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鬼师 第十二十九章 苗巫第
作者:江七山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杀了所谓的博朗卡静修会的分会会长,我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觉得有些压力,我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组织在我背后虎视眈眈的看着我,随时准备上来咬我一口。

  担忧是担忧,但是我并不怕。自信,对一个人太重要,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有什么好怕的。

  我背起地上瞿会长尚还温热的尸体,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天青如洗,远处绵延的山峰上镶了一道金边,景色再美,我也没有太多心思欣赏了。

  我匆匆忙忙的往回赶,等赶到蛇谷的时候,看到了许多荷枪实弹的戍边军人正将那些静修会的会众押解走。

  我找到老黄,将那尸体扔在石头上,问他情况。他说,我们三人走掉之后,他觉得十几个人看守着七十几个人,实在是有点危险,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带着一个独龙族小伙子连夜去找了附近的边防军的营地,也是刚刚才赶回来,好在没出什么大乱子。他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然后看了看地上的瞿会长,问我,说这是谁?

  我说是这里的头,死了。他说你弄死的,我说是我弄死的,他冲我竖大拇指。我看了看我们马帮的人,数了数人数,没有人死亡,有个扎马尾辫子的女军医在给两个受了伤的信众包扎。

  我最担心的并不是在场的人,而是和我一同出去追击逃跑人员的另外两个修行者韩显仁和周俊峰,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我思考的时候,浑身是血的韩显仁从谷口处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淋人头。

  我赶紧迎了上去,看他虽然浑身是血,但是却没有多少伤口,知道他没什么事。韩显仁在我的搀扶下,重重的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不停的喘着粗气,他将手里的人头抬起来,气喘吁吁的对我说他妈的黄皮猴子,还真有难缠!

  我指了指那颗头颅笑着说再难缠,还不是死在你手里了。满脸是凝固的血迹的韩显仁露出一口白牙,笑说这是我杀的第一个人,也是我完成的第一个任务!

  他不过是浑身有点脱力,老黄带着他去附近水塘洗刷血迹,而我则在等着周俊峰回来,这个来自罗浮山的小伙子是个很有趣的家伙,也是话最多的一个,他的普通话很蹩脚,总是喜欢跟我学习普通话发音,有时候也会唱粤语歌,那个时候,我从他的嘴里知道了黄家驹和byound乐队,这个乐队后来成为了我一生中的最爱。

  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周俊峰依旧没有回来,边防军人一把火将蛇谷静修会的分会烧了干净,免得死灰复燃。

  到中午十份,马帮的人已经都回到药王庙了,毕竟我们还有那么多的货物堆在那里,骡马也在,不能老是呆在这里。

  而我,则在蛇谷等着周俊峰回来,但是他一直没有回来。我有不好的预感,他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否则的话,一定会赶回来。临行前,我曾交代过,如若不可力敌,当速速回来,免生祸端。

  我出去寻找,找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在一棵大树旁边找到他。周俊峰,来自罗浮山的修行者,今年二十岁,性格活泼,喜欢唱byound的《海阔天空》,说起普通话总是怪腔怪调的,现在他静悄悄的死了。他的头被砍了下来,放在他自己的怀里抱着,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死也没有闭上眼睛。

  我第一个死在这片隐秘战场的战友,死的那样惨烈,先前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成为一具毫无气息的死尸了。

  我背着他的尸体,一路坎坷回到药王庙,大家看到我回来了,看到我身后已死去的周俊峰,都沉默了,他们不说话,我把他放在神台下面,用一些布将他的尸体包裹起来,好男儿,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你是好样的,我心中这样想着。

  我们在那里等了一天,周俊峰的师门就来了人,将他的尸体收了去,那是个老者,与周俊峰看起来有几分相像,面色铁青,看起来在强忍着悲痛没有发作出来。看到我们士气低沉,老黄对我们说,一个男人,死在这里,比死在哪里都光荣,你们有什么悲伤的,都打起精神来,这才刚刚开始,受不了的话就赶快滚蛋。

  老黄下了逐客令,也是激将法,谁也不愿意就此退出,大家的情绪被老黄调动了起来,先前的沉闷气氛,此时少了许多。

  十三匹骡马,十二个人,我身上还带着五头鬼,我们一路西行。跟在我后面的韩显仁追了上来,对我说兄弟,要是我死了,麻烦你把我整得周整些,我可不想死的那么难看。我就说你看你,这不乌鸦嘴吗,哪有没事咒自己死的。他看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嘴上说着,指不定哪天呢。

