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罗望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问道,“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云心悠笑道,“昨夜官兵将鸣玉坊包围了,我们根本没出去,就在隔壁院子睡了一晚。”
雅罗一惊,“那,那你们睡得还好吧?”
她望了纳兰晞一眼,模糊着道,“还好,还好。”
苏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他们,眼中涌起复杂难辨的神色。
雅罗端来了水盆,对他们道,“那你们洗漱一番,坐下吃早餐吧。”
餐桌上,云心悠迫不及待地问苏阙,“抓到刺客了吗?”
苏阙摇头叹气,“昨晚我一路追下去,由于人太多,受了一点伤。就在我分神之间,刺客已失去了踪影。”
“你受伤了,伤在哪里?”她立刻追问道。
纳兰晞望了她一眼,对她紧张万分的神色极为不满。
苏阙将他们的神色都看在眼中,笑了笑道,“不用担心,只是手臂上擦破了皮,刚才雅罗已替我包扎过了。”
纳兰晞点点头,“没事就好,接下来可能还有一番恶战,大家都需要打起精神。”
云心悠低头默默地吃着,忽然看到桌上的盘内,装着一种奇特的果子。
像荔枝那样深红色的皮,像橘子一般大小,大概是西域传来的吧。
她拿了一个,皮很坚实,不知怎么剥开。
苏阙拿起一个,放在手中轻轻一捏,果皮就裂开了。
他正欲拿给云心悠,纳兰晞却抢先剥开一个,放到她手中。
望着她满眼宠溺地笑,“没想到你这么贪吃,还有没见过的东西。”
苏阙缓缓地缩回手,席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云心悠觉得有些沉闷,回头望着站在窗前的雅罗。
叹声道,“倪公子昨夜也不辞而别了,不知他此时在哪里。”
苏阙思索着道,“倪公子不想以真面目示人,一定不会住在闹市的宅院中。我看了他昨夜留下的脚印,上面带着泥土,应该是隐身在山野中。”
纳兰晞沉吟了一会,忽然望向案上瓶中插着的那束茶花。
他走过去再仔细一看,只见阳光从窗口射进来,照在花瓣上,洁白的花瓣上似乎浮现出一圈金纹。
他失声叫了起来,“这种散金白茶花,只有静观寺的茶花岭上有一丛。”
又说道,“茶花岭上岩石丛生,想必也有溶洞,他或许就藏身在山洞内。”
苏阙与云心悠都是刚刚入京,自然对京城没有他这样了解。
雅罗听到这里,思索了一下,激动地说,“看来果真如此,从前我跟他到静观寺求佛时,曾去后山欣赏过茶花,他就是在那里,向我表白了心意。”
她后悔地道,“没想到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却遗忘了最不该遗忘的地方。”
云心悠也十分欣喜,“那现在我们就赶紧过去吧,如果被凶手赶先一步就遭殃了。”
于是众人收拾了一番,匆忙从后门出了鸣玉坊。
因为苏阙已交付了鸣玉坊老板一大笔银子,雅罗早已来去自由,也无人阻止盘问他们。
一行人叫了辆大马车,匆匆向着静观寺赶去。
清晨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一如平常的喧嚣热闹,车上之人却个个静默肃然。
如果倪公子真的被找到,就意味着不久后,朝中将会有一位一品官员落马。
到时绝对会满城震惊,朝野哗然。
半个时辰后,马车穿过了大半个京城,终于停在茶花岭。
大家下了车,沿着山径鱼贯而上。
云心悠抬眼望去,茶花烂漫,间缀着山石,颇为幽深雅致,看来这里要藏个人也不易发觉。
一行人到了半山腰,迎出便出现了一丛雪白美丽的山茶花,在阳光的映照下,每朵花瓣都闪着金光。
雅罗站在花丛间,望着四周大声叫唤起来,“倪公子,你在哪里?”
纳兰晞打量着四周,沉吟道,“石洞应该离此不远,大家分头去找吧。”
于是,几个人分散寻找起来。
山上一片静谧,只偶尔传来几声鸟叫,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神秘的气息。
云心悠沿着一条山泉走着,下一道坡时,却发现泉水流进一片石丛,忽然失踪了。
难道这下面就有石洞?
她内心一阵激动,攀着岩石,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忽然一个身穿黑衣,手持刀剑的男子,也悄悄靠近过来。
黑衣人见了她愣了一下,忽然挥剑向她刺来。
云心悠吓得转身跑了起来,黑衣人正追着,忽然一道人影挡在他面前。
他抬眼一看,猛地吃了一惊,忙跪下,“参见太子殿下!”
“谁派你来的?”纳兰晞喝问道。
男子望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是自己人,就说道,“是曹尚书,命卑职来山上寻找一个人。”
“果然料想得没错。”纳兰晞说完,忽然挥剑刺向男子的咽喉。
男子当下就断了气,倒在地上,双眼还大睁着,似乎充满了疑惑。
云心悠转过身来,望着刺客的尸体,十分震惊。
指责纳兰晞,“他都已经放下武器,跪地磕头了,你怎么还要杀他,将他抓到官府就是了。”
“我不能让人知道,我在追查此案。”他冷硬地道。
“知道了又怎么了?你身为太子,为民伸冤是份内之事。”她大声道。
他恼怒了,“你怎么这样啰索,我杀个人你也管?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说完调头走了。
她在后面叫道,“明明是我带你出来的好吗?”
一转头,看到苏阙走了过来。
她哼了一声道,“这个黄小五,一向主仆不分,以下犯上,真是气人!”
苏阙却说道,“他必须要这么做,不能泄露他的意图,否则整个计划都无法进行了。”
“什么意图,什么计划啊?”她感到莫名其妙。
忽然想到,苏阙这么聪明机警的人,一定早看出她与他的关系,认出他是太子了。
忽然,那边传来雅罗的惊叫,“公子,我总算找到你了。”
云心悠忙奔了过来,果然那坡下有个石洞,雅罗正搀着倪公子,慢慢从洞中走了出来。
众人都长吁了口气。
纳兰晞说道,“我们快将证人转移,找名医治好他的病。等他康复之后,就能呈书状纸,到刑部告发曹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