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黑气纵横,将仅有的几堆火光遮蔽,不过奇怪的是,那黑胖子矿主浑身却并无半点黑气,胸前一点微弱金光闪耀,将四周黑气全部逼退,不敢近前。行了行了,吃完晚饭,你们就回家吧,今晚上就不开工了,死了人可真他娘晦气,都散了吧。黑胖子喊叫几声,这些光膀子石工都散开去了,他们其实都能看出猫腻,但是他们不愿意说出来,毕竟拿的是人家的工资,嘴巴牢一些,没有坏处。他们跑去不远处的一处简易工棚吃晚饭。我一边端着碗吃饭,一边细细打量着这个处处透着古怪气氛的采石场,靠近那悬崖峭壁出有一巨大石堆,碎石堆积,一股粗壮黑气从地下处滚滚涌起,宛若浓烟,看来,那石堆之下就是众人身上黑气之来源。我大口吃了两碗米饭,嚼了许多肥肉片子,这一顿晚饭倒是吃的畅快。
吃完饭,大家各自拿起自己的家伙什,纷纷原路返回,折返回家。离开山坳的时候,我隐约看到那黑胖子正在卑躬屈膝的和一个道人模样的老头热烈攀谈,想起李叔给我说的做这个活要守口如瓶,否则工钱一分没有,这俩人搞在一起,蛇鼠一窝,绝对没啥好事,看这情形,一定憋着一肚子坏水。正在这时候,那老道有意无意的朝我所在的方位看了两眼,我突然感觉到像被一块锋利的钉板在身上扎了一遍,浑身上下的不舒服,我不知道那老道是故意针对我,还是真的是无意看过来。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当下我和李叔快速离开那个古里古怪的采石场,借着微弱天光返回李家坪。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天空中的阴云散去些许,从薄云里漏出淡淡日光。山风清凉,我忍不住的伸了伸懒腰,舒展疲倦身躯。
由于记忆力尚未恢复,我也隐约感觉到这个过程将会遥遥无期,先前对李叔扯了个谎,说家在山后,家中也没有亲人,老房子早已坍塌,连个落脚处都没有。所以吃完饭后就央求李叔,希望他能带着我干些活计,暂时借住在他们家,饭我不会白吃的。李叔满口应承,我的体力相当于两个壮劳力,对于李叔这样的贫困家庭来说,是个不小的助力,所以他很乐意为之,为了方便起见,避免村中妇人口舌,对外的话,就说我是远方亲戚。
早饭后,我和李叔一起劈柴。由于力气比较大,加上无师自通的准头,一个木桩不到几下就被劈成几片,不到一会功夫,一对木头就被解决掉了,整整齐齐码放在屋檐下。
李叔啧啧称赞你小子,干活可真是利索,就这手法,比那宰牛屠猪的张三爷都不差,你该不会是个刀客吧?
我尴尬的笑道李叔,我哪里是什么刀客啊,只不过有点死力气,刀客可都是要杀人的,我原本在家的时候,连只鸡都弄不死,我爹直骂我窝囊废。
李叔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你小子,可不是普通人呢。我搔了搔后脑勺,没有说话。李叔是个多面手,不仅会采石,更会烧砖,我便跟着他去县城附近的窑厂烧砖,虽说酷热难耐,每天也有七八块钱拿,也是乐的自在。
我和李叔暂时住在县城里,每半个月回家一次,给家里带着粮食生活用品的什么的回去,日子平平淡淡,虽然苦了些,但是再也不必为了裹腹而担忧。
九月底,我和李叔回家了一趟,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回去,又遇上了麻烦事。
李家坪地处山区,土层很薄,地下都是山石,开掘手压水井的难度比较大,所以并没有手压水井,全村就前后两口土井,供村人日常生活,牲畜饮水所用。
几天前,屠宰户张三爷将收购来的一头黄牛放在那土井边,打了几桶水,让那老牛自由饮水,由于天热,他就独自去树下乘凉去了。哪知道等他回来再看时,那头老牛已经不知去向了,只有一截断了的麻绳,无声无息的,一头牛就这样不见了。张三爷当下就慌了神,只想是黄牛发疯挣脱绳索,就张罗着家人漫山遍野,四下寻找。直到天黑,也没有找到。随后几天,村里不断出现牛羊失踪的奇怪事情,直到有一天一个八岁孩子也在那里失踪后,事情才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派出所也专门派来了一个调查员,专门负责调查这件事情。
随后几天,后村有许多人无故腹泻,一开始怀疑是食物中毒,由于地区偏远,乡里医院来的很慢,暂时则由村里的杨老七来帮着治疗,人数众多,杨老七一个人手忙脚乱,速度很慢,也无甚成效。
李叔的两个孩子媳妇也都在病人之列,这娘三个都面部蜡黄,嘴唇干裂,痛苦不堪。见此情景,李叔想到我学过中医,就请我施以援手。