  接下来的路程走的很顺利,夜宿晓行的走了三四天,途中捉住了几个越境运毒的越南人,都是一些小角色,被我们扭送到当地的兵站去了。

  到了第四天,我们在一个临山而建的熟苗寨子进行休整,这个地方叫白洞寨,民房依着山势呈三段阶梯状分布,我们休息的地方在最下面,那是一个村公所的大院子,墙上写满了大红字的标语,什么计划生育,修桥铺路的一类。

  给我们安排地方的是白洞寨的寨老,类似于村长一类的,他和老黄是几十年的老熟人了,叫做黎前进,看到我们这一群生面孔的时候,他不禁愣了一下,打趣一样的说老黄,今年换人了啊,你怎么还不退休呢。老黄就发生的笑说我这把老骨头,可是要扔在山路上了,这些后生,别看年纪小,但是干劲可十足呢。我知道他说的是我们搞垮静修会的事,被夸奖了,心里也高兴不起来,毕竟我们死了人。

  我们恭恭敬敬的叫他黎叔,他就笑着说小娃娃们,都不错。礼数但是挺周全,不像去年那批家伙,哎,对了,那个蠢大个搞了我好多烟叶,说今年给我带点礼物进来,这下也没消息了。

  后来我们从老黄那里得知,那个大个子在去年的一次任务中死掉了,被毒枭乱刀捅死。黎叔和我们客套了一会,说晚饭到时候给我们送过来,他现在要去主持丧事,除了是白洞寨的寨老,他同时也是一个通司,巫师和通司是一所苗家寨子里最受尊重的两个人,也就是说,他们是掌握着神权的人,尤其是在一些大山深处的生苗寨子,这类人会被当做神灵来看待。

  晚饭后,将骡马照料妥帖,我们这些年轻人无所事事的在村里闲逛。另外两个苗家小伙子出去玩了,说是去找苗家妹子对歌,指不定就能领走一个火辣的呢。他们还告诉我,我们苗家的女孩子最是多情,你不妨去试试,我心里还有高云婷的影子,其实没有心思弄这些事,就没跟着他们去。

  我自己一个人沿着那石板台阶往上走,苗家的房子很有特点,都是木头建筑的,上下两层,上层住人,下层放着一些杂物和豢养些一些牛羊之类的牲畜,西南潮湿,住在上层一来防潮,二来不受长蛇毒虫的袭扰,算是因地制宜了。

  牛羊叫,狗也乱叫,只有鸡早早睡去,不再鸣叫了。两边的苗家房子二层上都上了灯火,窗子被一根竹棍子支起来,我能听到她们在唱歌,但是听不太懂,只觉得音节很简单,好像是随口发出来的,但是又很好听。

  不知不觉我就又到了最上面的一层居民区,这里与最下面的居民区大概有五六米的落差,屋子少了许多,稀稀落落的不如下面密集。

  我能听到下面有节奏的击打木鼓的声音,那是黎叔再给那户人家的死者送葬,我并不感兴趣,所以即便他们都过去看,我也选择一个人出来散散步,不想参加。

  突然间,我感觉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朝着我这个方向观看着,我下意识的外放劲气,那股子气息一触即回,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这个小小的苗寨难道还有隐世的高手,或者说是有敌人在窥视。无论哪一种,都值得我去一探究竟,虽然他将气息收回了,但是这一点也难不住我。

  我循着那个方向找了过去,发现在这个寨子的最顶端有一口木头屋子,很小的那种,相比下面的那些两层建筑,它显得太寒酸了,但是它却占据着这个寨子的最高点,仿佛在告诉我,他才是这个寨子地位最高的人。

  那个屋子里并没有灯光,门是开着的,有一面挂在正对着门中心位置的镜子发出白色的光,那是反射过来的月光,让人感觉到很诡异。

  我一步一步的靠近那团明亮的光,靠近那个黑漆漆的门框,几乎没有门槛,我抬起脚想要迈进去,但是却没有,我想起苗人有养蛊虫的习惯,一不留神,我或许就会成为那些蛊虫成长起来的陪养皿,所以脚步还是落在了门外。

  灯突然亮了,是煤油灯,它所发出来的亮光甚至还没有那面镜子亮,但却足以让我看清屋里的情形了,很杂乱的几件木质家具,屋顶有蜘蛛网,看来这并不是个养蛊人。

  你是鬼师?正当我决定礼貌性的敲打两下门框的时候,里面传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分辨不出男女,但我知道他是对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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