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走后,不多久收到了陈西欧的短信:奖学金到手,可以来敲诈我了。
大学美女虽多,但是西欧很有良心,从没忘记老朋友。他会以这样群发的方式,发给我和豆豆还有其他一些在这个城市上大学的高中好友,我们找个合适的时间就会聚一聚。
我等着他们确定好时间再给我答复,端着水盆去水房洗衣服,手刚弄湿电话就来了,大米帮我把手机递到耳边,我擦着手接了过来。
“你们行动够快的啊,这么快就订好时间了?”
“什么行动?什么时间?”电话那头传来认知的声音,我这才把手机拿到眼前看,发现弄错了。
“哦,认知,有事吗?”
“清涵,你有空吗?”
“怎么了?”
“谢谢你借给我id卡,晚上请你吃饭吧,顺便还你卡。”听得出对面的男孩故意找借口的难为情。
“不用了,多大个事啊!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拿就好。”我推辞着。
“我还有其他事。不耽误你太长时间,聊聊天吧。”执拗地坚持着。
我不忍拒绝,现在才下午四点半,如果我说吃了晚饭显然时间点不对,我赴约。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的变得欢快了,“我五点半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虽然我是一个有拖延症的人,但我不想让别人等,让无关人等。收拾妥当后,我提前十分钟下楼。
我走上前去,问正低头看手机的苑认知,“等了多久了?不是说五点半吗?”
“刚刚把高中同学送去车站回来,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来你宿舍楼下等着了,没多久。你怎么也提前下楼了?”眼前的这个男孩一边温和地说着,一边伸手接我拎的包。
“不用啦,一点儿都不重。”我习惯背着个包,从里面放手机,放纸巾,放钱包,放一些所需,唯独不放化妆品。我匆匆忙忙地下楼,包是拎在手里的,说着我把双肩包背上了。
他没在坚持,用手拨了拨我的头发,我正在为这个举动诧异,他已经把扭着的背包带帮我顺正了。
一路上出乎意料的安静,认知几乎没开口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我跟在他身后,他刻意地放慢了步伐,我们俩不紧不慢地走着。
经过了我最喜欢的那条林荫路,夕阳西下,身影交叠在一起,其实我有幻想过这个场景,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透过树叶跳跃的阳光洒在脸上,我能未饮酒,人先醉,只是我的男主角的脸只属于那个人。
走出那条小路一段时间,我率先开口,笑盈盈地打破沉默:“秋天的气息好舒服啊,天空这么干净,这么美。”
“这种感觉很好。”眉目清秀的帅气面庞浮起淡淡笑意。
其实我没弄懂他说的是秋天给人的感觉还是刚刚我和他在一起走的感觉。
“清涵。”
“叫学姐。”我并不恼,用开玩笑的语气提醒他。
“文思学姐都不喜欢我和她叫学姐,说叫学姐显得她老。”
“我不怕啊,你喊我学姐我听听。”
“清涵,”认知表情有些羞赧,“你又不比我大多少,为什么非要我和你叫学姐呢?”
“不叫也行,但是你心里得认为我是你的学姐,对我报以充分的尊重与敬仰。”我说得很风趣,但是是认真的。明里暗里地提示他,希望他能懂。
他有些不高兴。
我装作看不见。
他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明显,曾经问过我的择友观,择男友观。我说不找比我小的啊。当时他瞠目结舌,说话都有些结巴,“为…为什么?”
