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变心,怎谈回心转意 第八章 旧光盘里的旧时光/8熹茹1992
作者:熹茹1992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圣诞节前夕,我收到了一个来自国外的包裹。那熟悉的字体,以及署名nick,我想我不必打开就知道是什么。

  我经常买一些小玩意儿,头花,发簪,各式各样的卡子,女孩喜欢的这些小玩意我也都喜欢。然而我并不擅长保管它们,过段时间它们就会丢了或者我不喜欢了随手放进我的收纳箱中。这个收纳箱里有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面的东西我走到哪带到哪。

  我从首饰盒里拿出了那枚love披肩扣,与收到的这枚对比着看,异曲同工,很明显只是刚刚收到的这枚披肩扣用的是真珍珠不会被磨了皮,love字的金属框架也不是合金,比十五块钱的地摊货贵重得多,耀眼得多。

  那张贺卡上只写了一句:merrychristmas。想来是他觉得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必写吧,我将我原来的地摊货放好,新的这一枚随手放进收纳箱,敝帚自珍,我只觉得这个地摊货是最好的。

  大四学生的平安夜和圣诞节一如既往的热闹,莫文思和她的男朋友席超盛情邀请我和大米加入通宵团队,哦,对了,大米的“黄昏恋”经过不到两个月的考验夭折了,她又恢复单身行列。席超同宿舍的舍友们想着租个房子在外面玩,租的房子可以打游戏,可以唱歌,还可以做饭。人多热闹,大家有女友的带女友,没女友的带女老乡,反正就是对于姑娘热烈欢迎,尤其是对单身姑娘,还长得漂亮的,他们恨不得拉个条幅来欢迎。有思思这层关系,多少也见过席超的舍友们几面,也听说过有关他们的一些事迹,都是活泼又闹腾的人。

  思思和席超代表所有“与会人员”邀请我和大米参加,看到我的犹豫,思思戳我的软肋:“你看大米刚刚经历了情伤,闷闷不乐的,你就应该陪着她来聚会,多认识一些男生,早日投入一段新的恋情,席超宿舍里还有几个男生都是光棍呢。”大米认识的男生还不够多?!虽然大米对这次失恋表现的无所谓,因为大学以来大大小小的恋爱她已经谈了一双手数不过来了,但我想毕竟是影响心情的吧,因为在开始这场恋爱时大米说过,是她的菜,反正也有了那么多段经历了,和这个男生来段“黄昏恋”,说不定还和他毕业就领证呢。这个男生是大米第一个想和他领证的男生。

  我看着大米将自己十个指甲分别涂成红橙黄绿青蓝紫不重样的颜色,当她心情不爽时,她喜欢把自己打扮成个妖孽,有些担心她一时气不过再把头发弄得这么花哨,为了帮助大米重拾信心,重拾对爱情的憧憬,我有必要让她融入一个新的朋友圈去寻找猎物。

  说是玩,实际上是干活去了,不知哪位天才一时兴起想在租的公寓里做饭吃,买来各种蔬菜瓜果肉食,还有白面,想要包饺子。除了席超宿舍的人他们班的“孤家寡人”也来了几个,男生十多个,女生七八个。最开始的分工是男生做菜,女生包饺子。女生们眼神交流了一下,这些人都会吃,但没一个会和面的。对这群男生也真服气,他们买来最原始的材料,比如面粉,比如蔬菜和肉,丝毫没考虑到其实大家都不会和面,也不会拌馅。

  女生们大眼瞪小眼地干愣着,谁也不会。一个男生过来热情地指导:“我在家里见我家阿姨和过面,就是把水倒进去,再把面倒进去,搅拌搅拌。”

  一个开口就是满嘴东北味的姑娘说:“大哥,你是不是虎?还有用量呢!”

  “实践出真知,动手做啊!等你把自己埋进面里,”他指了指和鱼作斗争的一个男生,“你家那位会把你拉出来的。”

  周围人都被逗笑了,我也不例外,觉得他俩对话像说相声似的。

  这个男生环顾了一下我们在座的女生,最后目光落到我身上,询问的目光:“真没人会?”

  大家都附和着说真不会,我也摇了摇头。

  东北姑娘:“会还藏着掖着啊?!”

