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任何疑难之处,钱笑雪就去请教山伯,山伯得空了会指点给她,若正玩得兴起,就不予理睬,等到了晚上才会给她讲解。
二个月后,山伯开始考验钱笑雪的内力进境。
“丫头,你过来。”
到了后院的空场上,山伯笑眯眯地盯着钱笑雪,“两个月了,你练得怎么样?先前师父没考过你,今天得试试你的身手。”
钱笑雪内心吐槽一句:“你还记得关心我的武功进境啊。”
她没见过如此不上心的师父,整日尽顾着玩,很少问及徒弟的修练情况,也懒得去管,除非徒弟问到他,有什么难解之处,他才讲上几句。
“师父,你怎么试我。”钱笑雪决定给师父个惊喜。
她对自己的进境还比较满意,因为自己偷偷尝试,这二个月勤学苦练,绝对不是白费的。
对于练武好像也有天赋,所以学起来并没有她原先想象中那么困难,某些地方连着连着就有所领悟了,实在领悟理解不了的才问师父。
看来那句话,师傅领进门,修练在个人,对她十分适用。
“瞅瞅,旁边的小树,瞅见了吧?你给我拍几掌,我看看有多大的力道。”山伯直接出难题。
钱笑雪微微一惊,“我还没到这个地步。”
“又不是让你将整棵树给拍断。”山伯就白了她一眼,“能有多大力气便使多大力气,让师父看看就行了,掌力击中后是什么结果你不必管。”
“好吧。”钱笑雪迈步到小树前,山伯让她隔三步开始出掌,她就隔了三步左右。
出掌前,她按修练过的心法,调息凝气,觉得体内有真气流动,似乎能运集得起来,然后慢慢贯注于右手臂上,等作势足了,便猝然一掌拍出去。
手掌并没有打中小树,但掌力却触及了树干,只听哧地一声,树皮被她的掌力扯破。
别无其它,仅仅是树皮。
钱笑雪有些失落地望着,山伯却捻须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两个人的进境不错,丫头,别犯愁了,你这已比常人练得猛多了。你才两个月,两个月而已!别人初学者还在琢磨怎么入门呢,你就上道儿了。”
钱笑雪呐呐说:“距半年还有四个月的光景……不知到时我能修练到什么地步。”
“半年当然不算什么,你今后要持续长久的修练才是。”山伯摇摇头,“你学会了门法,到时只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下去,总能成为高手的。”
钱笑雪点点头,内心终于畅快了些。
“再考验下你的招法。”山伯笑嘻嘻说:“上来跟我打,看你能接我几招,能接得过三招就是你天大的喜事。”
钱笑雪稍为犹豫了片刻,随之毅然道:“好,请师父指教!”
她下了决心,怎么着也要挺过师父的三招。
山伯说:“你先进攻。”
钱笑雪想了想,这些日子所学的招式,哪个合适最先施展,哪个最合适留到后路。她今世的实战经验还是欠缺的,不过头脑机灵,悟性较好,很有自己的想法。
“师父,我用掌还是用兵器?”
“随你咯。”
钱笑雪想了想,就回去拿了柄木剑来。倏地的一声,她直奔山伯,使出的是“剑起苍云”。
这招论变化甚为精妙,亦攻亦守,亦急亦稳,路数周全,也凌厉得很。
山伯的双目光芒一利:“来得好!”
他并没有使兵刃,斜身让开,双掌挫闪,使了个漫天星斗的虚招。对于教过的招式,他自己当然是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对于钱笑雪的进攻化解得完全没有难度。
钱笑雪却在想着怎么能拖得过三招,也不奢求更多,见到山伯漫天星斗的招式,她亦认得这招的变化,这是她之前学过的。她陡然些撩剑势,使出“疾风骤雨。”
这一招并没不是针对满天星斗的化解招数,但唯一的好处是这招比较锋芒而周密,却并循常规,可谓有点乱来的意思,无论是攻是守是应急,是遇到化解不了的招式,使出这个都能应对一下。
山伯见到此处,暗暗点头,脸上也泛出欣赏的笑容。
但他并没有给钱笑雪冲过三招的打算,决定就在这一招上,给钱笑雪来个难题,让她知难而退。当然,他并不是想伤钱笑雪,所以只是以招数来刁难刁难,并没有加上强悍的内劲。
他反掌力使出一招“倒夷险峰”,看来是极险、极具穿透力的掌法。
钱笑雪内心陡惊,莫名地有一道闪电般的念头从心底划过,她迅速摆剑斜势而上,使出“远上寒山”。
这招远上寒山尽管精微,却是掌法,并不是剑术。
只不过,钱笑雪觉得可以破解眼前的险招,远上寒山的变化很是对路,她大胆又别出心裁地将这变化蕴藏到了剑术上,恰好应和而生。
这么一来,竟然巧妙地化解了山伯的攻势!