我坦然地回答:“没有为什么。”
他赌气地说:“比你小不代表不成熟,男人也不是一定要比女人大才有了担当和责任感。”
“嗯。”
“而且,男人比女人大也不一定会疼人。”
“嗯。”
“比你小一两岁的男生这其实也算同龄,根本不算姐弟恋啊。”
“嗯。”
“那你还把年龄当成一道无法跨越的门槛吗?不接受比你小的男生。”
尽管他说得很有道理,我依然平和地点点头说:“嗯。”
所以他说:“清涵,你信不信我能成为学生会主席?当上校级的学生会主席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这个职位也可以看出一个男人成不成熟,是否有能力,责任与担当。”
当时我是有些吃惊,我并不清楚他当时是何种处境,学生会是个大的校级组织,各个部门部长副部长得有一打以上吧。经过了自我推荐,面试,笔试最后筛选出五个人在最后一轮的演讲中分出主席,副主席等级。校级八大组织的负责人以及院级的学生会代表们通通到齐投票,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的演播室里,坐了掌握生杀之权的几十号人,当然在座其他的三四百人是各个演讲者的亲友团或者看热闹的其他成员,我算看热闹的人其中之一,我并不喜欢凑这样的热闹,是因为苑认知的要求才坐到这里。思思和我一起凑热闹,大米因为是前院级学生会主席坐在前排。
当苑认知西装革履的登场时,周围的欢呼声和窃窃私语的声音并没有入我耳。穿上西装的男孩显出了很有魅力的男人气质。得体的谈吐与压得住场的气势,让他的演讲被雷动的掌声中断几次,他依旧宠辱不惊,淡定从容。
我的心慢了一拍,这个男孩目光如炬,有男人的力量刚毅。我静静地看着他征服了在座了每一位,看着他礼貌地鞠躬致谢,看到了他的成熟与绅士风度。
刚退届的学生会主席团成员评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座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不是谦虚,说的是事实。
认知成为学生会主席是显而易见的事了,我准备在领导总结时悄悄离场。二五八中雯.2.5.8zw.com正当我怂恿思思和我一起走时,收到了苑认知的信息问我在哪。我看到他从第一排的座位上朝后张望。
我没有朝他摆手,短信回复:“我在看呢。”
信息很快传了过来:“一会儿还得和其他人合影留念,你先别走。等我一下。”
我等到了散场,人群渐渐散去。知道他应该没那么快应酬完,戴上耳机窝在角落里听着歌曲。
“同学,你还不走吗?我们打算清理演播厅了。你等人呢吗?”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这是打算来后排关灯的学生会成员吧!
我歉意地笑了笑,拿出包:“不好意思啊,我……”
我的目光正搜索着苑认知的身影,那个男孩似乎一直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因为在我表达歉意的话还没说完,看到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我面前:“是等我的。”
这个女生诧异地看看我,又看看苑认知,最后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周围的一些人的目光也朝我看来。
“我出去等你。”我向来不习惯自己被关注,这里的目光能把我灼伤。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苑认知嘱咐了其他的人几句,随着我走出了演讲厅。
“你的事还很多呢吧?”出来后,我问他。
“先送你回宿舍。一会儿再回学生会办公室。”
他松了松领带,偏头看向我:“我表现还行吗?”
“太棒了!”我由衷地称赞。
他伸出手,微微笑着:“给个拥抱呗。”
那个拥抱很僵硬,我的身体挺得很直,距离他的身体有一段距离,我以主动的举动也为自己的赢得了速度得到迅速抽离,以致于后来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给他这个拥抱了。
但那时那刻这个拥抱确实存在了,因为后来我们再见面都刻意地回避了那个拥抱,想起有些尴尬。
他当上学生会主席有一段时间了,认知的学业工作比较忙,很少从网络上和我聊天了。
“最近忙什么呢?接手学生会还习惯吗?”一边喝着最先上的冷饮一边问他。
“习惯。前几天招新时忙了几天,这些天就是开开会什么的,也没有其他大事情需要准备。”
“我就知道,你会做得很好的!”
“你怎么就知道?”他反问我。
“嗯,你又有能力又有魄力而且让人信服,你的部员们一定会服从你的指挥的,你有这样的潜质呀!”
“那我能把学生会打理好是不是证明我很成熟?”
“是长大了一些。”我托着腮,转动着眼睛思考,似乎能察觉出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清涵。”他面色凝重。
“啊,终于来了,好饿。”我伸手帮着服务员端菜,中断了他的话。
“我来,别烫着。”他端下家常菜放到靠近我的这边。
“我要开吃了。”我不客气地动筷。
他似乎思考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我哥和嫂子订婚你知道了吗?”
被放进嘴里的菜烫了一下,我有些吃惊:“我不知道啊!什么时候订婚啊?你哥还有梦茹姐都没给我打电话啊!”
