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认知送我回宿舍时,到了楼下给了我一袋零食。阅读网.258zw.让我和文思学姐吃,同时表达他对文思学姐借给他id卡的谢意。
他做事这么周到,考虑得这么全面,我由衷地感叹,这个男孩子,谁和他在一起谁幸福。
他目送着我走进宿舍楼里,我没回头。
刚刚已经说清楚了,我对他扮演的就是一个姐姐的角色啊,有什么事愿意和我商量,希望得到我的建议,我愿意去全心全意的帮助,很纯粹的情谊,友情或者亲情都可以,唯独不能归类于爱情。
“清涵,你都没把我当备胎看过吗?”这个男孩很失落地问了我这么一句话。
突然把我问懵了,我从未把他当成过备胎,他是主角的角色。我也不会把任何其他男生当做备胎留一手,可以就是可以,不行就是不行,我不幸福,何苦还拉别人下水呢?
认知是个既有素质又有道德的男孩,我挺喜欢这样的男生的。有担当,有责任,清风朗月,放在高中时,我会瞬间被这样的男孩吸引住目光的,我在闹他在笑,两小无猜的快乐。但我现在心境变了,我也不知谁能救赎我,但是我清楚,苑认知,他不能左右我的快乐。
如果我心里没有完全放下那个人,绝不会从新开始。对别人对我都不公平。这点,我还是理性的。
回到宿舍后和娘亲通了电话,没等我转告,老妈就告诉我梦茹姐姐和康凯哥告诉她他俩已经成为合法夫妻的消息,等着结婚时要邀请恩师参加婚宴呢。
妈妈很为他俩高兴。他俩在上了大学以后一起来我家玩,我就告诉我妈这两个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双宿双飞了,当时妈妈听到我的‘告状’后笑而不语,我们这一队人猜疑我妈是不是早就看出苗头,但是没有拆穿罢了。
“郎才女貌,性情可以互补,康凯是个有主见人,而梦茹性情温和,愿意听康凯的。梦茹文静又知书达理,这两个人在一起很登对。”妈妈对康凯和梦茹的关注和了解也算透彻,她一直很偏爱康凯,高中时他也来我家吃过几顿饭。后来我发现有梦茹姐姐的存在,很快就和梦茹姐姐混熟,拉着她来我家玩,自然为他俩创造了相处的条件。
我和康凯哥哥邀功,这个妹妹当得多称职,给他俩创造在一起的条件。王康凯同学对我很感激,我要求他干的一些事自然是尽心竭力了。但是他不知道我是想看热闹,他和梦茹姐姐明明很熟但是班主任面前却遮掩着关系,偶尔暗送秋波却总被我逮住,我憋着笑腹肌都快出来了。所以常常和他俩在我们面前打哑谜:一块了,两块了,不行了,都得笑出褶了……我妈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当事人都清楚我释放的危险信号,看着王康凯忍辱负重,对我既不敢怒又不敢言的样子,我的成就感十足。
后来这种好戏被又加入的某人打破,王康凯忽然和仝鑫混熟了,我叫梦茹姐的时候,王康凯会顺便叫上仝鑫,所以在我妈面前就有了两对猫捉耗子的游戏。当我问康凯哥梦茹姐姐的头花好不好看时,王康凯会若无其事地提醒我一下仝鑫穿这件蓝色外套很阳光。某一天我们一群人围在一起包饺子时,我挑衅地问他梦茹姐姐饺子包的是不是很好看,他指着仝鑫胡乱揉着面团的手说,“这细长的手,可以去做手模了,涵妹妹,你怎么觉得?”修长的手指是仝鑫的一大特色,在我们班众多人中,没有一个男生比他的手长,骨节分明,看他的手是手控人的福利,有时候他去黑板解题,女生们没有关注他的解题思路因为只顾得看他的手了,我也是被很多女生热议仝鑫的手后才开始关注,确实挺好看的。所以当康凯又这么有深意地提醒我时,我翻了个大大白眼简单粗暴地回复了简短的三个字:“用你说?!”早知道了。www.258zw.com最快更新
他穿了蓝色外套很阳光,用你说?!他穿白衬衣显得更干净,用你说?!他的手指修长能去当手模,用你说?!他的字迹工整笔记有条理,用你说?!
