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有节奏的律动看起来像是大地在呼吸,似有一庞然大物在地下沉睡,一瞬间就会苏醒。借助阴阳眼,我看到那洞穴下面直对的是一个棺位,打盗洞的两个家伙看起来也是深谙此道的各中高手。
地下有一口巨棺,年代久远看不出材质,棺材盖子已经被那两个人打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棺材,我总是有一种亲切感,好像与我从棺材中爬出来有很大的关系。
那血流在一圈薄薄的气层的包裹中,注入棺材里,这粗大血柱一直延伸到地面之上,棺材里有一团烂肉状一样的东西浸泡在其中,无比畅快的吞噬着那些可怜的魂魄,那一声声惨叫声就是这样发出来的。
这种不停冒气泡的状况一直持续到晚间,将近八点钟,他们没有点燃火把,只是有微弱的月光投射下来,他们还在等,我也再等。
有东西从地下爬上来了,沿着那个盗洞,速度很慢,但是我能看的很清楚,正是那个肉团一样的东西,它像一个没壳的蜗牛一样,慢慢的一步一步的爬上来,我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它被浓稠的血浆包裹着,像动物,也像植物,说不清楚。
那黑巫僧冲着那个盗洞做了一个很虔诚的动作,他合实双掌,跪伏在地方,一点一点网购往后退,每退一步就叩首一次,颇为虔诚。
十步之后,他已经远离了那个洞窟,那个肉团子一样的东西冲破氧化的黑色血壳子,一身血浆的钻出地面。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外面包裹着厚厚的一坨黏腻腻的,肉质一般的东西,它不停的蠕动着,空气中有一股类似于硫酸一样的气味在飘散。
这个东西下面还有两条腿,是没有血肉的骨头。这是肉太岁,看来是生长在那个棺材中的,将那个死人当做养分吞食掉了,那人的身体被太岁包裹着,所以才会形成这样一个奇形怪状的,不伦不类的东西。
所谓太岁,民间有传言称太岁星动,则对应下界的方位生有一块**,所在处乃大凶之地,所以有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这种说法。《除祟杂法》上对此物有过一段描述肉太岁,色赤黑黄,小如拇指,大若巨石,形态各异,食之不死,于修者更有妙用,乃天才地宝也。所谓修者自有妙用,在茅山书楼我曾经看到过,在炼制丹药的时候,太岁是一味重要的原材,对于丹药品质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也直接影响服用者的个人修为。
我不知道太岁有没有那么大的作用,想来自然造化之物,应当不比寻常物品,会更有用途吧。
来到地面上的肉太岁显然有点适应不了这个环境,从那肉状物表面渗出许多水,它的体积在一点一点的缩小。
本想召唤出一个强大助力,摧毁我们的兵站,没想到召唤出一个肉太岁,这肉太岁把那棺内主人当做食物给消化了,阮玲丽看起来很无奈,而那两个高手看到眼前这个包裹着一具尸骨的肉太岁,也感到一阵无言。
肉太岁将那具骨头吐了下来,身体在地上不停的移动着,看来想要重新返回那底下墓室。黑巫僧与那白面年轻人显然认得这个东西,这种修行人世梦寐以求的天才地宝,既然遇上了,他们就不会放过。
他们走上去,阮玲丽也想上去分一杯羹,但是看起来她的身份和实力比那两人差了许多,所以她知趣的往后退了几步,放弃争夺肉太岁的机会。因为感觉到了危机,那大太岁移动速度很快,好像是一只蚌在水下飞奔,刚到洞口的时候,他们两人伸出手臂,抓住了太岁,不过,我看到他们抓到的地方冒起一阵阵的青色烟雾,那太岁的体液应该是酸性的,那两人的手爪子,估计被烧伤了。
但是他们不愿意放手,两人用力拉着那个体型在迅速缩水的太岁,眼见着就要将那肉太岁拖拽出来了,又徒生变故!
那肉太岁被洞口中的某种东西给拉了下去,力量之强大让那白面年轻人和黑巫僧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全部坠入了洞窟中。
事情的发展一波三折,谁也不会想到那洞下面还会有奇怪的东西存在,阮玲丽有点措手不及,赶紧组织人手下洞,去救助那两人。
我感觉,机会来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坐山观虎斗,最后我再清清场子,似乎并不费力。
等他们所有人都下去了,我也跟在他们身后进入了地下的世界。
来到这种地方,我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或许是我先入为主了,这与我从一口葬洞的棺材里爬出来有很大关系,毕竟那经历太奇特,太难忘。
到了下面,是一个大型的主墓室,也就是那个巨棺所在的墓室。我实在搞不懂,那肉太岁已经裹着那具棺内的尸骨爬出去了,到底还会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难道是墓主人爬出棺材出去遛弯了?