“我也是给我妈打电话时听我妈说的,哥哥和嫂子都大学毕业了,所以他俩打算领证,舅舅舅妈也愿意让他们早点订下来。”
“回去后我得问问梦茹姐,还有王康凯同学,都不知道通知我一声。”
“好像是这次放假回家两家人刚刚商量的。”
“他俩在一起六七年的感情,可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真为他俩高兴。你哥当时没少帮我打掩护呢,他是我妈班的班长,我常常溜到我妈办公室偷她的请假条,然后帮着我舍友溜出学校,多亏了康凯班长徇私枉法,我俩联手骗我妈,也就是他的班主任。不过我也帮他很大的忙,我看出他和梦茹姐的苗头后从来没向我妈告过状,而且给他创造过很多条件呢。”
想起第一次和王康凯相见时还真有些戏剧性,我妈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高二的教学楼和我们高一的教学楼紧挨着,我偶尔在下课的时候跑到我妈办公室给她留条明天来帮我带些什么,因为自从上了高中后我成了住宿生。其实我可以回家的,跟着我妈一起回去,只要我妈不值班时我还不用上晚自习,但是我不愿意回去,我很喜欢住宿,我的舍友们都很好,在一起夜聊,胡闹,每天都很有趣。
我是教师子女,出入自然会随便一点,如果门卫不让我出校门,在背地里我喊我的班主任两声阿姨后,她就会毫无原则得带我出去,还总想带我去她家吃饭呢。谁让她和我妈是多年关系密切的同事兼闺蜜。但是我的舍友们就不能享受我这种待遇了,她们想出趟校门简直要扒层皮,首先要写请假条,请假条上的内容合理才会得到班主任的批准,班主任批准后还要上交给年级主任,年级主任签字后才能放行。
偏偏我这群舍友们吃不惯学校的饭菜,也看不了学校超市物价的坑人,总寻思着出去犒劳犒劳自己的嘴。她们被班主任带出去几次后,装病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我让我妈带她们出去,几次后,她们也不好意思再麻烦我妈,况且我妈的火眼金睛,怎么不知道她们都是说谎呢。班主任通病,不忍戳穿但是不免唠叨。
我夸下海口说:“交给我,我帮你们想办法。”
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既然有假条就能放行,班主任不给,我只好去我妈那拿,也可以叫‘偷’,然后我模仿着班主任字迹和年级主任的字迹给她们签名。为了她们,我也是够能牺牲的,不过也奠定了我在她们心中“大姐大”的位置。
得手了两次后,我更加肆意妄为。这群人几乎每天都大摇大摆地出校门潇洒走一回,假条用得很快,我只好趁着自习下课时又溜到我妈办公室偷。
她办公室的同事们都是我的叔叔阿姨们,对我都很热情客气,而且我是我妈的女儿,我妈抽屉里的东西别人翻不得但我能翻。所以我光天化日肆无忌惮地找着假条,但是嘴里念叨着:“说让我妈给我带点水果来的啊?难道忘了?”每次换着花样的嘟囔,还总是从别的叔叔阿姨那捞到吃的好处。
那天我正翻得热火朝天:“我妈没给我找出高一的语文资料吗?我得好好地翻一翻了呢。”
这时我妈进来了,怒气冲冲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我第一次见,那个男生似乎也不开心的样子。
我妈并没看到我,她一边走着一边训斥着那男生:“你怎么回事啊?!班长就该以身作则,你看看你,语文作业从来不写,你是觉得你语文能考130了吗?上次考了90分,王康凯,语文在高考中占150分呢!你能放弃吗?!还有,班里的纪律最近太差了,被人家检查的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来我这告状,说整个楼道里就咱们班最吵,上着自习时还有人乱走动……”
“你怎么在这?”我妈突然看到猫在她椅子上的我。
我手里攥着刚刚翻到的请假条,背着手往后撤退。谄媚地笑着:“我想让你明天给我带点儿水果来,我好像有些咳嗽。”恰到好处地装着咳嗽了两声。
训话被我中止,我妈看着我要拉着我过来摸摸额头看我发不发烧,通常我扁桃体发炎会引起发烧,但是此时我不能让她拉过我的胳膊,因为我手上还攥着没销赃的请假条呢,我轻轻地挣脱了我妈的手,双手伸在前,仰着脸朝着那个男生质问他:“你惹我妈生气啦?”
