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阳这个蠢货,竟然趁着我上厕所的功夫,将那纸箱子打开了。我要冲过去的时候,被那头白衣厉鬼摔倒在玻璃茶几上的何阳已经艰难的爬了起来,他身上沾满了玻璃碎屑,哆哆嗦嗦的向我这边退过来,嘴里还在说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从那盒子里就飞了出来!
我心想,这还真是鬼,而不是什么东西。那头鬼穿着白色长裙,长发飘飘,遮住脸面,悬浮在空中,双手蜷缩在胸前做欲扑人装,完全就是一幅标准女鬼的样子。
自从我从棺材里爬出来,我似乎就一直在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我身上有某些东西吸引着它们,还是它们本来就是无处不在的,而我的阴阳眼则打扰到了他们的生活。我宁愿相信第一种,但往往事与愿违。
那鬼扑了过来,她的目标不是何阳,而是我,双手直直奔着我的脖子抓来,我知道,一旦被他抓住,我刚开始没多久的新生活就要彻底结束了。我伸出了手,但是她却不靠近了,往后推。
她很怕我的手,和那头白毛僵尸一样,但是却不是没有办法对付我,她的头发就像是黑色的水流一样,在房子里疯狂的伸展着,翻滚着,想将我们缠绕。而当她的头发飞舞的时候,我也终于看清楚她那一张丑陋的脸,眼睛留着血,两颊腐烂了,掉了许多肉。
我想到了佛家的六字真言,嘴里大叫唵嘛呢叭咪吽,鬼这种阴物,最怕正气,佛音经过万千人口颂加持,凝聚众生念力,浩荡正气,在空中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将那飞来的如潮黑发轰散,那气流的力量之大,竟然将我身后的镜子都击成碎片。临时抱佛脚,佛爷没有将我一脚踢开,真是万幸。
而那女鬼,则飘至空中,将那正在燃烧着的头发一把抓掉,是的,将那一头黑发从自己上揭了下来,连着那块血淋淋的头皮一起。
这个女鬼,何阳的肉眼都可以看到,说明她已经到了可以显化身形在阳世间了,绝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有了一定道行。
他妈的苏荣和,这是要弄死我!我恨的牙根发痒,但是不得不对面对。灯光下的女鬼浑身惨白,头顶是乌色的血。
她飞过来,带着极大的悬念,我拎起旁边的一把木头椅子,朝她大力扔过去,椅子穿透她的身体,并没有对她造成伤害,普通的物理攻击对一头鬼,起不到任何效果。
她来到了近前,指甲很长,有点翘起来弯曲的那种,一把把小小刀子一样,一只手插我的脖子,一只手奔我的心脏而来,她很愤怒,这一击又猛又很,虽然刚开始她很忌惮我的那只手,但是,现在她确管不了那么多了,即使拼死,我也将我弄死,她接到的是死命令。
我知道六字真言已经不可再用了,我承受不了那般因果,死在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手上,我心有万分不甘。
这时,空中飞来一物体,接着,桃木剑,开过光的,弄死她个狗日的!何阳这样骂一个女士,似乎不太好但是却激起了我心中的斗志,物理攻击身体攻击对她不起任何作用,而我的那只手,此刻似乎也处于休眠状态,那股气凝而不动,没有任何动静。我纵身跃起,在那女鬼的双手则抓住我的一双脚脖子,将我狠狠的丢在地上,木质沙发整个碎掉了,万幸的是我借助了那把微微泛着金光的桃木剑,忍着全身的疼痛,努力站起来,那鬼紧追不舍,将我头上的吊灯都撞坏了不少,气焰嚣张,仿佛我已经是个死人一样。
怒火心头起,我持剑一个纵向劈砍,心中想的是这头鬼就是我要劈的柴,手里的剑也是斧子,一念之间,那桃木剑的金色光华就化做一丝金线,从那女鬼头颅中央砍下,就像一把刀子切开一团水,我看到,她分开的的两只眼睛里带着强烈的恐惧,那污血则瞬间流了半边脸,这一情况持续了不到两秒钟,那分开两片的女鬼就轰然燃烧起来,她还在拼命挣扎,如火场里跑出来的人,身躯疯狂扭动着,好似烧起来的一张沾了油的纸,最后,青烟几缕,便再也看不见了那鬼了,我知道,经这阳火烧过以后,这头鬼就再也没办法投胎转世,转生为人了,这时间,除了那一堆白骨,也将没有她的一点痕迹了。
我没有必要为一头作恶多端的鬼感到惋惜,因为她要我的命。
准确的说,是苏荣和要我的命。
雇佣一帮没有流氓来找我麻烦,我也就忍了,现在竟然弄过来一头恶鬼索命,真当我没有脾气吗,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别说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既然这样,我就主动出手了,不管你身后有什么样的厉害人物,能弄出食魄针蚊和这凶灵恶鬼,我也不会怕,怕的人会找死,狭路相逢勇者胜(多年后,这句话成为了一部热播电视剧的主要台词,相信大家都看过)。
何阳看着我,我脸上没有表情,出离愤怒后归于平静。他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个什么东西。我说那是鬼,你怕吗?