地上是一大堆血,我趟过去,跟在他们身后,想看看事情的结果。
当我追到一个大墓室的时候,我看到,那黑巫僧和白面青年正在与一人相都,说是人,其实并不准确,那应该是一具僵尸,身材高大,骨骼很宽大,浑身披着铁甲,手里用的兵器是一种人形的东西,这种兵器,我认识,不在十八般兵器之列,算是很冷门的一种,叫做独腿金人槊,它和重斧,铁锤一样属于重武器,在冷兵器时期,尤其是在战场,这种东西一打就是一片,势沉力猛,几乎无人可挡。当然了,能用得起这种兵器的可都不是寻常人,非天生神力不可。
霸气,只有这个词诠释出那位僵尸将军的气势,黑巫僧和白面年轻人并不是弱,他们很强,至少要比我强上两个档次,但是对上那独腿金人槊,也是不能力敌,被那僵尸追着打。
被逼无奈的黑巫僧扔出两个小鬼,长长的一串肠子和食管拖在地上,和元元不同,他们杀性很重,生前又受到了折磨,对人类很是仇视,又得到了主人的命令,所以一出来就奔着那大个僵尸杀去。
鬼的手段无外乎两种,一是理攻击,他们的力量都是很强大的,毫不夸张的说,一个小小的古曼童将一个成年人举起来都不成问题,另外一点,就是精神上的攻击了,他们善于迷惑人,借刀杀人这一招,是他们最常用的手段,对付一般的普通人,他们都不用自己出手,所以很多人在杀了人之后,他们自己都很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杀了人。
有一身铁甲在身,无论那两个小鬼头如何纠缠,也是很难伤到他,再说了,僵尸一身体肉早已成了石头一般硬的东西,像腌了几年的腊肉一样,硬邦邦的,即使是牙尖嘴利的小鬼,也很难找到地方下嘴。
鬼与僵尸的战斗很有意思,小鬼的个头很小,僵尸的块头很大,小鬼还在寻找突破口,想对他下手;而那僵尸体型巨大,手里用的又是重武器,颇有一种举着铁锤打蚊子的感觉,有力气没地方使,看起来很无奈。
但是毕竟悬殊巨大,这种纠缠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那两个小鬼被他捏爆脑袋,炸出一团血雾,被他丢到了地上。
随后,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那黑巫僧给弄死,然后大开杀戒,将那墓室中的人几乎屠戮殆尽,那个恶毒女人阮玲丽和那个白脸的年轻人都受了重伤,但是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竟然逃过一死,朝着里面逃过去。
杀完人的大个子僵尸缓慢的坐在一个台阶上,坐在一堆尸体之间,他放下手里沉重的独腿金人槊,摸了摸自己生锈的铁甲,好像是在回味这场战斗,又似乎想起了方面自己征战沙场的情形。
看着那一堆一堆的尸体,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逃,从我上次见到那头白毛僵尸,我就对这种东西有一种恐惧感,更何况那只是一头白僵,那次诛杀白僵的经历很艰难,现在,我面前的这个僵尸,其实力应在伏尸的级别,只差一个等阶,他就能成为僵尸中的王者不化骨,这东西,不是我能对付的了得。
我有点后悔跟了下来,挪动脚步想要离开,这时候,突然有一道精神力如利剑一样的刺到我的脑子里,传达的意识是让我过去。我想跑,但是想想这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决然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他要是杀我,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那道意识也是很柔和的,充满了善意,似乎他只是想和我聊聊天,谈谈心。
我从墓墙后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向着那个大个子僵尸走过去,我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就连走路的动作也都是很一致的,生怕惹得他不高兴,扭下我的脑袋。
他一直低着头,直到我走到他的面前,他抬起了头,但是我看不到他的脸,他的面部被一些玉片遮挡住了,仅仅露出五个孔,我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并不是浑浊一片,这说明他是有自主意识的,和只会伤人,毫无意识的寻常僵尸不同。
他冲我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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