这个男生愣了一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个我。他此时脸上的震惊明显打消了刚刚的怒火。
知道自己的奸计得逞,我妈被我的话题转移不会继续盘问我,所以忍俊不禁,因为背对着我妈,我可以不用掩饰自己的得意,快速地眨着眼睛像那个男生暗示“哥们对不起,让你当下替罪羊”:“我妈是为你好。”
这个叫康凯的男生显然被我弄糊涂了,我打开掌心,示意了一下手里攥着的假条,用口型对着他说出:“谢啦。”
“行了,你康凯哥哥做得比你做得好。回去上自习吧,多喝点儿水。”我妈赶着我。
“遵命。”
趁我妈整理被我翻乱了的资料时,我打算回班,临走时我低声对着那男生说:“我妈更年期要到了,你让着她点儿。不用和她真生气。”
走出办公室时我对他回眸一笑,比了个代表胜利的剪刀手。
后来我在几个不同的场合里又见过那个男生,全校师生大会时,给先进班集体发奖,他作为三班班长上台领奖。发奖学金时,他和仝鑫都是一等奖得主。我勉强闯进前一百名,得了个优秀奖,发了几个笔记本。
大会结束后,舍友们吵闹着要得奖的人请客,我们八个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服务社。
等出来时,恰好看到康凯还有几个男生朝这走来。在这之前我小偷一样又溜到我妈办公室几次,但是因为做贼心虚,不敢和任何人交流,办完事情立马撤离,在楼道碰见过这个男生一两次,但未说过话。
我打算从他面前飘然而过时,“夏清涵。”
吓得我全身一震,他居然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hello,”躲避不过,我就热情的打招呼吧。
跟在他一起的几个男生恍然大悟地起哄:“难怪看着你眼熟呢,和老班长得有几分相似。小姑娘就是你总偷拿我们班主任的假条吧?你妈还在我们班追问是不是有人私自拿她的假条外出,原来是你啊!”
“你和他们说的?”我收回刚刚的嬉皮笑脸,有一些不开心。
他连忙赶着那几个男生走,把包有奖学金的红包递给他们,告诉他们爱吃什么买什么。
我不想理他,作为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女生,我是很要面子的,刚刚地揭穿,让我很受打击。
他跟着我往外走,刚才还是比较平静的态度现在似乎带有歉意:“真不是我说的。大家都知道班主任的女儿叫夏清涵,对于丢假条的事情,丢的次数多了,你妈就不觉得是她记性不好给别人签过或者被其他老师借走了。她开班会的时候还来我们班追问,但是确实不是我们班的人拿的,你妈自言自语,夏清涵来我办公室时的举动鬼鬼祟祟的,她有最大的嫌疑。只是,我刚才喊你喊漏嘴了……”
“对不起啊。”他一边跟着我走着一边诚恳地道歉。
“哦。”我冷淡地回答。
“你跟着我干嘛?刚刚叫我有事吗?”看到他一直跟着我走也不说话,我忍不住问他,我又不是记仇的人,说了就说了嘛,小女子敢作敢当。
“哦,我是想提醒你,你妈早就有所察觉了,她的假条总丢,我快帮你隐瞒不下去了。你偷假条的次数也太频繁了,有那么多非要出校门不可的事情吗?我想尽了理由一次次说服我们班主任假条的数量她记错了或者被别的老师拿走了,你妈妈不能总是被糊弄过去啊,她担心是我们班同学私自拿她的假条,都去调监控,看午自习我们班人数。所以,很快就能得知你是罪魁祸首了。”
听了这话我太懊恼了:“嗯?我妈还去调监控,她是不是太闲得没事干了,你给她制造点事端。让你们班同学没事违个纪什么的,让她别把注意力关注在丢假条上了。”
他看我的眼神的意思是问:你是你妈的亲闺女吗?
看着他古怪地看着我,我略微思考,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你们班每星期请假的人多吗?我妈对你们班的外出人数有没有限制?每人每周最多出去几次?我知道你是我妈特别重视的班长,品学兼优,值得信赖。你可不可以每周尽可能地多和你们班主任要外出假条,把多余的交给我?”
王康凯一脸为难的样子,“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如果被我妈发现了,我认错。”
“可是?你要那么多假条干什么?”
“自有用处啊!要不要帮忙?如果你帮我,我会永远永远都记着您的大恩大德的!”
“我尽可能为你多留两张吧。”他勉为其难地答应。
“够意思!谢啦!”我欢呼雀跃。
“涵涵,你不要总想着算计你妈妈,假条总是不翼而飞,我们还编造借口说是她记错了,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年痴呆症早期了。”
他叫我的名字叫得很亲近,我倒是没觉得别扭,似乎是注定我们的关系,他像个稳重的哥哥一样对待一个顽皮的妹妹。
“你叫王康凯是吧?康凯同学,我夏清涵交了你这个朋友了!”
