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主任一大早就杀过来人事部，摆明车马借人。

　　林彤狐疑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猜不透周晓妆怎么会成了财务部的香饽饽。周晓妆低头，恨不得把身子缩进格子间来躲避其他人的打量。

　　林彤要是答应了才好呢。

　　“现在人事部是不忙。”林彤办公桌跟她们本来就有段距离，再加上刻意压低了声音，竖耳朵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她要是愿意去，我也拦不住。问题是她是老板带过来的人。”林彤有点后悔早前太放任部门里的人做事，本以为老板说的有什么事就让她做，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托关系，部门里就好几个攀亲带故来的，得罪不起。再说老员工指使新员工干活，挺正常的现象，哪个公司没见过。要不是那天小方告诉她老板关心晓妆在人事部做得好不好，才恍然自己犯了个大错。周晓妆似乎才是得罪不起的那个。据说现老板刚进公司时是隐了身份，跟在萧智齐手下跑业务，前几年大老板去世后便顺利继承衣钵，公司里的人可是都跌破了眼镜，而萧智齐步步高升，短短几年就坐上了第二把手的位置。

　　说不定周晓妆就是一个潜力股。元娟毕竟资格比她老得多，要人的话她也乐得卖个顺水人情，省得头痛部门里的各路大神要怎么安放。

　　“哦？那我跟老板说说看吧。”元娟若有所思，偏头望去，周晓妆目光炯炯，眼里满是希望与渴求。

　　周晓妆闷闷的看着她们二人有说有笑的出了办公室。

　　难道元娟不是为她而来？

　　闷闷的托着下巴，周晓妆，你想得太美啦，真是，害她昨晚兴奋得睡不着，想到能得偿所愿做财务工作，也不负大学苦学了几年的专业。再说还完债，从立行出去，不也是要重新找工作么，有了在这种大公司实践的经验，待遇兴许能再好些。

　　她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小脸都皱成一团，面前的内线座机突然响起来。

　　吓一跳。

　　“喂？……哦……好的，我马上去。”是林彤打进来的。周晓妆挂线，再看，门口早已没了人影。拉开凳子，屁颠屁颠的往顶楼去。

　　三十六楼她涉足过两次，上面有会客室，大会议室，再有就是卓燊的办公室了。

　　秘书温柔的替她开了门。

　　周晓妆第一次进老板办公室，来不及打量，三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后，连忙快速走上前。

　　“坐吧。”卓燊边看着文件，白色衬衫的袖子挽了一截，上面沉银灰的表链闪闪发光，黑色西装外套随意的搭放在扶椅上，透着股慵懒安定的气息。

　　林彤和元荷二人都坐在他的大办公桌前，一言不发。

　　周晓妆说句“谢谢。”走到元娟边上的空位坐下，她转头冲她微微一笑，促狭的眨眨眼。

　　这是……？

　　她眉毛一耸一耸回应，以为她能懂自己的疑问，元娟却捂着嘴笑，偏过头。

　　“周晓妆，你来公司也快一个月了，对公司有何感想？”

　　额。周晓妆下意识的往林彤那边望去，林彤目光幽幽，沉静的别开脸。

　　卓燊的语气少有的正经，有直属领导在边上，周晓妆不敢怠慢。“感想谈不上，只是有个大概的轮廓。唔，在人事部的这段时间，也学了不少东西。”她清清嗓子道，这么严肃的卓燊前所未见。

　　果然，卓燊习惯性的挑起好看的眉毛，似乎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但终究没说什么：“那就好。财务部现在很忙，要应对这次的工商局抽查，林主管举荐你，你正好是相关专业的，人事部目前工作还做得来，介意先去帮忙吗？”

　　她非常愿意。周晓妆压下心头的雀跃，矜持的点头，再点头。

　　“那就好。元主任，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老板。”元娟喜笑颜开，老板几句夸奖的话，再累听着心里就是舒服。

　　“好，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先忙吧。”

　　三人站起身告辞，周晓妆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道：“老板，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可以吗？”

　　因为边上还有别人在，所以她礼貌的用了“您”字。

　　林彤跟元娟都惊讶的望向她。卓燊点头，示意她们二人先走。

　　“说吧。”

　　“嗯。如果说这次我在财务部做完事了，能不能以后就留在财务部啦？我想学多点东西。”她狗腿的笑道。卓燊视线回到面前的文件上：“人事部不好？”

　　“不是不是。”她急急摆手，怕他误会，“你也知道我是学这个专业的，要是以后从立行出去重新找工作，有相关工作经验的话肯定会比较有利啊。”

　　卓燊转笔的动作顿住，好半晌才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周晓妆心头一颤。

　　“是吗？我以为你应该不会跟我提条件来呢。”

　　额。

　　周晓妆颓废的掩上门。

　　唉，她跟卓燊究竟算什么关系。原来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哥哥，优秀又风趣，深得jo一家喜爱。后来即使二人签定了不平等条约，毕竟是她有错在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而且还拖了好几年，不带利息。几年间二人没怎么联系，那天他主动接她来公司，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以为他还是neal，那个在平安夜偷偷潜进房间往她*头放礼物的男生，陪她边品着下午茶边谈天说地，同在异国为异客的朋友。

　　现在他是老板，她只是他公司众多下属中的一位。

　　哦，还没有过试用期的那种。

　　最明显的就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不是没想过日后真的成了他的下属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只是真正面对的时候感觉太过煎熬。

　　因为二人的境遇地位，头一次深深的感到难堪。

　　周晓妆，有些真相，你总要面对的，怎么能和有钱人愉快的做朋友，首先你也要腰缠万贯才有底气啊。

　　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还不是自己作的。自我嘲弄了番，捏捏小脸振作精神，飘向财务部。

　　卓燊的目光终于从监视屏前移开，落在桌上的仙人掌上，带着丝丝迷茫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