他没有说话,拿起那把桃木剑,端详着说,僵尸都见过,鬼还会怕?话说这可真是个好东西,我老是感觉这里阴气森森的,花了重金请回一把开光桃木剑,镇宅用,看吧,钱可真不是白花的,关键时刻真给劲!
春泰路五十六号,今晚我就去探探苏荣和这个老鬼的底细。我将地上的那只纸盒子捡了起来,发现其内部被用朱砂绘制上了许多奇形怪状的符篆,这种符,我认识,是镇鬼符,并且是茅山的镇鬼符。苏荣和可真是手眼通天,竟然能请到一茅山道士做他的爪牙鹰犬,不过这人心术不正,在苏荣和的驱使之下,不知道做了多少诸如此类丧尽天良的坏事。
我将事情的始末跟何阳说了说,何阳说没有实际的证据,我们没有办法对他下手,苏荣和他认识,是个笑面虎一样的人物,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通过高老板的是可见一斑。这个人,在整个县里带动了不少的就业,为经济繁荣做了贡献,要动他,恐怕不太容易。不过,有些事情你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段去解决,比如鬼啊什么的。
何阳的意思很明了,这件事,官家不会插手,而苏荣和害怕自己的事情暴露出来,出了什么事也必然不会报官,即使打碎了牙,也得自己咽下去,绝不会吐出来,我可以利用这一点,和他解决私人恩怨。
在铲除苏荣和和那个茅山道士之前,何阳的这出居所是不能住下去了,否则的话,麻烦层出不穷。
何阳和我离开那里,他带着我去了县公安局,今晚他值班,还有另外一人,也是我的熟人,就是那个断臂的张海涛,张海涛看到我显得很高兴,说着这次一定要请我吃饭,我说今晚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处理,咱们改天,他很热心的说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我说没事,我自己能搞定,小事情。何阳告诉我如果有什么事情,晚上直接回到这里就好了。即使再猖狂,苏荣和也不会公然和公安局作对。
何阳要开车去送我,出了什么情况,也能快速离开现场,但是我没有让他去,他是公职人员,不方便露面,我不能为了私人的事,把他拖下水。
他没办法,打了一个电话后,将我的骨鞭还有捆尸索从存放物证的库房拿给我,告诉我注意安全,看着我离去。
当我走出传达室大门口的时候,我发现门外停了一辆小轿车,车门外站着的是高云婷,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外衣,看起来更为婀娜多姿。何阳这小子,这事怎么能跟她说呢,让一个女流之辈冒这个危险,可真不是我能干出来的事。
我对她说你回去吧,这里你帮不上什么忙。我说的很冷,她回答说我都知道了,为了我爸的事,你差点被杀死,你没必要参与这件事,作为当事人,我难道应该做缩头乌龟吗?再说了,你可不要小看我,我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如果你觉得你能跑过一辆小轿车,我就不去了。
我无话可说了,只好让她载着我去,路上交代她说到了地方你就不要下车了,出了什么情况,你就自己离开,我有办法脱身。她满口答应,但我看到她眉间充斥怒气,知道我说的话她没有听进去,只求她不要添乱子。
春泰路地处县城的西北角,临近出城的地方,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宽阔大道,路两旁没有几处人家,荒草枯黄,过人半身。令我意外的是,我本以为春泰路56号是一出装修豪华的住宅府邸,没想到,竟然会是一个占地极大的木材加工厂,看起来很简陋,四周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有三米高,里面堆着一堆一堆的原木,闪着几处黄色灯光,看来那就是人住的地方偶尔能听到狗叫声。听起来有三头狗。
高云婷没开车灯,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一块平坦的荒草丛中,离那厂子足有两百米远。我再次告诫她不要下车,免得添乱,她不屑的看着我,说她会做好一个司机的。
我从那荒草丛慢慢靠过去,靠近那铁丝网子的时候,我发现在两块网子的接缝处有一个窄小的缺口,里面刚好有一堆木头,可供藏身,我慢慢爬了进去,躲在那木头后刚一露头,就看到一头黑背狼狗坐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我!他娘的,这东西要是一叫我这夜探敌营的计划就完全有空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