我和康凯从那次交流后关系开始密切,他有着当哥哥的气质,因为每次给我他省下的假条时都会教训我几句。我会讨好地说:“大方哥你最大方了。”‘慷慨’的同义词是‘大方’嘛!他虽然批评我用假条用得太快,但还是助纣为虐,我偷我妈的假条,他帮我去他们年级组拿假条。大方哥向来不是白喊的,当然我这个淘气妹做得也尽职尽责。高一升高二的暑假,我和仝鑫相约去市里的图书馆借书,不小心碰到了康凯哥给一个文静的女生补课,这女生我认识但是不怎么熟,我妈的语文课代表张梦茹。
我悄无声息地溜到他俩身边,轻拍了一下桌子,堆着满脸笑意:“哟,大方哥,你也在这啊,好巧好巧。你们这是在一起学习呢?啊?还是物理,哎呀,小姑娘物理不用学那么好的,换灯泡的事情交给男人做就好了,图书馆这么多书,你怎么不借两本关于烹饪的给这个姐姐看看呢?嗯,这对你有好处。”看着大方哥被抓包的窘迫模样我笑开了花,这种整人游戏太好玩了。
“涵涵,这是我们班同学,”康凯同学此时脸红到耳朵根,我更加大笑不已。
“打住!我认识这个姐姐,梦茹姐姐吧?我妈的课代表,咱们从办公室见过。而且我妈总提起你,她特别喜欢你这么文静懂事的姑娘。”我温柔地朝着梦茹笑着,不过我估计当时他们看我不管我多温柔都会觉得我面目可憎,毕竟我的身份是他们班主任的女儿。
“清涵,我早就知道你,长得机灵甜美。以前见着时也来不及说句话。”梦茹尴尬地笑着,我回应她甜蜜的笑:“那我们往后就算是认识啦!”
看着大方哥仍是紧张的表情,我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把我夏清涵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会告密的吗?!
冷笑地朝向他:“王康凯同学,你至于看贼一样看着我吗?!我不就不小心知道了你的一个小隐私呀?”
“我…我们是同…同学。”大方哥被我逼得说话都结巴了。
我批评他,“我特别讨厌这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你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呗,谁能吃了你啊?!”恶作剧心突然而起,我话锋一转:“被我妈知道了最多是叫家长嘛!我妈舍不得让你俩停课反思,你俩在我妈眼里都是好孩子。”
我突然间把我妈扯进来,又提出叫家长,康凯同学脸红得快挤出水来,梦茹更是快哭了的表情,因为他俩知道越是好孩子越不能让家长和老师失望啊。
我不忍心再逗他俩,哈哈大笑:“逗你们呢,我是那种会告密的人吗?!冲咱们这交情,我肯定不会和我妈说的,也不可能漏嘴。哎呦,就是和我不熟的人我也不给人家打小报告,你们担心什么啊?!”
“你信不过我?”看着康凯同学无法释然的紧张,我问他。
“信得过,信得过!妹妹呀,我们不会干什么坏事,真的,我保证。你不用让你妈知道了啊。”
“你想干什么坏事?保证什么?”随口而出。
“不会干出格的事。”康凯同学又扭扭捏捏地回答。
“什么出格的事?”天真烂漫的我思想真的单纯的像个孩子,而且是出于孩童的好奇心想刨根问底。
仝鑫已经找好书重新回到我身边,看他憋笑的样子我困惑不解。
王康凯同学很会转移话题,我也容易上套:“你同学吗?你俩来到图书馆?”
“啊,对。我们来借两本书。”
“只有你俩?”
“嗯。怎么啦?”
王康凯露出不怀好意地笑,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此时仝鑫露出刚刚王康凯的尴尬神情。
“笑什么?”我不解的问。
“你妈知道你和一个男生来图书馆吗?”王康凯坏笑着反问。
我忘记我身边只有一位男生,仝鑫,也容易被猜疑,虽然我们当时的关系很清白,相当清白。最开始也不是只有我来商量来图书馆,还有其他两三个人,后来其他人都有事,只剩下我俩了,所以才单独和他来这借书。
万万没想到,聪明如我,居然被反击!反正我天不怕地不怕,大义凛然视死如归:“怎么?你想和我妈告什么状吗?”
