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笑雪见到师父面对着恶徒顾良峰时的气派,罕见的威凛与慑人,不禁暗暗叫好。
山伯冷笑着说:“你打错了算盘了,今天别说牺牲我的小孙女,就算舍掉我的老命,我也会把你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给铲除,你可以动手杀珊儿,随后陪葬的就是你自己!”
他竟然不为之所威胁,反将对方一军。
顾良峰那分辨不清的面容似乎扭曲了起来,“好,好!那咱们今天就走着瞧,看看谁能更得意……”
他手背上青筋尽现,骨节在咯咯作响,只消一掌拍下去,珊儿必死无疑。
珊儿吓得小脸儿惨白,麻木得不会叫喊说话了。
钱笑雪心头一沉,山伯目中泛着近乎血红的惨厉,却还是坚持着,没有答应顾良峰的要求,他尽管万分不忍心见小孙女儿丧命,却更不能答应顾良峰的条件。
为了大局,他只能忍痛抉择。
钱笑雪高声叫道:“你别杀她,你不是想要我交换么?放了她,我来替代……”
她说着就纵身拼力跃向了石亭顶端,山伯面容一变,“笑雪,别胡闹!”
他一下抓住了钱笑雪,钱笑雪的功力不足,纵跃之势更缺力度,山伯很容易就阻住她。顾良峰厉笑起来,“你还真不管不顾这个小丫头?好吧,那就别怪我顾良峰心狠手辣了!”
他立即就想向珊儿动手,但他先前的注意力全都被山伯与钱笑雪所吸引,根本没放在珊儿身上,在他看来,珊儿就是个木偶,全无反抗之能,自己随时可以以任何方式来解决。
疏忽与大意,永远是人们失误与失败的重要因素之一。
当他挥章向珊儿时,甚至连看都没看向她一眼,因为他知道这个小丫头就在身边,并且更知道她没办法躲闪自己的杀手,自己一掌挥下去就毫无意外的将她给毙了。
所以根本用不着看。
他的眼睛还是瞪着下前方的山伯与钱笑雪的,尤其是山伯。
山伯是个强大的劲敌,他要随时关注对方的任何举动。
结果他一掌拍下,却突然发觉拍了个空。
珊儿竟然闪开了!
顾良峰一惊,这才回头看了看,珊儿的小小娇躯已被移动向后方,随之有无数的强悍劲气袭击了过来!袭向他身上要害处。
随之,是又一场出乎意料的惊变发生。
顾良峰没想到自己的疏忽,让另一个强悍的敌人接近了石亭,竟未发觉,当对方将珊儿给救走,他才猝然醒觉自己的莫大失误。
珊儿的身躯飞了出去,让某种强悍巨大的力量所牵引着,在顾良峰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竟然没看住她。
正当山伯与钱笑雪还未明情况时,就见到珊儿的小小娇躯扑落下来,山伯忙横空跃过,抱住珊儿,轻稳落了地。
钱笑雪惊诧不解,抬头望去,在石亭旁不远的大树上出现了个人影,那熟悉的人影,轩昂又挺立的身躯,衣袂随轻风浅动,犹如天狼星般的锐目,这一切几乎将钱笑雪给看呆了。
萧朗轩!
钱笑雪做梦都想不到,萧朗轩怎会突然好似天神般降临的?
她几乎怀疑自己看没看错,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望去,那的确是萧朗轩,并无第二人。
在这一霎时,她的惊喜与激动,紧张,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
真的是无法形容,她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深刻与强烈的感受!
山伯也大是意外与惊讶,见到了萧朗轩,萧朗轩是什么时候上岛的?
顾良峰狠狠瞪着对方,暴戾地叫道:“小子,你是谁?”
萧朗轩哈哈一笑,“无论是谁,总之与你是敌非友。”
“你是山伯老头的帮手么?没想到他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帮手,我还真是大意了!”顾良峰懊丧又气恨。
“我是才上岛的,谁让你们的心神都让彼此吸引,方才那一阵子,你们谁都没留意其他的。”萧朗轩手中的短刀轻轻出鞘,寒刃如雪,但这却并不是雪魄刀。
他随之笑了笑,高声说道:“听说你叫顾良峰,看你身手功底,应该算是个角色,竟然如此厚颜无耻的拿一个小姑娘的性命来当人质,当威胁筹码,我真替你觉得窝囊啊……”
顾良峰此时失去了人质,已无所虑,怒吼一声,猛然纵身扑了过去,还没等萧朗轩说完就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山伯救下孙女珊儿后,精神大振,交给了钱笑雪说:“你照看下珊儿。”
他随之也纵身跃起,飘飘扑向顾良峰,三个人凌空斗了起来。
顾良峰的出手犹如疯狂,压迫般的进攻蕴透着无比劲猛的杀伤力,但在萧朗轩与山伯这等绝顶高手的夹击之下,他再猛烈的攻势也变得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了!
