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罗见罢,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泣声道,“你怎么这么绝情?好不容易见一面,却是要与我永别。”
云心悠知道,倪公子是因为自已的身体受伤,内心产生自卑,在刻意逃避她。
而倪家的案子水太深,雅罗如果真的要伸冤查案,必然会牵连其中,受到迫害。
所以他才让她回到故乡,自己独自呆在某个角落默默疗伤。
云心悠不住地安慰雅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倪公子,为他治好病的。”
又说道,“刚才苏公子追刺客去了,如果刺客被抓,审出了幕后真凶,倪家的血案也能得以昭雪了。”
过了好一会,雅罗终于平复下来,拿起桌上那束茶花,放在鼻下闻了闻。
脸上又泛起坚定之色,“不报了倪家的仇,我决不会回去,他如果不肯出来,我就一辈子守在这里。”
云心悠望了纳兰晞一眼,见他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没好气地道,“你倒是想想看,倪公子会住在哪里,刚才那刺客又会是谁派来的?”
纳兰晞慢吞吞地说,“我又不是神仙,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怎么猜得到?”
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倪公子已从凶手眼底逃了出来,所以才会派人追捕。”
最后双手一摊,“所以,只要他呆的地方够隐蔽,刺客是找不到的。”
云心悠担忧地道,“就算刺客找不到,他受了伤,又没吃的,也活不长久啊。”
又说道,“而且,他是整个案子的关健证人,找不到他,倪家的冤案也无法伸诉。”
纳兰晞皱紧了眉,想了想,来到桌旁。
他看了看刚才倪公子吃过的东西,拿过的纸笔,似乎要找出什么线索来。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那束山茶花上。
洁白的花瓣散发出阵阵清香,显然刚摘下来不久,十分新鲜。
云心悠望着他的神色,“这种山茶花城中到处都有,难道你能发现什么奥妙吗?”
纳兰晞正凝思间,忽然院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透过窗口一看,一行人举着火把过来了。
他定晴一看,面色微变,“看来刚才的事有人报了案,惊动了官府。”
转头匆匆对雅罗道,“我不便见这些人,官府来了人,你也不会有危险了,我们要走了。”
雅罗从他的神色,似乎隐隐知道了他的身份。
忙说道,“那公子也越墙离开吧,翻过院子便是大街了。”
纳兰晞点点头,“有了线索我再过来,我就不相信,这京中还有我不能查清的案子。”
说完拉起云心悠,奔出了屋子,然后抱起她跃过了围墙。
不想那群官兵恰巧进了院子,看到他们消失的身影,将他们当成了刺客。
于是走在前面的头领手一挥,粗着嗓门叫道,“快去追赶,将整个鸣玉坊都围起来,千万不要让刺客跑了!”
云心悠暗中好笑,这个头领要是知道自己追的是当朝太子,估计会吓趴在地了。
又望着纳兰晞的神色,更感到好笑,他大概平生第一次这样狼狈,被人追着跳墙吧。
这时纳兰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咦”了一声,“这里好像不是大街。”
她举目张望,只见四面还是高墙,里面有假山亭楼,原来他们慌乱中逃错了方向。
这里还是鸣玉坊,他们只是从一个院子跳入了另一个院子。
这时外面脚步急促,看来官兵追了过来,他显得很是苦恼。
显然,他不能让官兵识破自己的身份,让他们发现自己在追查这桩案子。
也不能让他们发现,他带着自己的太子妃在逛妓-院。
他无奈地望着她,“你说眼下怎么办?”
云心悠打量了一眼院子,发现旁边有一座阁楼,里面没有亮灯,显得很安静。
她朝着阁楼走去,纳兰晞就跟着她过去了。刚推门进入屋子,官兵就闯进了院子。
云心悠趴在窗口,只见官兵在院内搜索了一翻,没有发现人就退出去了。
可是他们并没有离开鸣玉坊,而是将整座大院团团围了起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密警戒。
这就意味着,如果他们不想暴露的话,只能在这里过一夜了。
她倒觉得留宿青楼没什么,内心莫名的兴奋,带着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转过身打量屋子,里面漆黑一团,什么都看不见。
她伸手往纳兰晞身上摸着,可摸来摸去,就是摸不到。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被她摸得浑身起火。
最后忍不住,沙哑着嗓子问,“你到底要什么?”
“火折子啊,这乌里黑漆的,不点灯怎么看得见?”她说道。
他面色有点僵硬,冷冷地道,“我哪里会带这个东西出来?而且你点灯,是想将官兵引来吗?”
云心悠无奈,只是摸索着朝前走去,好在过了一会,眼晴已适应了。
借着微弱的夜色,发觉这是一间布置得秀雅的卧室,大概也是哪个花魁的房间吧。
她走到床边,摸着柔绵绵香喷喷的被褥,打了个呵欠,蹬掉鞋子,扑倒在床上。
夜已深了,刚才又连惊带吓的,她早已被折腾得疲惫不堪了。
纳兰晞在屋中呆呆地站了一会,走了过来,推了推她,“睡过去点。”
“什么,你要跟我睡?”她一个激楞坐起来,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这个严峻的问题。
他淡淡地道,“屋子内只有一张床,你难道让我睡地上吗?”
她呆了呆,站起身来,“那你睡这里吧,我到隔壁屋子去睡。”
纲兰晞僵在那里,早知道这样,睡地铺也不错啊。
云心悠正欲打开门,忽然院中一阵娇笑传来,夹杂着男子浪荡的笑声。
往窗外一看,一个盛妆丽服的女子,挽着一个醉醺醺的男子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径直走进了隔壁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接着刷地一下,隔壁屋子灯光大亮,光线从壁板透过来,将这边的屋子也照得朦朦胧胧。
云心悠沮丧地站在那里,她刚刚记得这座阁楼就两间屋子,现在可是无处可去了。
纳兰晞幸灾乐祸地望了她一眼,躺到床上去了。
她在那里站了一阵,实在困意难耐,只得慢腾腾地向着床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