  听了这话后,这个男生无奈地叹了一声气:“新时代的女生不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吗?怎么连和面都不会呢?可怜的男人们。”

  思思的二十四孝男友走过来为我们解围:“柯凡,你不常说你是全能的吗?记得你说你从十岁嫌弃保姆做的饭难吃,就开始自己做饭,那你学会和面了吗?”

  “没有。”往自己嘴里投了两个橘子瓣,痞痞的样子,理所当然地回答。

  “对呀,这是我们的全能王,连打游戏时都是男生的队长,柯队长,你学学,相信你能干好的!”东北姑娘加油打气。

  他们班的女生都说着好话,连同男生们也过来凑热闹怂恿这个叫柯凡的男生和面,因为如果没人和面饺子就吃不成了。

  柯凡实属无奈,但是还是应承下来:“我试试吧!”

  卷起袖子就去厨房了。

  择菜洗菜告一段落,面没和好前,女生们都是空闲的。

  已经有人霸占着电脑打游戏了。

  思思一直和席超在一起,大米很快和周围人打成一片,有她从前就认识的熟人,当我再次寻找大米时,她已经和一个男生坐在电脑旁在游戏世界里厮杀起来。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安安静静,仿佛周围的人和事与我无关。

  突然怔住,就在前几年的元旦晚会上,我还是老师钦定的晚会负责人,和班长团支书一起把热闹的元旦晚会办好。

  高中时我并不是班委,但是为班级干的事丝毫不比班委们少。我不当班委的原因不是缺少能力而是缺少自制力,我有自知之明,会时不时地违个小纪,比如迟到,比如上课吃东西,所以,当以身作则的班干部我真的不合适。

  临到元旦晚会,班长和团支书会带着我买各种晚会需要的东西,当然少不了零食。虽然零食我们尽可能地挑我们爱吃的买,但是作为晚会的负责人的我来说,元旦晚会那天几乎整晚处于东跑西颠的状态,没有时间吃东西。当我忙完一阶段,当观众来看表演时,发现我们买的零食都快被吃没了,班长给我开小差为了买的大果冻因为没有单独拿出来不知道被哪个贪吃鬼吃了。

  我懊恼地跺脚,拉着我们班主任的手哭天抢地:“我的果冻没了,我的果冻被吃了,老师呀老师,连个苹果核都不给我剩,还有比我更可怜的吗?”

  班主任根本没想到我都没时间吃,她在身边拉过来一个椅子,让我坐在她那,哄我:“我可怜的孩儿,我觉得你怎么着也得先顾自己填饱肚子呢,吃的还有一些呢,接下来的活动大家随便点玩,你别东奔西走的了,来来来,这有橘子,还有小果冻,瓜子,花生”她把她面前的零食都推到我前面。

  在我们班主任面前我一直很放肆,就像自己的亲阿姨一样,我去她家吃过n顿饭,她对我几乎比对她自己的孩子还要宠。

  然后她一边看着表演,一边剥瓜子给我吃。我吃得带劲,有人给剥瓜子仁感觉极好,我可爱的高中同学们都很善良,她们也抽空在往自己嘴里塞零食时给我剥几个瓜子仁吃。我不客气得把她们为我剥的瓜子仁一网打尽。

  当时让我很诧异的是,坐在我身后的仝鑫,一个学习那么好而且看起来冷漠又不善于交流的人,也剥好小山一样的瓜子仁摆在他面前等我去拿。

  我身后的一排坐着我宿舍的那几个人,当我收她们剥好的瓜子仁时,就会将仝鑫放瓜子仁的整张纸端走,顺便把我舍友给我剥的瓜子仁一并收齐。二五八中雯.2.5.8zw.com那时刚好是高一下半年,他虽然已经调桌到我斜后桌两天,但我和仝鑫并不熟。因为仝鑫总是沉默寡言的,人家特别热爱学习,我对这种人敬而远之,每堂课都要开小差的我在这种人眼里就是个捣蛋分子,我也不会主动和他聊天,我怕打扰人家学习。吃着仝鑫给剥好的瓜子仁我心里暗自感慨:果真人不可貌相,看起来清冷孤傲的人,内心其实很温暖的嘛!

  当我第五次回头抽走他放瓜子仁的纸,不忘送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心满意足地夸赞:“你剥瓜子够速度的啊,不像我舍友们,哼,她们啊,吃三个才想的起给我剥一个。”

  他看我的眼神里有点儿奇怪,我并不清楚是何意思,不过我觉得这个人很够意思!

