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萧朗轩的誓言,钱笑雪不能不说听了很是感动,但人们在发誓时本就是真诚的,今后的事谁又说得清呢?今后的心意谁又保证得了?她默默的心想着,心思极为复杂,也不知道是希望他变心,到时不要来接自己,给她自由,还是希望他能坚守对自己的感情……
她并没有推开萧朗轩,二人就这样默默的相拥,享受这难得的安宁与幸福。
萧朗轩终于走了,山伯引他出了竹林阵,让人送他泛舟而去。
因为耽搁多天,萧朗轩不知府上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所以也急心返回去看看。
留宿了**,翌日清晨时分就打点离开,钱笑雪也随山伯来到了湖边送他。
晨曦如缕金洒在了湖水之上,钱笑雪第一次见到这湖光山色,觉得分外清新宜人,还有种空濛之感,湖上淡淡的晨雾未散,隐约之中有山影与飞鸟。
“多谢山伯前辈相救之情。”萧朗轩又一次称谢,“下次等萧某来岛拜访时,定会携重礼前来酬谢。”
“用不着。”山伯干脆地拒绝了,“下次你也甭来,我这地方是个世外隐蔽之处,可不喜欢外人来打搅,此次是你们无意中闯过来的,我老人家又不好见死不救,告诉你啊,你是王爷的身份,这我知道,但我最不喜与皇家朝廷什么的牵连上半点关系,所以今后不准你来,你来了也上不了岛!这次相救,就当是我老人家为了自己徒弟雪丫头罢了,你该走你的。”
萧朗轩有些变色了,“前辈你……不允许我再上岛么?要是为了看望笑雪来,也不能上岛?”
山伯捋着胡须还没答话,钱笑雪已拉住他的手臂求道:“师父,你别这么绝情啊,萧大哥是我朋友,让他来看望看望我又怎样。”
“不行不行,我这里的规矩,怎能让你们一次次破坏,让你这丫头给破了就算了,他这小子和我又没啥关系,我救了他的命就算仁义慈悲到头了,他凭啥还享受特殊待遇,当我老人家这山心岛是什么地方,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山伯说着说着就叉腰吹胡子,钱笑雪忙软语安抚他,让他别生气。
萧朗轩的性子是极倔强与高傲的,若不是因为对方救了自己,真的很想立即翻脸,虽然因为钱笑雪,他已改变了许多,收敛了许多,对待别人时,他的耐心并没有太好。
“山伯前辈,此山心岛是您的私人产业么?是您的私家土地么?为什么不允许让外人随意来往。”萧朗轩沉沉地问着。
山伯瞪了瞪,“当然是了!”
“可有地契证明?”萧朗轩接了一句顶回去。
“要什么证据?这山心岛从祖上就传下来归咱们所有,何况我在这岛上花了多少年的心思与心血,凭什么不是我的?”山伯冷笑,“你是皇家官家的人,想管得这么宽,想将这个岛收官吗?”
萧朗轩沉暗的面色稍见缓和,“我什么都不想,只想恳求前辈,让我每次来的时候能见到笑雪就好……若是你不让我上岛,就允许笑雪出岛来与我相见。”
山伯还想说什么,钱笑雪已接口道:“这样也行啊,师父,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出岛来。”
“这个……”山伯皱了皱眉,还是很不情愿的样子。
钱笑雪赌气说:“师父连这个都不答应,我不学了,现在就走!”