王康凯的话被憋回去,郁闷地来了一句:“有了什么忘了哥。”我看向仝鑫他露出微笑地嘴角,我也忍不住憋笑。
妈正好从厨房出来给我们送饺子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晚上就被妈妈拉着边看电视边聊天:“仝鑫不是你的同班同学吗?怎么和康凯关系那么好?和你的关系……”
我赶紧解释:“我们是前后桌,关系也很好。他总是考全班第一,可能是和康凯惺惺相惜吧,你看我也喜欢和梦茹姐一起玩。”
“是吗?”
“是的。”我紧张地解释。
我妈冷笑了一声,吓得我毛骨悚然。不都说灯下黑吗?怎么到我妈这就那么亮呢。
“仝鑫很稳重太深沉,不苟言笑一本正经,都没有你康凯哥的那份幽默,和太活跃太洒脱的人相处会被他泼冷水的。不适合。”妈妈淡淡地说。
他在他未来可能的丈母娘面前能不谨慎吗?!是他给我泼冷水还是你给我泼冷水?!一个“不适合”让我心情低落了十万八千丈。没有解释也没有抗议,但我会冷战!不想和妈妈说话,即使她主动来我班给我送衣服送吃的都是冷冷地态度回应,因为她伤害了我,一定要让妈妈和我道歉,那是我做过最叛逆的事,因为妈妈的那三个字,将近两个月没回家,放假时躲到豆豆家了。
直到康凯哥哥和梦茹姐姐参加完高考,知道了成绩后去我家拜见恩师,我闷闷不乐地被康凯哥哥拽回去。
“康凯啊,有时间和清涵,仝鑫他们传授下你总结的经验教训,他们也步入高三了。希望这些孩子明年也取得好成绩。”妈妈吃饭时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
康凯哥兴致盎然地问:“老师,您希望涵涵考什么学校?”
“依我来说,身为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考什么学校不重要,考多少分也不重要,她幸福快乐就好。”妈妈看了眼埋头吃饭的我,平静地说。
我知道,妈妈妥协了,她不再阻止我对仝鑫的情意。妈妈一直好强,但我是她的软肋。其实我当时想的是:妈妈,你等着看吧,我和仝鑫会幸福快乐的,我那么喜欢他,他也很爱我。
我曾经愿意为他和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作对,那么那个人呢?在哪?!
我记得得知那个人出国消息后回家,尽管已经尽可能地遮掩了哭红的眼,还是被妈看出端倪:“聚餐的时候这么感伤呀?没事的,你们都可以再聚会的。”
“报考时不用考虑非要离家近,离我近,想去哪就去哪,你俩商量商量。”让一个说一不二的班主任愿意将她最心爱的女儿放手,我妈是有多信任他!
我轻轻地抱了抱妈妈:“妈妈,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会骗我。”然而曾经我还经常惹我妈生些无伤大雅的小气,也做过最让妈妈心寒的一件事,为了他。
我没想到妈妈也会骗我——她是病倒在讲台上,直接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第二天一早,康凯哥哥说他在我宿舍楼下,让我收拾一下东西和辅导员请假。原来昨晚的心慌是事出有因的。
作为妈妈最重要的亲人,手术单上的签名必须由我来签。康凯哥哥的爸爸王叔叔正是医院里肿瘤科的主任,他帮了我好多,妈妈并没有因为住院手续被耽搁,从送到医院的那一刻就被极力抢救着。
我曾经以为我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因为我会经常给她打电话,也会哄她开心,会帮她买衣服,会给她剪指甲……而此时我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不孝,我把她的疲惫劳累当成更年期正常反应,把她的腹痛胃痛看做是她已经适应的事情,我没有用心,倘若我再细腻一些,我就能察觉出妈妈对病痛的忍耐。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坍塌,没有一丝光明。
王叔叔顾全我,很简单委婉地说着妈妈的病情,他们都是善良的人,我没哭没闹,但感受到了康凯哥哥扶着我肩膀时颤抖,我不晓得是他在抖还是我在抖。他说:“妹妹,老师肯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腹部有肿瘤是确定的了,妈妈好累,已经有一天时间昏迷不醒了。
我很害怕。但想着如果妈妈不能陪伴我,我在这世界也没有留恋的人了,我会陪着她一起走,不管去哪,这么想着,又没那么害怕了。
周围人好像来了又去,康凯哥哥的妈妈似乎也送来了吃食,抱着我安慰我,恍若隔世,我浑噩不知。
当崩溃到一定程度时,真的不是食不知味,而是一口水都咽不下去。
我滴水未进,神思恍惚,康凯哥哥的柔声细语一句都没入耳,医护人员进出了好多次。我被康凯强行拉出病房,他很焦虑,很暴躁,批评我:“你这个样子怎么照顾老师?!能不能让你妈省省心!”
