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悠回到营中,回想起赛马时的一幕,断定是有人在马身上做了手脚。
她来到马厩,那匹胭脂马在兽医的治疗下,神色已经平静了,可眼眶中还是有些血红。
她问兽医,“这匹马究竟怎么了,怎么会忽然发病?”
兽医谨慎地道,“卑职在马的体内,查出了曼陀罗粉,正是这种药,才致使马在受到刺激时癫狂。”
她内心一寒,立刻就怀疑上了楚青瑶。
又命人将饲马的太监找来,不一会却听人来报,说那个饲马太监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一定是楚青瑶见事实败露,将那个太监隐藏或灭口了。
线索中断,案子也查不清了,没有证据,楚氏作为庶妃也不能随便审问她。
云心悠十分沮丧地回到帐中,恨得直咬牙,这次若不是苏阙相救,她早已不死也摔成重残了。
可是要除掉楚氏又谈何容易?
她不屑于用这些阴谋诡计,何况纳兰晞那么爱她,楚家又势力熏天,他不会容许自己伤害她的。
这时候,纳兰晞也来到了楚青瑶帐内。楚青瑶见他沉着脸,内心明显有几分慌乱。
迎上前,一边替他脱外套,一边笑道,“殿下比试了大半天,大概也累了,躺下休息一会吧。”
他推开她的手,肃声道,“是我将饲马太监送离了大营,否则她查出来,被父皇知道了,我也保不了你!”
她后退了一步,忐忑地望着他。
他盯着她,目光似乎能洞穿她的内心,声音有些发冷,“你所做的一切,其实我都知道,那些小打小闹就算了,这可是要出人命的事,你最好能反省,往后收敛点。”
楚青瑶听了这话,面色也沉下来,冷笑道,“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我担心你违背了自己的誓言,真的丢了皇位,送了命。”
“你这是在威胁我,在诅咒我吗?”他难得地对她发怒起来。
“这是你自己对天发过的誓,这才过了几天,殿下难道就忘了吗?”她的气势毫不示弱。
他顿了顿,说了声,“我又没有爱上她。”
“就算没有爱上她,你也已经开始喜欢她了!”她满腔的妒火终于喷发出来。
大声数落起来,“你跟她在桃花林中浪漫约会,跟她在花前月下共进晚餐,难道不是喜欢她的表现吗?连带你惩罚她,折磨她,也是你喜欢她而得不到回应的恼怒罢了。今天跟她在场上飞箭射花,含情脉脉,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是你自己不想承认吧?”
他默然了好一会,最后声音有些艰涩地道,“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太子妃,没有爱,也谈不上有恨,我只是本能的反应。”
楚青瑶走到他面前,抚摸着他的胸口,声音缓柔下来,“殿下,我并不是完全出于妒嫉,你真的不该爱上云心悠,否则,你一定会受伤的。”
“为什么?”他对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感到有些愣怔。
她有些迟疑,因为皇帝已下过令,任何人不许向太子提起,他下江南的一切经历。
至于他究竟在那里做过些什么,其实她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舒家与云家一定有牵连。
这样说起来的话,云心悠也会有与他有些仇怨,如果他爱上仇家之女,会有好结果吗?
当然她更害怕纳兰晞早就喜欢过云心悠,与她有过感情,这样自己就更不能提了,免得他恢复记忆想起来。
于是,楚青瑶淡化了话题,不紧不慢地道,“云心悠来自遥远的江南,又出身民间,殿下对她其实并不了解,她身上不仅有殿下难以接受的劣习,说不还定还有更复杂的背景,所以还是要小心为妙。”
纳兰晞听了这话,若有所思起来。
对楚青瑶的态度也转缓了,柔声道,“我也不是要成心恼怒你,她是钦定的太子妃,平时打压一下就算了,死是万万死不得的。这关乎到我与父皇的关系,关乎到朝廷与江南的局面,你还是要拈得清轻重。”
她只得默默点头,“臣妾知错了。”
他拍拍她的肩,“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吧。”说完欲转身。
她忙拉住他,“殿下既然已经来了,今晚就在这里用膳吧。”
他有些头疼,这用完膳后,要脱身就更难了,到时免不了又要咒自己无能了。
只得说道,“我还有一堆公事要办,再说露营不像宫中,安全很重要,我得时时提着心,不能沉缅于欢乐中。”
她只得失落地看着他离去,想起那天云心悠从他帐内走出来的情形,内心就来气。
虽然她买通了他身边的侍女,得知那天云心悠是睡在地毯上的。可是只要他肯宿在这里,自己睡地毯上也甘愿啊。
第二天,云心悠正思索着今天的娱乐项目,听到帐外小团子小圆子两人在商议,说想去射天鹅。
她一听,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作为野生动物的忠实保护者,她怎么会容允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走到两人面前,厉声道,“天鹅这么高贵,这么优雅的鸟类,你们怎么这样残忍,怎么忍心出手?”
两人吞了吞舌,小团子笑道,“其实,我们也就是说说而已。我们就是想射,也未必能射中啊,又不是殿下那样的神箭手。”
她松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空,“可哪里有天鹅啊?”
小圆子指着远处,“翻过那座山,那边就是一座湖泊,听说栖息着一大片北寒之地来的天鹅。”
云心悠内心有点动摇了,可那山看起来有点远,私下溜出去,恐怕不太稳妥。
抬眼一看,纳兰晞正闲着与几个侍卫在摔跤,她犹犹豫豫地走了过去。
纳兰晞挥退下侍卫,双眼望着她。
她冲他讨好地笑了笑,“我听说山那边有个天鹅湖,想过去看看……”
他眼中亮光一闪,可转而又布满阴云。
严厉地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呆在帐蓬内,不要起好奇心,不要贪玩,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愤愤地走开了,不陪我去算了,还要来训斥。你只要看管好你的楚青瑶,谁会来谋害我?
于是,云心悠来到马厩,骑上她的胭脂马,悄悄溜出了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