  当我第六次回头取时,却发现他没剥,满脸困惑地看着他,只觉得他当时略表歉意地解释:“我这没瓜子了。”

  原来如此!我赶紧让守着瓜子袋较近的豆豆捧来一大捧给仝鑫。

  他瞪着他大大的鹿眼看着我:“你还吃得下?”

  我小手一挥:“给你拿的,你吃吧,我已经恢复体力了,自己剥就可以。”

  自从剥瓜子的事件发生后,我认可了仝鑫,觉得他没那么高冷,可以亲近,所以衍生了以后的一系列故事,然而我不知,当时发生的这件事纯属意外。

  那次有豆豆,仝鑫,康凯哥梦茹姐还有妈妈班的几个学生一起在我家吃饭,饭后,大家聚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干果盘,边吃边聊。

  我从和康凯哥的斗嘴中抽身,调侃梦茹姐,梦茹姐却指着仝鑫对我说:“仝鑫这个举动很值得提倡啊。”

  我不知道她所指什么举动,朝仝鑫看去,他面前摆了一小堆剥好的瓜子仁。

  王康凯臭贫地问:“哎,哥们,给谁剥的啊?”

  仝鑫一本正经的脸:“我一直习惯剥一小堆一起吃,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当时我心中瞬时升了疑虑,从前的画面将我击中,我有些张口结舌地问:“等等!一直这样?”

  看着我被惊到的表情,仝鑫忍俊不禁,边笑边摇头。

  别人不解其中缘由。但我仍想挣扎着问一下:“那你记得,嗯,就是高一元旦晚会的时候,你剥瓜子,嗯,我……”

  仝鑫但笑不语。

  最后的垂死挣扎:“当时你真得不是给我剥啊?”

  “反正都是被你吃了。”

  我扶额叹息。

  “我记得你当时拿得是相当顺手,而且还称赞我说你剥瓜子够速度的啊!我惊异地看着你一会儿回头一次把我剥好的瓜子仁全盘端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仝鑫嘲笑人的功底逐渐加深。

  “不要说了,”我羞愧地想把自己埋进沙发缝里,主要的是我当时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一直是谦谦公子,不会辜负每一份热情,也不讨好每一份冷漠,我并没想着和冷若冰山的仝鑫有任何交集,我真以为当时是他主动用剥瓜子的行动向我示好,作为前后桌可以和平共处的表示。没想到,一不小心当了抢别人食儿吃的那种人!

  “我当时的举动会不会吓到你了?还是说在你眼里对我的印象是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厚脸皮?”

  已经被豆豆告知了我在和仝鑫讨论什么事的康凯煽风点火:“涵妹妹,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仝鑫给人的感觉是拒人千里之外啊!说,你当时是不是故意的?竟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心安理得地抢人家的瓜子仁吃!”

  “我哪有心安理得?!当时我心里念叨着感激他称赞着他呢!”我挠挠头,羞愧地解释。

  “仝鑫,你是不是在她抢你瓜子吃以前还不知道有夏清涵这号人啊?记着她是因为抢你瓜子吃,这谁呀,我得记着她,下次躲她远点,这孩子,也太自恋了,居然认为我包的瓜子是给她的……”王康凯丝毫不在乎我眼神里的杀意,他把嘲笑我当成一大乐事,此时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嘟着嘴不开心地望向他,他倒是笑得很开心,罕见地当着众人面说了句让我感觉有些羞涩的话:“挺可爱的。”

  那天我的脸比他的红。

  一连多年,我不是制造话题,就是话题的中心,聚会中,是闹得最欢的人。导致有一段时间王康凯一直和我叫“果果”,因为他觉得我就是一个开心果。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大米端来果盘给大家分享,顺手给我拿了瓣橙子。

  “你舍得上我这来说说话啊,怎么不去打游戏了?”

  “我看你一个人待着孤单,不言不语的,你和别人聊聊天呀。”

  “好好好,知道了。”

  我调侃着大米:“是不是重拾恋爱的信心?”

