说罢,便对着几位展现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和善的笑容。
“凤……凤……凤灵王!?”鹫长老可是吃了一大惊,“哼,你是哪来的冒牌货,王早就死了,朱雀,这是不是又是你的鬼把戏?”鹫长老随即冷冷一笑,不屑的看着清雅和朱雀,“没用的,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即便你搞出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凤灵王来,也不会有半分作用的,大局已定,束手就擒吧。”可其实鹫长老心里还是打鼓的,模样能变出来的,可是眉心那一抹红色的火焰形印记,却看着是如此的熟悉,除了她,这世间再也无第二个人会有这标记了。
“鹫长老,你怎知我便是假的?”清雅伸手将已经处于惊呆状态的朱雀扶起来,细细的着她肩膀上的剑伤,“虹日剑法第四十一式,贯日白虹,我说的可对,我亲爱的小姨母,白翎长老?”说罢,将目光转向另一处,看着包围圈中一直沉默不语的黄衣女子。
“看来你倒真是长进了,”黄衣女子嗤笑一声,摇身一变,变作一个一袭白衣的美貌中年女子,恩,中年女子。“竟然还真的回来了,可惜啊,你和你姐姐,竟然还是剩下了一个,你怎么就没死绝了呢?”白翎长老,清雅,也就是羽凰的亲小姨,是一只白孔雀。
“姨母……?”鹫长老有些摸不着头脑,其他几位长老也是大惊失色,“你们……?”是什么关系。
“哎哟喂,敢情几位什么都不知道就打上门来了,”清雅掩口娇笑,又蓦然面色一冷,嘲讽道,“您几位这心可是够大的啊,被人家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小……祖宗?”朱雀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面前白衣的女子,这熟悉的容颜,不是她心心念念一直盼着的凤灵王又是谁!
“雀儿,你辛苦了。”清雅拍拍朱雀的手,示意她镇定下来,“我回来了,一切交给我。”清雅将朱雀扶到一边坐好,面容变越发的冷冽起来。
“你……真的……?”是凤灵王?青长老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凤灵王竟然真的回来了,呵呵,她竟然回来了。
看着清雅陡然现身,白翎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狠毒,小野种,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