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了这件事后,云心悠总有些心神不定,楚青瑶不会以为真是她谋害的吧?
她可不想陷入这些宫斗纷争中,只想好吃好睡,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啊。
春深似海,昼长夜短,大家都犯起了春困。
她为消困,叫人在花园中扎了架秋千,每日午后便去那里玩一会儿。
这天她又来到花园,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衫裙,头上挽着如常云髻,插了一支素金簪子,整个人显得明丽而清新。
她立在秋千画板上,双手抓着彩绳,黄莺帮她在一旁推着。
秋千高高飞起,她的衣袂丝绦也随风飘扬,好像飞仙一般,引得一旁的宫女们都喝彩起来。
她的脑子也飘飘然的,有一种临风飞舞的感觉,终于找到了一件古今都通行的活动了。
正陶醉之际,忽听到“咯嚓”一声轻响,她内心一凛。
忙冲黄莺叫道,“快放手,不要推了!”
可是为时已晚了,黄莺已积攒全身力气,秋千晃晃悠悠地被推出去,飞到半空中,离地两三米,达到了一个新高点。
就在这时,脚底画板掉落下来,她双足踏空,只得死死地攥住彩绳。
可终是力气不济,身子坠落下来,四面响起一片惊呼。
云心悠心头一片绝望恐惧,闭上眼等着那致命的一刻,可忽然感觉有人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跌势缓了缓,那人旋过身子,将她整个人都接住了。
她的发簪被春风吹散开来,乱发全拂在脸上,睁开眼,只能看到一片亮闪闪的银甲,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像是绽开了小小的花。
那些小小的火花映进他的眼底,而他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
曾经在电视剧中,看过的无数英难救美的画面,没想到在自己身上发生了。
她的脚落在了地上,如梦初醒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身银甲,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正愣神之际,黄莺惊魂未定地跑过来,“娘娘没事吧?幸好金吾将军救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金吾将军?”她望着他,眼神仍是有些虚空。
男子退后一步,施礼道,“末将颜澈,是东宫的禁卫统领,负责整个东宫的安全。”
又望了一眼那架秋千,若有所思,沉声道,“以后娘娘还是少玩这种危险的游戏吧。”
说完施了一礼,身子笔挺,大步出园去了。
云心悠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愣,那些宫女们也在窃窃低语:
“颜将军好帅啊,要是他这样抱着我,我死在他怀中都甘愿。”
“就是,颜将军的魅力谁人能挡呢?你看刚才太子妃娘娘的脸都红了。”
她撇了撇嘴,真是一群脑残粉,本妃可是心如止水,入怀不乱的。
她走过去检查损坏的秋千,发现是绳索绷掉才使画板掉落了下去。
想起那天倒落的花墙,怀疑是楚青瑶内心生恨,在暗中报复自己。
可终究没有证据,而且有纳兰晞护着,自己也奈何不了她。
云心悠再也不敢去花园玩秋千了,这日正昏昏然地躺在榻上,忽见万安走了进来。
她一见他,就好像浑身长了刺一般,警惕地问,“难道东宫又进了刺客,公公要来搜殿吗?”
万安在宫中打滚了半辈子,早练就了波澜不兴,随机应变的本事。
满面堆笑道,“船上的事还望娘娘海涵,今后在东宫中,奴才会全心全意伺候殿下与娘娘的。”
然后又道,“奴才是想请娘娘到书房,给太子殿下伺候笔墨。”
云心悠一听紧张起来,她从来没有握过毛笔,繁体字也不认识几个,怎么能干得了这个差使?
忙问道:“太子身边那么多人,为什么要叫我去,太子妃有这个职责吗?”
万安低眉垂首笑道:“殿下过几天要进行出阁讲学,这是极重大的一件事,娘娘只需要在这几天内,陪着殿下完成讲疏就行了。”
最后加重了语气说,“这虽不是娘娘的职责,但可以体现您的贤德淑雅。”
她听了好一会明白过来了,就是纳兰晞在东宫太傅们的教导下,准备毕业了,最后得写一篇论文,在朝臣面前公开演讲。
云心悠无奈,只得来到太子书房。
推门进去,迎面一排高大的紫檀书架映入眼帘,从地到顶累着厚厚的典藉,纳兰晞就坐在书海中的长案前。
内心惊叹,这么多的书得花多少时间来读?不会是拿来充脸面,根本就没翻过吧。
她走近一看,大抵都是一些修养身心,治国平天下的典藉。
随手抽出一本《论语》,翻开一页皱眉念道,“神马乐水,神马乐山,神马神马啊……”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纳兰晞清晰吐字道。
她又拿出一本《尚书》翻开,认了半天,“神马以亲九族,神马平章百姓……”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他头也不抬地道。
她将书放回柜内,好吧,算你读过。可书读得多的人,并不见得就懂道理。
云心悠来到书案前坐下,瞅了一眼他写的字。
虽然不懂书法,可也看得出遒劲刚毅,端重而藏锋,其气势和布局,俨然是大家名帖。
见墨汁快用完了,就拿过烟炭,“我来给你研墨吧,你是想要稠一点,还是稀一点?”
他真的要漰溃了,“这是准备熬粥吗?”
她也很无奈,人家真的不会嘛。最后万安只得走过来教她。
云心悠百无聊赖地研着墨,看着他挥毫疾书,随口问:“你这是什么字体,几岁时开始练的?”
纳兰晞埋头书写,懒得理她。
一旁的万公公笑答,“这是殿下将颜体与柳体融合到一起,独创出来的书法,练了十几年,自成一家,一字值一两纹银呢。”
她咂着舌,老天,那这一篇文章算下来,岂不价值千金?
望着那张宣纸,顿时满眼都是金光闪闪,一不小心砚台内的墨汁溢出来,淌到了纸上。
他气急败坏,一把将纸揉成团,盯着她厉声道,“不要碍手碍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