我并不推脱,仔细想了想,前村的人安然无恙,后村的人却集体腹泻,应该是水的问题,既然是水,问题也就出在那口后村土井那了。
我去那土井所在处看了,双眼覆膜,只见地下隐约有一深长土穴,状若蚯蚓,弯弯曲曲的延展到村外。那土穴中,血气沉浮,有一长身巨物横列,一呼一吸间,身体膨胀。
我打了一桶井中水,用鼻子仔细闻了闻,有一点点的腥臭味道,不同于以往的清甜。当下心中有了计较,返回李叔家中的时候,沿路扯了几把蛇穴附近的草药。
李叔对我的行为感到疑惑,有病人不治,跑去土井哪里看什么。但是他还是没有说什么,说到底,我上次露的一手,还是让他选择了相信我。
我将那几株草熬煮成汤,给他们娘三灌了下去,不过十分钟,他们就吐出许多黑水,上了一趟厕所,肚子已经不疼了,吃了些干粮填填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杨老七也想到了水中毒这一点,只是他没有办法确定是哪种,无法对症下药,所以进展极为缓慢,没有太大起色。
性命攸关,既然我已经找到了方法,就不能让其他病人在病痛中煎熬了。我和李叔简单说了一下,李叔就赶忙的带着我去了后村的村长家里,到那之后,扑了个空,那村长不在家,去忙活着帮着杨老七救治病人去了。
挨家挨户找,好不容易才找到杨老七和村长,这俩人此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医者看着病人痛苦万分,自己却束手无策,那种感觉是非常折磨人的。
李叔拉过村长,将我给他们娘几个治病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那老迈村长用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我,他对我这个少年郎并不是太信任,我说村长,小子我曾经学过几年中医,说起来我师傅也是个半吊子,望闻问切都是半桶水,但是有一点,他极为擅长解毒,我呢,也就学了点皮毛,姑且让我试一试。我想,杨前辈应该能想到,如此大规模的同时的腹泻,肯定是中毒了。我的眼神瞟向那愁眉不展的杨老七,村长也看向他,杨老七点了点头不错,这的确符合中毒的症状,但是苦于找不到是中了何种毒,所以我无法对症下药。既然这位小哥有些手段,那就让他试一试吧。
有了杨老七的认可,老村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示意我只管去做。我先将后村所有病人集中到一个废弃小庙的外面,然后在里面支起一口大锅,熬煮了一锅草药,让众人将那暗绿色汤水服下去。
不过半刻钟,几十口子病患呕吐声不断,现场臭气熏天。肚子不再绞痛,众人精神都是好了很多,当时对我这个少年小子也是赞叹不已,纷纷称我是少年神医,对我竖起大拇哥,邀我去他们家中吃饭,闹闹嚷嚷,场面很热烈。
我闹了个大红脸,连称不敢不敢,但是心里确实乐开了花,救人的感觉还是挺好的嘛,况且仅仅是举手之劳。
这样一来,李叔的脸上也倍感有光,他满面红光的拍着我的肩膀,一脸得意的说这是我家侄子!
我甚至看到人群中有几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羞答答的看着我,目光热切,小脸苹果一样红扑扑的。那是对英雄的崇拜吗?我似乎隐约成了众人心中的救命神医。
我将杨老七请到场中,这老中医脸面难看,我又说这事杨医生功不可没等等云云,以免这老人下不来台,砸了人家饭碗。
大家静一静吧,我有话要说。看着大家情绪释放的差不多了,我开口说话了,由于治好了大家的病,我的风头竟然一时大过了村长,众人一下子静了下来,等着我说话。刚刚露的一手,连村长也高看我一眼,示意我尽管说下去。
各位父老乡亲,叔叔大爷,婶婶大妈,这村里,有一害,牛羊小孩子失踪,都是被它虏了去,而你们中的毒,也都是那怪物造成的!我是个外乡人,来这边也只是到我远方叔叔家走亲戚,我学过中医,带我的师傅是个擅长解毒的高手,奈何我天性愚笨,只学了些许皮毛,我的师傅就过世了,今日也是误打误撞,解了你们所中的蛇毒。这村里的一害,你就是生长在土井深处的大蛇,蛇性阴毒,如果不趁早将它除了去,只怕你们村人都将受其祸害,不得安生。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话,我有办法除掉那怪物!我高声的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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