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瑶惊慌地站起身来,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哀伤地道,“爹爹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太子是你的女婿啊,你竟将他当成了棋子,而且还说弃就弃?”
楚怀赋冷声道,“他眼中都只有那帮南方贱籍出身的官员了,东宫中也只容得那个云氏了,哪里还算是我的女婿?”
他站起身,抚着女儿的肩,“而奕王一直对你情有独钟,他也同样文武兼备,适合做太子,你跟着他也未尝不可。”
楚青瑶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没想到自己一番哭诉,竟招来了父亲如此残忍的想法。
与其说是疼爱她,不如说他更多的是为了振兴家族,捍卫自己的权威。
这时才真正明白,原来她的婚姻从来都是家族利益的交换,父亲地位的映衬,谁做太子她就要跟着谁。
至于她对纳兰晞的感情,她所爱的男人是谁,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可是她宁愿失-宠-,也不愿看到纳兰晞有危险,看到这个她一心爱慕的男人,失去宝贵的皇位。
她目光澄澈而清寒,望着父亲肃声道,“女儿绝不会跟奕王的,也绝不容太子有任何闪失,如果爹要对他动手,就先拿我开刀吧。”
楚怀赋眼中涌起哀痛,“爹就是你一个女儿,你这样跟我说话,不是等于是掏我的心吗?”
她清绝地道,“你如果伤害太子,也同样是掏了我的心,有他才有我,爹自己考虑吧。”
楚怀赋头疼而伤感,最后道,“爹并不是现在就想对付他,只是想给他敲敲警钟,他如果对你回心转意,我又何苦大费周折呢,毕竟爹也扶佐了他这么多年。”
楚青瑶内心一直很倨傲,她不愿任何人向纳兰晞施加压力,想凭自己的魅力征服他。
可是现在,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云心悠的潜在威胁。
这个女人也不知从哪里横空冒出来一般,肤浅又粗俗,容貌身材在宫中也不算挑尖的,可太子就像是被她施了妖法一样。
凭她单打独斗,是无法胜过她了,好在她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有一个傲立朝堂的丞相父亲。
她如果再狠心一点,再用一点心思,定能叫云心悠在东宫生不如死。
楚青瑶送走了父亲,开始让宫人们准备晚宴,采摘鲜花布置殿室。
她相信纳兰晞一定会权衡利益,内心屈服的。
到时她会尽自己最大的柔情去服侍他,消除外在的一切因素,做一个纯粹的妻子与女人。
到了晚上,浣月轩内红烛高照,轻纱垂地,案上摆着一大瓶从太液池上新采的莲花,屋子内弥漫着淡雅的清香。
楚青瑶穿着一袭茜色的刺绣长裙,头上绾着金凤钗,眉如翠羽,肌若羊脂,妆扮得妩媚而高贵。
天色渐渐暗下来,纳兰晞默默地坐在书房内。
脑海中又闪过白天楚相那番恩威并施的话,是的,他可以支持自己上位,也同样可以将自己覆灭。
奕王实力强大,而且与楚家有亲,楚怀赋内心会更愿意支持他。
而奕王又有一个得-宠-的贵妃生母,楚家若是帮他,皇后与秦家也无法护自己周全。
如果他失去了太子位,拿什么去报母仇,又怎么能保住云心悠?何况他心中,还有一个开创大绥盛世的梦想。
留得青山何愁没柴烧,眼下只得服从保持根基要紧。于是他缓缓地起身,对万安道,“本宫今晚要夜宿浣月轩。”
不一会,一行宫灯涌进浣月轩的院子,纳兰晞走了进来,身后的宫女手中,还捧着各色礼物。
有上等的云锦与珍珠,还有补血养颜的名贵药材。东宫的生活一向节俭,这是他难得大方的一次。
楚青瑶心中的喜悦,已被一种激动所代替,他哪怕是受了警示前来的,她也很感恩了。
上前施了一礼,嫣然一笑,“殿下今天是怎么了,忽然来这里,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他进了屋,环顾了室内一眼,在椅上坐下。
温煦地笑道,“我有好一段日子没来了,幸亏你父亲提醒,我才想起今天是你进宫的日子,你来东宫整整五年了。”
她震在那里,心中涌起一丝酸涩,难怪父亲会忽然来看她,自己都差不多忘了这个日子。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红烛高照的夜晚,她被一乘花轿抬进了东宫。
眼前这个风神超拔的男子,身着大红的喜服,掀起了她的盖头。
可是她满怀激动期待的时候,他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告诉她自己患了隐疾,会在那方面亏待她,当晚就睡在了偏房。
她虽然难掩失落,可还是一如既如的爱他。
她相信他这样一个高贵清华的人,决不会有那样难以启齿的病,一定是心有隐衷。
自从云心悠进宫,她越发肯定了这一点,他如果没有爱人的能力,如何会接近自己的新媳?
也许在今晚,一切都会见分晓了。
纳兰晞见她默立不语,上前握着她手,“你一定是在怪我吧?”
她摇摇头,“只要能见到殿下,臣妾心中纵有委屈,也立刻消烟消云散了。”
见宫人已摆好了晚膳,拉着他来到桌旁,两人一起坐下。
他在烛光下望着她,肤如凝脂,粉光柔腻。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美,也确实比云心悠更沉稳更端庄。
在没有遇到云心悠之前,他确实想过在秦氏倒下后,就与她双宿双栖,生儿肓女。
楚青瑶端起酒瓶,亲手替他倒酒,内心犹豫了一会,还是将指甲内藏着那丝药粉,弹入了杯内。
这是她向太医讨来的一种催-情药,人服下一丝粉末,半个时辰后便会迷乱。
她知道纳兰晞尽管前来了,可内心仍会有犹豫,必须要施用一点强制的手段。
纳兰晞并没有怀疑,将酒一饮而尽了。
他虽然决定今天晚上与她同床,但想着凭自己的毅志,再加上来之前服过的清心药,应该可以控制住。
等她亲自验明,自己真的是不举,想必也不会有怨言了,这样的事她当然也不好向外人提的。
他望着楚青瑶,心中也有一丝愧疚,无奈他已经爱上了云心悠。
从得知母妃惨死真相的那天起,他就发誓,今生只爱一个女人,一生都不会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