山伯却似乎还是顾虑她的感受,就立即改口:“好好好,答应你,你这丫头啊,真会给我找麻烦,师父怕了你。”
钱笑雪这才开怀嫣然一笑,“这些算麻烦么?对师父来说小事而已。”
萧朗轩听到能与钱笑雪相见,放心了些,终于要登船离开了,他依依不舍地想与钱笑雪单独相处,道别几句,却见山伯总是顾着与钱笑雪斗嘴答话,心中有些着急。
“笑雪,我要走了……”
“好,我会等你的。”
仅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但彼此之间的眼神中,似乎诉说尽了不同于平常的离情。
他们心意相通,已无需多言了。
萧朗轩终于乘舟而去,过了很久心情仍激动不已,难以平静下来。
回想起临别前钱笑雪的眼神,似乎含着依依不舍与隐隐深情,一种心有灵犀的互通感,那是他诸多日子以来首次感受到的心灵的默契。
先前钱笑雪有时是回避的,有时是无感情的,有时是淡然的,有时是气恼与抗拒,总之,这般柔情蜜意的心灵互动几乎没有,这给了他极大的鼓舞与信心。
萧朗轩的心情好了很多,觉得只要自己坚持心意,总会等到圆满的一天,他会来接她,她会跟他回去,过属于他们倆的幸福日子……
就怀着这样的美好憧憬与期盼,萧朗轩离开了山心岛。
留下来的钱笑雪,也觉得身心轻松得很,一到山中心宅院里,山伯就拉着她进了牌室。
山伯就好像一个迷恋上玩乐游戏的孩童般,整天沉醉其中,并且是各种玩法都尝试了,每天花样翻新的玩起来,除了雁牙牌,骰子,推鼓,还有花翎牌、黑白棋、斗兔等。
钱笑雪过去虽然是赌技出色,打牌也是十分拿手,但她从来就没有沉迷过,就是当成兴趣与本事,却没有沉溺其中到了玩物丧志不可自拔的地步。
所以她其实真的不太想这样整天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山伯在玩。
她很想多一点工夫来学武功,奈何山伯却更偏爱玩乐,她只好变着法的找机会,让他传授自己武功。她可不想这么荒废了半年的日子,武功没学多少,就顾着玩了。
于是每次对赌,山伯输了的话,就教她,赢了就拉着她继续玩。
钱笑雪有时会质疑地问:“师父,像你这样教我,半年我究竟能达到个什么水平?不会是才起步吧!”
山伯笑眯眯的说:“不会,你到时怎么着也能算个一流高手了。”
钱笑雪却相当之怀疑,短短半年的光景,还只是夜里练功学一阵,又不能整夜都练功不睡觉,白天全都在玩,这样到时能学成个一流高手?
江湖上的高手是不是都死绝了……
她越来越沮丧,却挡不住山伯对玩牌的狂热与沉溺,于是说:“师父,你传我些内功心法吧,告诉我,我能自行修练,若遇到问题再请教师父。”
山伯起初并没痛快答应她,只是先教她一门掌法,一套剑术,等半个月后钱笑雪精通了,说自己没有内力根基,碰上高手根本是挨打的份儿。
山伯耐不住她的纠缠,说:“行了行了,明儿就传给你,但今夜你得先陪我玩**再说!你能赢了我三次以上,我就痛痛快快的教你。”
他是不服输的,尤其是不甘心输给一个女孩子,还是自己的徒弟,所以每次输了之后就较劲想拼回来。尽管钱笑雪玩这些古代杂牌不及他熟悉,另外也没多大的技巧可言,但天赋出众加上运气很旺,赢的次数还是不少。
钱笑雪在被山伯无数次拉着来非玩不可的情况下,想到了个办法,让花吟来代替她。
珊儿不见踪影,山伯太寂寞无聊,所以拉着徒弟不放,钱笑雪心想如今能帮自己的只有花吟了,若是她学会了玩牌能顶替自己,自己可以腾出工夫习武。
花吟不负其望,原来她之前在王府上就会打牌,包括雁牙牌,只是极少玩,如今她没学多久便精通了熟悉了,与山伯切磋了几把,竟然还应对得不错。
钱笑雪暗暗的欢喜,反正花吟没什么事做,让她来每天专门陪着山伯玩,不失为一件事两全其美的举措啊。她小小得意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办法真是聪明。
次日夜里,山伯将钱笑雪叫到后园说:
“丫头,这个册子你拿去自己琢磨吧。”
他丢给了钱笑雪一本小册,钱笑雪忙接过来,封皮上什么字迹都没有,先封皮显得很陈旧泛黄了,看起来是很有年代之物。
她翻开来,里边密密麻麻的记录了许多内容,基本都是关于心法口诀跟练习的。
她欢喜不已,“多谢师父,这是什么心法?”
“基础心法……”山伯说:“现下你还没什么基础,所以要从头练起,等练会了这个,我再传授你更高深些的。今夜听好了,我先给你讲解一遍,你赶快熟悉熟悉,有啥不懂的就问我,等讲完后就靠你自己琢磨与下功夫了。”
钱笑雪忙拿起书册,开始认真翻看,山伯则为她讲解各处要点,以及某些较为深涩的口诀词汇,她努力认真的记下来。
然后就是一段自我研究与刻苦练习的时光。
等花吟白天陪着山伯,她终于将白天的工夫也腾出来,于是没日没夜的钻研武功,心想着自己今后要是能学得出色,遇到云宗墨也不用怕了。
想起之前在帝云宫里遇见的各种被迫情况,要是自己能实力,哪用得着怕他。
想起云宗墨,心头莫名地震动了一下,不知那家伙如今怎么样,他们帝云宫的内乱已经平复了么?要是帝血门发生内乱,怕是自己跟萧朗轩根本都无机会脱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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