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鬼师 第二章 阴物
作者:江七山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中年人名叫李朝万,是山下李家坪的村民,在山里的一处采石场做采石工,由于今年入夏后雨水不断,露天作业的采石场也不得不减少工作时间,这就使得这些以采石为生的石工生活更加拮据,处境更为艰难了。

  李朝万本来已经将近一个多月没有去采石场出工了,这一个月来雨水不断,加上李家坪地处山区,耕地面积很少,各家各户的粮食储备都不多,李朝万一家四张嘴,坐吃山空,但是却又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看着门外缠绵不断的雨水发愁。

  今天早上他突然接到通知,说采石场有急活,干个半天能给十块钱,但是有个条件,就是要在晚上出工。在那个年代,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能买不少粮食。李朝万就随着同村的几人一起出工,从下午六点多钟一直忙活到十点多钟。然后才从深山石场匆匆回家,路途中遇到了我,也就发生了后来的事。

  下了山,我们沿着崎岖小路向不远处还有几点稀疏灯光的村子走去,估计都是在等自家男人从石场回来的女人。这个村子很小,我跟着李大叔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亮着灯的普通农家,李大叔敲了几下门,小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皮肤黑红,面色焦急说你可回来了,小二高烧不退,还不停地呕吐。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李叔闻听此言,夺门而入,直奔那间低矮的堂屋,我紧紧的跟在后面,那女人此时才看到跟在李叔身后的我。疑惑的看了几眼我这个生面孔,我咧嘴一笑以示回应。

  进了屋子,屋子里很昏暗,都大一点的油灯的灯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那女人拿着针将那灯头挑了挑,火头跳动几下,似乎亮了几分。

  二是这家的小儿子,此时紧闭双眼,神情萎靡的躺在一张竹床上,呼吸声急促,看起来极为痛苦。

  李叔眉头紧锁,伸出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掌在小儿子的额头轻轻摩挲了几下,眉头州皱的更紧了,转身问那女人让村里的杨老七给看过吗,怎么还是那么烧。那女人说杨老七刚走没多久,说是伤风感冒了,不妨事,给开了几幅中药,说吃了就能好。

  嗯,那先给他灌点汤药,想来是淋了雨水,受了风寒。李叔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就从布帘子后面探出头来,端着一个汤锅子,倒在一个搪瓷缸子里,递给了他的母亲,然后冲我礼节性的笑了笑。

  满屋子弥散着中药味道,混合着夏季雨季木头发霉的气味,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好不容易将一点汤药给灌进去,没有几分钟,那小子又全部给吐了出来,随后哇哇的吐着黄褐色的汁水,酸臭无比。一阵大吐特吐,隔夜饭都吐了出来,估计再吐一会,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在我不经意的一撇的时候,我似乎在那小子的身上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小人,像是一个婴儿,趴在那小子的肩膀上,面目狰狞。等我再想仔细的看下去,那东西又消失不见了。

  真他娘奇怪了,我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再次看到那个东西,但是还是没有。那虎头虎脑的少年表情奇怪的问我你在看什么,眼睛都快几处眼眶了,好像吊死鬼。我挥了挥手说没事没事,眼睛里有虫子。

  吊死鬼?我看到的那玩意难到是个小鬼,这小子难道不是简单的伤风感冒,而是邪祟上身?

  我心里一惊,心念一动,感觉眼球之上多出两片透明的膜,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不是水里的鱼,怎么在会生有这样的东西?我没有时间多烤炉自己到底是不是鱼的问题了,因为当我的眼睛蒙上那一层透明的膜之后,我的势力变得极佳,在灯光如此昏暗的情况下,我能清清楚楚看到那妇人脸上几粒小米一般大小的雀斑。更可怕的是,我竟然再次看到刚才那个趴在那小子肩头上面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只黑色的小猴子,那不是正常的黑色,比我们看到的浓黑夜色看起来要明亮很多,毛茸茸的毛发看起来水淋淋的。这个小东西表情凶恶的冲我呲牙咧嘴的吼叫着,但是它的身体却在瑟瑟发抖,我能感觉到,它很怕我,虽然极力掩饰,但是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它的恐惧。

  即便如此,它还是没有立刻逃走,它紧紧的抓着那小子的肩膀,和我对峙着。我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不论它做什么,肯定会对这个年轻的孩子造成伤害,对这个家庭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看着守在床边一筹莫展的李家夫妇还有那个盯着自己弟弟目不转睛少年,我说道我说李叔,小二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高烧不退,时间久了,人可就烧傻了。

  李叔狠狠的搓了几下满脸胡茬的脸,起身说道我去喊杨老七,这鬼东西看病看不到病根。

  我一把拉住想要出门的李叔,说道李叔,天都这么晚了,人不一定来,再说了,外面又下雨了,你还指不定啥时候能回来,我在山后跟着村里的老中医学过半年中医,你就让我来试试吧。

  李叔看了我几眼,似乎有点不太相信我这个半吊子小中医,那妇女说当家的,孩子都这样了,你就让他试试吧,杨老七不靠谱,说不定他能给看好呢。李叔经不住那妇人的念叨,也就默许让我给看了。

  我让他们几个人退到布帘子外面,说这是自己跟别人看病的习惯。李叔他们也没有多问,乖乖退出去了。

  我知道,接下来是重头戏了,我又哪里学过中医,通过之前的种种,我基本判定这小二一定不是伤风感冒了,他是中邪了,是被那小鬼上身了。

  我慢慢伸手靠近那个黑色的小东西,令我惊奇的是,那小东西就在刚刚我们谈话的这一点时间身体已经涨大了将近一倍,而那小二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头部黑气缭绕,眼见不得活命了。

  救人要紧,我下定决心的用手抓住那小东西,它一双狠毒邪恶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像一根锋利的铁刺,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下一刻,如汤沃雪,那小东西则迅速在我的手掌中消失不见了,我感觉手中有一股气在左冲右突,不一会又归于平静了。空气中弥漫着类似于烧了头发一样的焦臭气味。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从一个溺死妇人的肚子里飞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的人,他不甘不愿,但是无可奈何的一点一点升高,渐渐消失在天际。

  我长出了一口气,打开床边的木窗子,让夜风吹散那焦臭气味。李叔,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我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门外几人应声而入,我对李叔说李叔,小二的病情基本稳定了,烧已经退掉了,你们再把杨老七开的中药给他喝上几次调养调养,基本上就能痊愈了。

  李叔探手一摸,烧果然退掉了,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小子行啊,还真有几把刷子。

  由于治好了连老中医杨老七都搞不定的疾病,我在他们家里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接待,虽然没有鸡鱼肉蛋,但是白米白面却让饿死鬼一般的我吃了个饱,还收拾出一间干净房子供我入睡。

  那夜我失眠了,我不知道能看到鬼物对我来说是好处还是坏处,对一个正常人来说,那似乎是一件糟糕透顶的坏事,但当我从棺材里爬出的那一刻,似乎就注定我再也不是一个普通人,我不知道自己的来处,我更不知道归途,命运跟我开了一个如此大的玩笑,我却连一点反驳的权利都没有,只能默然接受。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可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走在寻找自我的路上,那样的话,我不如死了。前因后果,乱愁如麻搞得我头痛欲裂,难以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