我陌生地看向他,良久,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但是足够语不惊人死不休:康凯哥哥,除了妈妈,我没有别的亲人。妈妈是我的全世界。倘若妈妈不能醒过来,你放心,我会做到一个女儿应尽的孝道。好像是没有夫家的女人入不了坟冢,无人作伴。所以我有一件事麻烦你,你对我一直很好,我真的把你当成哥哥,你不要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我请求你,请求你,我随母亲去后,把我的骨灰也洒在有妈妈的那片海,好吗?这是我唯一的心愿,求求你答应我。
一天的时间,我比从前二十年的眼泪流得都多。
王康凯一直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夏清涵,他早就把她当成亲妹妹对待了。看着她蜷缩成一团守在病房外,看她被允许探视看到自己的母亲身上插满管子时眼泪决堤,看着她神思恍惚听不见一言一语,看着她悲痛欲绝毫无气力,他也心痛的无以复加。
她不愿意和别人说话,默默地流着眼泪,原来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这般极端决绝。他抱着她,搂着她,安慰着她,自己也止不住涕泗横流:“哥哥当你一辈子的亲哥哥,哥哥会照顾你,姐姐也会照顾你。”梦茹收到消息后,也尽快地回来,陪在了清涵身边。
梦茹轻轻拍着清涵,陪着她流泪:“姐姐也是你的家人。”
当夏清涵身子软软地从康凯怀里滑下去时,康凯和梦茹急忙叫医生,一天多时间滴水未进处于极度悲伤的涵涵,失去知觉晕倒了。
老师却在那时清醒了过来。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躺在病床上了,只是我醒来后,已近黎明。窗外有些光,我来到妈妈的病房,看到了伏在她病床旁睡着的梦茹姐姐。我蹑手蹑脚地,凝视了妈妈片刻。比昨天清醒一些,可是我依旧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很久以前我看过一部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电影里的妈妈在孩子生重病时,五体投地一步一叩首去山上为儿子祈祷。如果真的灵验,我也愿意去。朝着窗外的黎明,我弯下自己的双膝,双手合十放在面前,闭着双眼祈求。
与时俱进的潮流青年在此时愿意用如此方式来表示自己的虔诚。
康凯回到清涵的病床时没发现人影,来到老师病房时看到了一个娇小的人儿虔诚地跪在窗前,床上的老师已经醒来正静静地望着窗前的一幕,眼泪顺着双颊流下。热粥还拎在手上,他无声退回,躲在病房外。
清涵已经起身,老师恢复情绪微微咳嗽了一声。伏在床边睡着的梦茹惊醒,此时清涵已经坐在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
梦茹和康凯悄悄离开,房间里剩下我和妈妈。
虽然一直是呜咽,并没有嚎啕大哭,但嗓子也是哑的,我尽可能恢复撒娇时惯用的腔调:“妈妈。”
“怎么瘦了。”
眼睛不由自主地变红了,我委屈地嘟着嘴:“食堂饭吃不惯,我想吃你做的饭了。”从这时我开始长大,因为我懂得什么叫说着开心话实际有苦说不出,眼泪都是倒流到肚子里的。
“好,回家妈妈做给你吃。”妈妈的眼角潮红,她没有笑意,因为在那时我们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结果。
“妈妈当班主任的威风凛凛哪去了?我好不习惯现在的你。我照顾得也不周到,真希望此时躺在病床的是我。”眼泪簌簌落下。
“傻孩子,别胡说。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一直平安健康着。”我趴在她脸旁,妈妈轻抚着我的头发。
“妈妈,可能从前我一直不听话,而且爱耍小聪明,但从今以后我会乖乖的。我再也不会瞒着你去你办公室偷假条,还骗你记性不好。我也不会和你因为我穿什么样的衣服吵架,你不喜欢我穿破洞的牛仔裤,我一条也不买了。我常常背着你吃各种垃圾食品,街边小摊的东西,没离开家前,我总是觉得街边的东西比你做得好吃的多,上了大学后我自由了,随心所欲了,可是那些垃圾食品再也不想吃了。从前我常常抱怨,你做的饭也就我吃,你亲闺女才勉为其难地吃,其实高中住宿后我就发现我还是习惯妈妈的味道,只是我不好意思承认。上大学这么长时间,每个食堂各式各样的饭,我从来都是食不知味,但每次回家后吃你做的饭都能狼吞虎咽。还有,你嘱咐我特殊时期时不能沾凉的,可大夏天的时候我总也控制不住吃冰棍,然后下次大姨妈来的时候就痛得死去活来的,你给我熬得红枣什么汤我喝了总是很管用的,我可不会熬,我连名都记不清呢。我心血来潮时买的那幅十字绣绣了百八十针后扔给了你,你当班主任那么忙,有没有空绣呀?那是一个田园画,是我心中向往的我俩的小家……”
“妈妈给你绣好了,你扔在家里的那幅十字绣,妈妈想你的时候就会绣上一些,已经绣好了……,将来当你的嫁妆好不好?”