王康凯微微一笑:“咱俩扯平了。”
扯平什么?!我喜欢智斗这样奸佞狡诈之人:“虽然你说的话在我妈那里很有分量,可以让我妈深信不疑。但是王康凯同学,请认真地考虑一下,咱们俩现在究竟是谁天天生活在我妈眼皮子底下?!你觉得我要是装作不经意地在我妈面前添油加醋地说几句,某天遇上你和谁谁谁,我妈上课时眼角的余光不会多瞟你们几眼?然而,我妈知道我人缘好,朋友多,和我关系密切的男生多了去了。你说的话我妈也就听着玩玩吧。”
“涵涵,我错了。”
“下个月,我需要多加十张假条,来二十张。”
“二十张?!”王康凯同学惊叹!
“怎么?有问题吗?”
“没问题。”康凯咬牙切齿地答应了,“夏清涵,我算是认识你了!”这么落井下石。
其实他不给我假条我也不会告密呀,我只是想激发康凯偷假条的潜能,谄媚地凑向他,甜甜地说:“其实你早就认识我了呀!康凯哥,我相信你的潜能!你肯定能办成的!”
在王康凯爆发怒意以前我脚底抹油叫上仝鑫开溜,我被自己侦探到一件有利于我的大事得意地笑不拢嘴,看向身边这个人时,他似乎不高兴,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招惹到他了呢?
“你怎么啦?”我不解地问身边这阴郁着脸的男生。
仝鑫赌气般独自往前走,对我不理不睬。腿长步伐大是他的优势,我靠小跑窜到他前面挡住他的路。
“你怎么啦?不高兴吗?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我不喜欢对我甩冷脸子的男生,如果女生对我甩冷脸子我会去哄,但是从小到大我就不曾哄过生我气的男生,因为我觉得男生理应更大度,我可不愿意和小心眼的男生接触。不过我当时刚刚干了一件坏事所以人心情特别好,我心情好的时候容易主动亲近别人,看到身边的同学不开心,自然会主动的问一问。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冷峻的脸冷冷地回了这么一句。
我哪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可你明明就是不高兴!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难道他觉得我刚刚做的事情不道德?仝鑫不仅长得凛然正气,为人也正直忠义。他是很符合传统帅哥的特征的,挺拔刚毅,高高瘦瘦,浓眉大眼,但他的双眼皮大眼睛有小鹿眼睛的灵动,如果他是演员一定是正角,演警察,法官或者探长之类的,与生俱来的正气给别人安全感踏实感。我刚刚的行为触犯了他的为人原则?
我心里想着,触没触及原则问题有你什么事啊?康凯哥都没生我气呢!但是嘴上却不忍冷场地解释:“我和康凯哥的关系很好,刚刚是闹着玩的。我不是那种人,揪着别人的小辫去告状的人。我很讨厌告密的人,所以我怎么会给他们告密呢?我就是和他开开玩笑逗逗他俩。”
很显然,我的解释不对他生气的点,因为他还是面无表情的。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既然不是讨厌我的为人,那是为何?
我加劲夺过他手上借来的书,有两本是我上个月就想借但是没找到的,看到后很惊喜:“我都没找到,你借来看的吗?看完借我好不好?”
“给你拿的。”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在学校时和豆豆抱怨过想看这两本书来图书馆没借到,难道被他听到了?应该被他听到了。
虽然我不喜欢对我甩冷脸子的人,但是我不讨厌干实事的人。立马心花怒放,脱口而出:“仝鑫,你真好!”
这家伙明显地呆愣了一下,再看向他时脸居然红了。
我还想嘲笑他呢,看到他看我躲闪的眼神以及嘴角的一抹笑意,我竟然不知所措,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突然有些难为情,我低着头往前走。
他在身后闷闷地问:“你说和你关系密切的男生多了去了?”
“啊?”
“他们都对你很好吗?”
“普,普通朋友。”
“哦。”
“像哥,哥们那样。”
“嗯。”
“隔壁班的有两个男生总和你在一起聊天。”
“我发小,小时候关系就很铁。”
“咱们班也有挺多男生喜欢和你说话。”
“我一直很招人喜欢呀,不仅仅是男生,和女生的关系也很好。她们还总在背地里说你是冰山一座呢,你不也常常和我聊天吗?你愿意和我聊天,肯定也是因为喜欢我呀!谁会去和不喜欢的人主动聊天呢?是吧?”