尽管他可以使出内力强行进攻,但在章法上输了半截。
三招了,这是第三招,钱笑雪内心雀跃欢腾,她并没有多高的要求,能挺过三招,她就对自己满意了,山伯是比萧朗轩与云宗墨实力更强的高手,她能接得住三招,是自己先前都不敢想象的。
“好丫头!有你的!”山伯猛然大声叫喝了起来,“继续来,集中心思。”
这是在鼓励与肯定她,钱笑雪精神大振,使剑顺势进攻,终于等到第五招时,山伯使出愈来愈深层次的章法,让她有些乱了手脚,到第六招,败下阵来。
山伯却拊掌哈哈大笑,“丫头,我真没看走眼,你是学武的好胚子。”
钱笑雪抹了一下额头细碎的汗珠,笑着说:“师父过奖了。”
“没过奖,完全没过。”山伯正色说:“你别忘了之前我说过什么?只要接得住我三招,就是天大的喜事,那证明你的进境很是了得啊。”
钱笑雪也为自己满意,却并不表露得明显,只是冁然微笑站在那里。
“起先我认为你接不住我三招。”山伯说:“因为凭你目前的功力,这是我的估算,本以为不会有错,但你着实让我意外!你的应急应变或是说自创新意的进攻,打乱了我原先的想法与攻势……最妙的就是第三招上,真没想到你的应变如此之灵睿出色,竟然可以想到远上寒山能化解我的一招,并且还能将变化转移到剑术上。你的觉悟太可观了……”
他捻着胡子,不住的点头称赞,似乎认为钱笑雪的天分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想。
钱笑雪终于嫣然一笑,“我也是瞎碰的,师父,你若是认真教我一教,我的进境更会快很多呢。”
山伯挥挥说,“算了算了,这俩月我也玩够了,玩腻了,从明天起就花点心思多指点指点你吧,真能教出一个号徒弟来,也算是我的成就喔。”说时面上都溢出得意之情来。
钱笑雪见到他那孩子似的神情,觉得还挺可爱的,暗暗的好笑,也觉得十分振奋,听到山伯说今后要更加用心教自己,希望能学出真正的水平来。
她随之就缠着山伯当夜就教她,心中有些疑团还没解决,于是山伯给她耐心讲述出要义,让她慢慢消化与领悟。
等她回到住处时,已是深夜了。
这**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并不仅仅是心灵的兴奋与刺激,还有另外一层感受……那是隐隐的空落感。
是的,两个多月了,为什么……萧朗轩并没有消息?
他之前说要来看望自己,却一直没有来,难道,他要等到半年之约到了才会来,中途不会再来了么?还是说,回府之后的萧朗轩又重新成为高高在上的冷傲王爷,对自己的感情也逐渐淡了,所以根本不会因强烈的思念赶来看望自己?
钱笑雪终于披衣而起,来到窗边,今夜的月色很美,在澄澈中却透出凄冷之意。
天已真正冷起来了,她裹了裹自己的衣襟,内心也有点泛冷。
这时钻回被窝是最好的选择,她却痴痴地站着发呆,不知道怎么,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太在意的,但是,萧朗轩的容颜又一次次浮上脑海之中。
还有他的话,他的誓言,他对自己的救护与温柔的深情,先前二人经历的种种,这些她没有忘记过,仍鲜明地印刻在心头,似乎短时里是忘不了的。
“你,真的忘了我么?”
其实这样更好,彼此相忘于红尘,她可以更自由无羁的活下去,过着自己向往的日子,更**的去追求属于自己的精彩,但午夜梦回,她总是忘不了曾经有个男人那么深情地对自己说过的话……
或许,美好的东西总是难以长久吧。
钱笑雪苦涩地笑了笑,又自我安慰了一番,终于返身回到榻上,准备继续安睡。
前世她是孤独的,今生,应该也是如此吧!
只不过为什么在他走了之后,会涌现出这样的思念之情来,似乎比他在时的情愫,还更深邃了些。她暗暗劝自己,甚至也讥讽自己:“人家是日子久了就淡忘了,你却是日子久了反而更念想着!”
她不知道,萧朗轩此时在帝都,并不在辽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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