  “一直没丢好不好?!”我不理睬她翻的大白眼,看来我心是白担了。

  “他是不是篮球队的啊?又高又壮的,估计都能把思思家席超装下了。”

  “东北的哥们,彪。”大米拍拍我肩膀,朝着那哥们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恰巧那哥们抬头,声大气粗地喊:“doublekill,过来继续玩啊!”

  我摆摆手,让她去。

  公寓的电视架上放着个盒子,去拿遥控器换台时发现那个盒子里装的是旧光碟和磁带。

  自从有了mp3,好多年不听光碟磁带了。

  我饶有兴趣地翻着,拿起一盒旧光盘看着。

  “看什么呢?”声音的主人是刚刚去和面的那个人,此时还抠着没洗干净的粘在指甲缝里的面。

  “旧cd。”我举着光盘在他眼前晃了晃。

  “thebeatles,你喜欢听他们的歌?”

  “我只是听过。”我喜欢这种摇滚风格吗?但有一段时间我是循环播放的。

  这个见人自带三分笑的年轻人挑眉打量着我,“哦?那你听过哪首?”

  我见不惯男生这么玩世不恭地态度,从来都是我嘲弄别人的,所以就想奚落他一下,“hi,猪。”

  “heyjude,”他重复了一遍,哑然失笑,听出我的嘲弄,“看来你也很幽默的嘛!”

  完全不同的两类人遇见同一件事时果真领会程度也不同。当我拿来仝鑫的mp3听时,发现里面很多thebeatles的音乐,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个乐队,更没听过他们的歌,但是从他的耳机里听到的音乐自带三分让人喜欢的能力,毕竟是他喜欢听的歌。

  我们的高中是不允许学生带手机和mp3这类东西的,查到后会被没收。但是很多同学喜欢听着音乐写作业,仝鑫是其中一个,他没干过其他违纪的事,只是被没收过两个mp3,算是给班里扣过点分。但他今天的mp3被没收,明天就会带来一个新的。人家就这么点癖好,也不会改,毕竟是好学生,班主任生怕没了音乐能影响到他的学习成绩,所以提醒着他别被校领导抓住现行再给班里扣分就睁只眼闭只眼将这事翻篇,还帮他从年级组要回了被没收的mp3。但其他学生可没这种待遇,班主任抓到带这样的违纪产品一定要没收到等放假的时候再让你拿回家,不许拿来。虽然我和班主任关系好,但是我也不能公开违纪,和她作对啊,所以我干坏事时也都小心翼翼地呢。

  我好奇他耳机里的音乐,借来听过两天,然后借得就越来越频繁了。

  晚自习时,我故意披散开头发隐藏着耳机偷听歌,班主任从后门悄悄地走进教室,班主任最喜欢搞这种突然袭击监督我们班的纪律,直到班主任站在我身后我都没发现,我在摇头晃脑地听着音乐,怎能注意到班里面突然的安静。

  她拍拍我的肩:“涵涵。”

  “老师!”响亮的一声,仝鑫蹭地站起来,翻出练习册:“这道题怎么做?”

  周围人都被仝鑫那突然的一声吓一跳,班主任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没顾得看我,就给她的好学生讲题了。

  幸亏年轻人心脏比较好,也多亏我嘴里正嚼着口香糖,否则我真得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声音吓得惊呼出声。

  他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力,我才手忙脚乱得把耳机拔出来藏好。

  我在惊魂未定中听到班主任说:“上次考试有这类型的题,你答了满分的,现在忘了思路了?”

  “我想起来了,我再翻下笔记,谢谢老师。”仝鑫安然入座。

  等我从班主任办公室拿来她给我买的水果后,给周围的人分了分,递给他时,我仍心有余悸:“刚刚没把我吓死,幸亏你应对得及时。”

  “我在后面小声说‘老师来了’你都没听到?”

  “听得太投入了。”

  “哪首歌?我看看。”他微微笑着,和我伸手要回他的mp3。

  我恶作剧的念头突起,摆着打招呼的姿势,不怀好意地坏笑:“hi,猪。”谁让那个单词音和‘猪’的音很像呢,

  他刻意地矫正了我的发音:“是hey,jude。”

  “不就是hi,猪吗?”

  “你发音发得太短了,不标准。”

  “哪有不标准,hi,羊,hi,猴,hi,鸡,hi,狗,hi,猪,有不标准吗?标准的汉语拼音啊!”

  他睥睨地看着我,笑也不是气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