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寒光闪过,清雅的剑势无比犀利的刺了过来,马伟延躲闪不及,但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想躲,也可能是清雅其实无意伤他性命,这一剑虽然极其凌厉,却只是不偏不倚的刺在了马伟延的肩膀。
“皇上!”一直默不作声的陆云这下子终于肯出声了,先前冷眼旁观的他,其实一直在愧疚,最初给不明所以的流月喂下穿肠散是因为害怕清雅不答应为他们消灾解难,而所留下的后手,可是没想到自己百般威胁不成,一番真情实感却让清雅答应了,这后招没用上于是就被这样遗忘了,可没想到却被皇上拿来要挟清雅留下做他的皇后的筹码。
“给我解药,”此时的清雅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意,仿佛浑身都笼罩着冰霜一般,一双灵动的凤眸也被寒光完全掩盖,清雅这下子是动了真怒,她说过,自己生平最讨厌威胁,可是为什么却总是有人来触碰她的底线。
“你留下,我便给你,”马伟延呼呼地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肩膀上深深地刺入并且将自己整个肩膀都洞穿的银色长剑,眼神闪了闪,但却又最终下定决心,咬着已经泛着苍白的嘴唇,一脸倔强的看着清雅。
“你想死,”清雅用的是陈述语气,冷眸看着满脸坚决的马伟延,清雅缓缓的将刺在他肩膀的剑刃一点一点的抽离,甚是满意的看着马伟延倒抽凉气的表情。
“留下好不好?”马伟延此时如同倔强的孩子一般,脸色已经隐隐的苍白之色,一双星眸中满是执拗,也不管肩膀上的伤口血如泉涌,只是定定的看着清雅。
“那么我成全你,”清雅突然笑颜如花,可是却笑的浑身颤抖,伸手将刚刚从肩膀抽出来的剑尖又缓缓的抵进马伟延心脏的位置,只听得“噗嗤”一声轻响,是布料和皮肉被一同刺穿的声音,紧接着,明黄色的龙袍便染上了一丝妖艳的殷红。
“落楚,别刺了,别伤了皇上,他是西明皇室这一代唯一的血脉啊,”陆云大惊失色,肩膀也就算了,怎么还又抵上心口了,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别刺了,我给你解药,我给你啊,快住手!!”陆云一边慌慌张张的从袖子里往外掏着什么,一边心急火燎的阻止着清雅。
“陆老师,不可以!”马伟延一听陆云要给清雅解药这下子可慌了神,要是给了落楚就走了,自己这伤不就白挨了么,此时马伟延已经有些虚弱了,可他就是不跟松口,费力的摇摇头,“陆老师,你若是将解药给了落楚,朕便叫人去掘了天机派祖师爷的陵墓……”
“你……”陆云还掏在袖子里的手顿时停住了,脸上红黄白紫烟飞快的交替着,可谓是精彩纷呈,“落楚……老夫……”陆云满脸愧疚的看着清雅,一只手卡在袖子里伸出来也不是,继续掏也不是,只能焦急的看看落楚再看看马伟延。
“罢了,准备大典吧,”清雅冷冷的扫了一眼马伟延,缓缓的将已然刺进马伟延心口一部分的剑尖抽出来,轻轻地将剑身在马伟延肩膀上抹了两下,将剑身上的血污仔细的擦干净,然后利落的收起冥幽剑,再也不看马伟延一眼,转身便往外走去。
“大典?!”马伟延听到清雅的话吃了一惊,这是……同意的意思么?
“你不是要我做皇后么?”清雅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抿紧了双唇,久久的,说出这句话,然后不再理会二人,径直走出了御书房。
“是是是,”马伟延高兴的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急忙应下来生怕清雅反悔,“陆老师,快快快,去昭告天下和各大臣,国师落楚驱逐平叛魔教有功,即日将封为皇后。”
“皇上……”陆云担忧的看着马伟延,“真的要如此吗?”此时,陆云的手依然卡在袖子里,宽大的手掌紧紧的捏着一个小药瓶,似乎要将它捏碎一般。
“陆老师,快去啊,朕明日就要迎娶落楚,”马伟延很兴奋,似乎连伤口也不疼了,之前苍白的脸庞也因为激动染上了一抹红晕,还愉快的摆摆手示意陆云赶紧去忙活,可是陆云走到一半却又被马伟延喊住,“陆老师把解药给朕保管吧。”说着便对着陆云遥遥地伸出了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
“老臣……遵旨……”国师脚步顿时踉跄了一下,半晌之后,还是转过身来走回去,将手中的解药交到了马伟延手里。
很快的,新任国师落楚要嫁给当今皇上为皇后的消息便传开了,百姓们纷纷赞誉这一对玉人是佳偶天成,可是却还是有好几个人没有这么想。听说乐古先生伤心欲绝,离开了自己住了快要一个月的天水阁楼下的美人榻,然后一病不起,闭门不出,而苏宁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是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她竟然要嫁皇帝?
“王,这是什么情况?”流月和吟风不解的看着刚刚马伟延差宫女送来的大红嫁衣,心中隐隐的有了不好的预感。
“流月中了他们下的毒,我想拿到解药,”清雅轻轻地摸摸着流月的羽毛,淡淡的说道。
“王,不可以,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答应这种要求?”流月一听到自己中毒,顿时一个激灵,难怪自己近日里经常头晕眼花,浑身乏力,还无法运用自己的灵力,原来竟是中了毒,可是这只是一瞬,她更为震惊的就是,王好像是因为这个答应了?