几十万针的十字绣,妈妈已经给我绣好了,因为我离开妈妈去上大学后,妈妈无时不刻不在想着我。我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妈妈,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曾经还因别人和你怄气,不回家,不理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其实后来我一直为那件事后悔,我心里已经和您说对不起说了无数遍了。现在我谁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你,谁也可以抛弃我,唯独你不能……”
“妈妈从来没和你生过气,妈没怪过你,你一直是妈听话的好闺女……”
我帮妈妈擦了擦眼泪,泪眼朦胧:“我并不听话,我只听你的话,妈妈抱抱我……”
查房的医生护士一群人来到病房,康凯哥哥,梦茹姐姐买来饭让我吃,我还不能倒下,勉强灌了一点儿汤水。
那天,是我最难熬的一天,因为妈妈的检查报告要下来。良性肿瘤或者是恶性肿瘤,癌症晚期的治愈率几乎为零,我不敢想。
我多希望那是一场噩梦,除了惊醒后的一身冷汗,我的生活还是以往的波澜不惊。然而当我一遍遍掐自己时,我真的感觉到很疼。
现在回想当时仍止不住打寒颤,那种经历是刻苦铭心的。当王叔叔拿着化验单露出笑脸时,陪在我身边的一群人如释重负地松下一口气,我终于控制不住了,号啕大哭。感恩保佑着我妈妈的神,感恩照顾妈妈的白衣天使们,感恩陪在我身边的朋友亲人……
‘虚惊一场’真是这世上最美好的词。
康凯哥哥和梦茹姐姐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把我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他们早已成了我的亲人。
他俩若真成了合法的夫妻,我也为难,我究竟算是当娘家人呢还是婆家人呢?
挂上qq,两人分别给我发来消息通知了我他们的喜讯。
我一边和他俩从电脑上聊着天,一边和妈妈通着电话:“妈,康凯哥说他结婚时让我当伴郎,梦茹姐让我当她伴娘。”
妈妈笑着听我们闹。
我回复了一条消息后窃窃地笑着:“妈妈,你说等他俩真结婚后,我是叫姐夫呢还是叫嫂子?”
“还是哥哥姐姐的叫就好了,你和他们都那么熟,叫哥哥姐姐更亲切。”
“他俩为我叫嫂子还是叫姐夫争论起来了,我看他们吵架呢。康凯哥哥要我和梦茹姐姐叫嫂子,他说涵涵是我亲妹妹,梦茹姐姐不让份,怎么就成了你亲妹妹了,明明是我亲妹妹,我娘家人,结了婚后得改口和你叫姐夫……”
“你们呀,”妈妈满是爱怜地语气。
我快速地打了几行字过去,笑倒在床上:“妈妈,我刚给他们出了个主意。我说我看谁给我的红包大,康凯给的红包大,我就和梦茹叫嫂子,梦茹给的红包大,我就和康凯叫姐夫……”
“妈妈,康凯说要和你告状,他说当初纵容我瞒着你给我偷过那么多张假条,现在立场这么不坚定。”
“妈妈,你看王康凯多狡猾,他偷偷地用短信给我发过来,你梦茹姐给你的红包多大,哥给你的比她的多两百。”
“妈,原来梦茹姐姐也有心机呀,她也给我发来一条信息,说她去订礼服时顺便把我的伴娘服按照我的尺寸订好了……”
现在每天都和妈妈通个电话,聊聊琐事,我说的多,她静静地听,我喜欢把高兴的事有趣的事和妈妈分享,此时的我,是无比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