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岐山的时候,她以为他们会来探望自己,她盼啊盼,山上的映山红开了又凋谢,他们没来,她第一次看到了雪,他们没来。
她才知道,没有人会来看她,再也没有人了。
你看,她多傻,总要吃过了亏,才敢不奢望。
不奢望,她哪敢有什么奢望,便是不失去就是好的了,可话又说回来,她又什么可失去的呢,孜然一身,孤零零。
有个消瘦的身影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白色的衣,倔强的眼,她打了个冷颤,慌忙绝了念头。
顾南城察觉到了,轻声问她,“冷吗?”
摇摇头,阿娇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仿佛一低头就能流出泪来。
她总是脆弱,或许永远都改不了了,想要苦笑,却不小心牵动了眼泪,只能闭着眼不让泪珠落下来。
顾南城心思细腻,见她如此,作势打了个哈欠,“夜深了,姐姐早些休息吧。”
阿娇动也不动,静静坐在那里,看她出了门。
冷得,她好冷,她的心好凉好凉,凉的好像再也暖不了了。
细瓷一般的脸上,两行泪水蜿蜒而下,静悄悄的。
阿娇却想,真好,她竟也能哭着这般无声无息,真好…
第二天,天还未亮,宫里就有人捎了话来,说是北方大旱,大量流民蹿走,城关混乱,皇上谴了兵将镇守。
相国公子也在列,连夜已经出发了。
那人说的是相国公子,丝毫未提到他的封号——御守将军,竟也没人觉得奇怪。
他人都在讨论北方危不危险,阿娇却莫名在乎一个称呼。
昨日迎她的高大青年,实在很难跟她记忆里那个偷偷使坏的少年相连,这是个陌生人,她却叫了十几年的哥哥。
“阿娇小姐,将军让我把这个给你。”
笑容灿烂的少年微微红着脸,递给阿娇一封信,上写阿娇亲启。
明明两个相同面孔的姑娘站在一起,他却一眼认出阿娇。
阿娇难得露出笑,“多谢,小柳将军怎的没有跟去?”
少年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我娘说出门太久,要多看看我……”
“母子情深。”
柳承志更不好意思了,脸红的要滴出血,“我…我要走了,否则要赶不上他们了!”
“去吧,”阿娇看着少年的侧脸,大片的阳春花仿若流动的小太阳,忽的心里一动,对着少年轻轻笑,柔声说,“路上小心。”
“未能赴约,心中有愧,抱歉”
寥寥几个字,哪里算得上是一封信,唯独信封却是真真的上好纸张,还隐隐透着清冷的寒香。真是浪费了小。柳将军的一翻好意,想来要模仿别人的字并不太容易的,这信封上的几个字便不如信上隽秀,总归透着些傻气。
“这个呆子…”阿娇摇摇头,面上却是带着笑。
“写了什么,这般高兴。”
顾南城着一身青色软绸,十分贴身柔软,衬的人瘦瘦弱弱,很有些弱柳扶风的滋味。
“没什么。”
说着便将那纸叠起来,随手丢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