“我已经答应了,明日便是封后大典,”清雅心疼的看着有些摇摇晃晃的流月,“流月,你放心,等我拿到解药就带你们走,不会耽搁太久的。”
“王!!怎么值得这样?”吟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流月哪里是担心会回不去原来的地方,王怎么可以这样轻描淡写的就答应了这种事情!!
“怎么不值得,无非就是再嫁一次,这样就能换来流月的健康,多好啊。”清雅仍是云淡风轻的笑着,可是心里却是苦涩无比的,回想当初,她也曾这样看着鲜红的嫁衣,可是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他娶了别的女子,而自己今天却也要嫁给另外一个人。
“王……”流月弱弱的喊着,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好不容易可以走了,怎么会这样,王之前的遭遇她都已经知道了个差不多,王这么好的女子,怎么可以遭受这样的痛苦?
“乖,一切交给我,你安心养着便是了,我一定将解药拿到手,”清雅微微的笑着,安慰着流月,吟风沉默不语,但是沉重的气氛却一直盘桓在他的心底。
夜色如水,姣好的月儿安静的挂在天空,微风习习的吹过,窗外紫色丁香花的气息便被送进了窗内正依窗而坐的人儿的鼻尖,清雅看着窗外随清风摇摇摆摆的丁香花,有些落寞的趴在窗棂上,这丁香花是自己接了陆云的班后,马伟延之前特意着人移在这天星宫的,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不是这柔婉精致的丁香。
“姑娘,歇息吧,明日便是封后大典了,”小月这小呆萌已经被马伟延从天水阁接进了宫里来陪着清雅,此时手里正拿着一件外衫,轻轻地走到清雅身边,为她披上。
“小月,你去睡吧,今晚的月亮很好,我想再看看,”清雅伸手将披在背上的衣服拉了拉,对着小月摇摇头,然后转身继续趴着看月亮。
小月轻轻地叹息一声,对着清雅轻轻施了一礼退了出去,别人都称赞姑娘和皇上是天生一对,金玉良缘,可又有谁知道,其实姑娘并不想嫁给皇上呢,也许姑娘心里其实中意的还是那个有些疯疯癫癫的乐古先生吧。
清雅愣愣的看着月亮出神,皇后么,呵,曾经她也穿着盛装步步生莲的踏上高台接受百官朝拜,万民敬仰,母仪天下,威风八面。可如今她又要再做一次皇后了,物是人非事事休啊,不过,谁又有她这样的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去给人机当皇后呢,清雅自嘲的笑笑,凤眸中浮现出一抹苦涩。
“啧啧啧,这副美人望花愁的美景当真是不可多见啊,”清雅正愣着神,一阵轻笑传来,“来来来,且让本公子来一亲芳泽。”
“乐古,出来吧,我知道是你了,”听到乐古调笑的声音,清雅突然感觉空气中的苦涩似乎化开了一点,还不错,在这个世界还有个人记挂着她。
“哎哟哟,小落楚,月余不见你便成了这个样子,有没有后悔当初不曾从了我啊?”乐古笑着从不远处的树冠中落了下来,走到窗前然后跳上窗户斜倚着窗框坐了下来,清雅也不动任由他坐了,乐古一身淡蓝色的长袍倒衬得他面如冠玉,这次倒也没再粘上大胡子,一双如墨玉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趴在一旁的清雅。
“乐古啊,你有过明明非常不愿意但却身不由己一定要去做的事么?”清雅趴在窗上闷闷的出声,低垂着眼眸,看着仍旧随着晚风摆来摆去的丁香花。
“身不由己?”乐古懒懒的倚在窗框上,仔细的咀嚼着这四个字,沉默了一会后说道,“落楚,我可以带你走,你愿意和我走么?”
“跟你走?”清雅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乐古,哭笑不得的说道,“我自己倒是哪里也去得,我既然能灭得了魔教,又怎么会马伟延禁锢自由,”说罢,清雅伸出食指勾了勾,一朵开得正好丁香花便被无形无色的灵力轻轻折下然后带到了清雅白嫩的掌心中。
“那却是为何?”乐古看着清雅隔空摘花的手段,心中的谜团更多了,为什么这样一个实力超群,美貌无双的女子却会委身青楼,而现在却又不得已要嫁给皇帝。
“你应该知道我有两只青鸟,”清雅摆弄着手中的丁香花,放在鼻尖轻轻地嗅着,真香啊,“其中一只被国师下了毒,之前是想用来要挟我去铲除魔教,但是并没用上,可没想到后来却成了马伟延要挟我留下的筹码。”.
“什么毒,我帮你去找解药,”乐古将身子直立起来坐着,一脸热真的看着清雅,“唐门号称绝世唐门也不是白这么叫的,还没有唐门解不了的毒,”说着,便义愤填膺起来,这皇帝着实可恶,竟然这般要挟于她。
“你以为我没想到么?”清雅无奈的摇摇头,“国师告诉我了,这毒是他独家研制的,配料及其复杂繁复,就算是现在被称作唐门第一的唐家大公子唐安木也是没有办法解得了的。”
“那你就这样嫁给皇帝?”乐古越想越气,皇帝怎么就脑子犯了浑,落楚在谁的心里都是要捧着疼着的,他竟然敢这样。
“我会尽快拿到解药,然后趁机离开,”清雅点点头,苦笑道,“我可不想和这群没头没脑的女人争宠,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比真正的战场还恐怖。”
“落楚,真的,只要你说一句,我立马带你走,绝无二话,”乐古见到清雅这副表情更加的心疼起来,于是举起手指天发誓,信誓旦旦的保证着,生怕清雅不信。
“乐古,谢谢你。”清雅看着乐古认真的神情,笑了。
银白色的月光投照在两人的身上,似乎这个月夜也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