钱笑雪接过珊儿,见她还是被惊吓了的痴呆模样,忙给她推拿揉捏,以为她是穴位被点了,于是问:“你身上什么穴道被点了?”
珊儿摇摇头,“我没有被点穴。”
“没有?那你是不是受伤了,哪里不舒服么?”钱笑雪继续问。
“我……我……”珊儿的身子摇晃了几晃,“我也不知道,那个恶人抓住我后,给我吃下些又臭又腥的药丸,不知是什么东西,我、我好难受,想呕出来。”
钱笑雪微微的一惊,忙说:“走,我扶你回宅去,给你拿些药。”
珊儿终于又哭了出来,“谢谢姐姐!”
钱笑雪扶着珊儿仰头望向激战中的山伯等人,本想告诉山伯关于珊儿的事,但见到他们激斗正酣,只怕说出去会让山伯分神,只得先隐瞒下来。
她打算扶着珊儿回宅去,先给找草药来,料想珊儿只怕是中毒了,看她气色如此反常,只怕拖久了极是危险。
但她才扶着珊儿走了几步,珊儿忽然直挺挺的站住不动,眼珠也睁圆了,面容上气色颇为古怪。钱笑雪也发觉不太对劲,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珊儿?”
珊儿不答话,木雕似的站着。
“你体内又不舒服了么?”钱笑雪伸手去轻抚她的额头,她的额头上有汗水。
珊儿根本不答她的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渐渐透出几分痴迷与呆滞。
“究竟怎么了?”钱笑雪有些心惊,这情况实在看起来有些骇人,不会是魔怔了吧,她探手在对方的眼前乱晃,“珊儿,你看得见这个么?看得见么?”
珊儿猝然眼珠瞪得更大了,猝然反手狠狠打向钱笑雪。
这一出手太猛,也太出其不意,钱笑雪站在她身边,实在躲不开,“噗”地一声,肋部已中招了!
珊儿虽然修为不算深厚,但功夫底子还是有的,这么一出手,竟然含着内家劲气,又恰好打中钱笑雪的弱软处,钱笑雪疼得闷哼一声,忍住没叫出声。
随后,珊儿完全失常了!好像根本不认得她似的,又连连出手疯打乱捶,冲着钱笑雪发泄般出手。钱笑雪却有警觉与防范了,这次再不会中她的招,但她发觉珊儿似乎神智混乱,完全不是清醒的状态,颇为担忧,反击间不敢落重手,怕真的伤了她。
这么一来,极是被动。
她们斗着斗着,珊儿胡乱奔跑起来,跑着跑着,却摔了一跤,原来地上是苏醒过来的婉意,婉意身体难以行动,爬出石亭,在附近的地面上挣扎着,手中还握着短剑。
她见到珊儿,目中泛出狞恶与怨毒之色,这个时候,或许她也早就失去了理智,失去清醒的头脑,她全身心只剩下了怨恨,只想着报复,报复每一个人。
先前她被顾良峰所救,却又被对方所伤,她本以为顾良峰是好心帮忙,原来根本是在利用她,或是随意玩弄她罢了。她满怀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终于,当她挣扎着想脱身时,见到珊儿奔过去,她迎面狠狠一剑刺过去。
珊儿仍疯疯癫癫,痴痴呆呆的,完全不知躲闪!
还好钱笑雪跟来得快,见情况危急,忙将珊儿给扑开,并飞脚踢中婉意的手背,婉意疼得面容几乎扭曲,手中的短剑跌了下地。
但她的性格中爆发出的执拗疯狂,让她完全丧失理智。
她拼尽所有的力气,进行最后的反扑,无论自己生与死,也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气势。
钱笑雪才将珊儿拉开,想拉着她向前奔去,还没来得及思虑,更没想到婉意的反扑如此迅疾与凶猛,她闪得稍微慢了些。
“噗”!婉意的短剑尽管被踢落了,但她还有内力根基,并且在最后爆发出全部的潜能,力量也是惊人的,打中钱笑雪的背心部位。
钱笑雪觉得登时全身有种被重力贯穿的震动感,还有一种让她几乎晕厥的剧烈疼痛,胸间热血上溢,再也忍不住,张口喷洒了出来。
婉意见到敌人中招,目光中的狂热还没退尽,就失常地大笑起来,咯咯地大笑,犹如疯子似的。花吟因为不放心钱笑雪等人,在宅院里等不及了,也偷偷从亭屋的地道口溜过来,等到达时恰恰看见钱笑雪受伤,吓得她大惊失措。
“姐姐!”她拼命叫喊着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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