我只是按照常理在认真推算,丝毫没有揭露某些事情的意思。当时我也无心,仝先生别过头去,脸比刚刚还红,低语:“怎么这么自恋。”虽然说得是事实。夏清涵的明媚灿烂,张扬的笑脸总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看见她觉得心情都会变好。她古灵精怪有点不谙世事,大家都在长大,只有她还活在童真无暇的年华中。不矫揉造作,也不故作深沉,不参与任何挑拨,我行我素。她是乐观的,积极的,讲义气还有号召力,男生女生都喜欢和她一起玩,连老师对她都多宠爱几分。比如当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有的老师上课时都提示班长不用全班起立。很过分的一次,窗外下大雨前的阴云密布,班里开了灯。她中途睡着,老师也没忍心叫醒,快下课时,她梦魇着伸手把开关都按了下去,“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熄灯?”咂咂嘴又睡过去,引发教室里突然停电一样变得黑暗的一阵惊恐。
前后桌拍着桌子爆笑,她被惊醒后,一脸无辜地小白兔可怜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仝鑫那么爱装酷的一个人,笑出了眼泪。
夏清涵也不淡定了,低声问身边人:“你们笑什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打呼了?我从不打呼啊!”她果然把自己睡梦中干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有些人干过某件傻事后永远无法翻身,那扰乱课堂的一幕压根不会引发学生和老师的怒火,反而都觉得这个迷糊的小女生可爱极了,老师也只是佯装生气不痛不痒地调侃了两句,然而夏清涵到了下课后被围过来嘲笑的同学解释才知道自己在课堂上干了什么事,对于她闹过的笑话,任何人笑她都没有恶意,相反还更增加了好感。仝鑫觉得这样的姑娘如果犯了错是值得原谅的,他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自然多了一些。连他都觉得夏清涵有趣,那些本来就没多少条条框框的男生更是喜欢和夏清涵多聊几句。
我从回忆里遇见曾经天真烂漫的自己,那个小姑娘哦,常常在一些人说出:“我喜欢你”时,仰起头装作无知的回复:“我知道啊。喜欢我是一件正常的事,我值得被你们喜欢呀!我也喜欢你,不然我们哪能是好朋友?”懂却装不懂可以用来形容当时的自己,后来和原本玩得来的男生越行越远,因为心里走进了一个真的愿意接受这句‘我喜欢你’的人。
我一直在想,后来的我们,高二高三时,如果是他,仝鑫和我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我还会不会故意的转移话题,或者是说:“我想听的是三个字。”
高中时我被表白过几次,那些男孩或者紧张地正经地告诉我或者玩笑地嬉闹着告诉我,都被我以嬉闹的方式一笔带过。然而他,不管正经的还是玩笑的,从未点名提姓地对我说过一次,而只有他才是我想用最正经的态度回复的人。
“夏清涵!”认知突然点名提姓地叫我。
据我以往经验当一个很熟悉的人点名提姓地叫你的名字时,不是想和你绝交就是想和你深交,如果是异性,他可能想和你深交到成为情侣最终夫妻****的程度。
我想打住他接下来说的话,可是来不及:“夏清涵,我喜欢你。可能是爱…”
我在他后半句话出口时看向他,目光无波,但很冷静。他看向我,应该清楚我心无意。
他被我瞪了回去,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你一直单身,难道不想在大学里找个男朋友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做到。”
真是个执拗的小孩。
“我单身习惯了。”
“你是在等他吧?出国留学的那个,仝鑫。”
“没有,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的网名一直叫唯亭,waitting,等待,等待着谁?不是他吗?他还会回来吗?”
真没想到这个问题是他问向我的。一般熟悉的人不会关注我的网名是什么,因为早就改好了备注,备注着我的姓名,所以不会在意升入大学后我的网名是什么。然而大学的同学们又不清楚我的故事,也不会因为一个网名多想。那些能发现你的蛛丝马迹的人,揣摩出你网名的意思的人,也是对你用心的人啊!
“啊?还和这个谐音?当时我就是起着玩的。”漏洞百出,我依然不愿意承认。
我心里的防线一直让它保持坚固,我不想输给你,仝鑫,我这么好强,我不会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