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周六通宵加班,好容易得了天假休息,竟无处可去,不知不觉晃到赵寒那里。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三三两两坐着喝咖啡的人,站了半个小时,在这种人*流最高峰的时候,进去的人两只手数来绰绰有余。
周晓妆抓抓头发,推门而进。
服务员彬彬有礼的迎上前来。
“我找赵寒。”
“谁啊?”吧台后猫着腰的身影站起来,看到是她,欢乐的招手,“要死了你,这么久没来,还说再联系,也不留个电话给我。”
那天她是拿了店里的菜单,只是还没到宿舍,就不知道给扔哪去了。“最近忙疯了。”她靠在吧台上,往下望到一个小小的身子,惊讶的张大嘴,“这是,这是……”
“嘘!”赵寒示意她小点声,“我女儿,好不容易哄她睡着了。”
周晓妆绕过吧台,轻手轻脚的在她边上蹲下。
“好可爱,粉纷嫩嫩的。”
长长的睫毛,可爱的小嘴,甜腻的睡颜,如同一个小天使。
赵寒高兴得抿嘴直乐:“是吧,像我。”
周晓妆来来回回将母女比较了番,费解的摇头:“不太像,女儿都像爸爸么?”
赵寒白了她眼,小心翼翼的抱她进了里屋,周晓妆帮忙铺好毯子让她睡下,静站了会才出来。
“唉,累死了,睡着的时候觉得我女儿真可爱,醒来一闹又让我恨不能把她塞回肚里去。”赵寒捏着酸痛的肩膀发牢骚道,周晓妆脑补了下画面,小脸微白。
“娃她爸呢,不在?”
二人在空桌上坐下,赵寒递给她杯饮料,说:“他周一到周六要上班,一般周日就要出去帮忙采购,没那么快回来。”
那也够忙的,没一天能休息。可惜还没见着人家庐山真面目呢,挺感兴趣。
“你呢,新工作如何,老板没为难你吧?”
周晓妆捧起杯子喝了口,呵呵声:“还好。”
她实在太需要倾诉,于是三言两语,把进公司个把月的境遇简要说了。
赵寒许是日子单调久了,稍微被人挑拨几句,八卦精神便汹涌澎湃,两眼发光,跟打了鸡血般亢奋:“哇,你们老板好有个性的样子啊。你说是什么公司?我平时不太关注这个,是不是很有钱?”
周晓妆无语:“我说这么多你就听出这个来?”
赵寒眨眨无辜的大眼:“他是你老板,我关心他也是关心你啊。偶像剧里的情节不都是这样,兴许你们能发展出一段激情来,飞上枝头当凤凰。”
周晓妆不感冒的摸摸起了疙瘩的手臂,想起卓燊那天寒若冰霜的眼神,会对她存有念想才怪。
“话说起来,你大学有没谈男朋友啊?中国美女应该很吃香吧。”
周晓妆搅着快融化完全的冰水,淡淡应:“没有。”
她大学太忙了,忙着学习,忙着打零工攒钱,一想到身上背负着十万大洋的巨债,要命的是每次她拼命假装遗忘事实上有这么一回事,卓燊就会不期然的打电话来慰问慰问,虽然他是没提欠钱的事啦!但是!她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赵寒张圆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少来,你现在不会是打算告诉我你初恋还在?”
暗恋能算吗?如果算的话,那是不在了。
周晓妆认为二十年多年来她真正喜欢上的就只有那个人。说起来是刚上大学的时候,为了挣点零钱她四处找兼职,那会海淘正吃香,想到自己在的这个国度资源丰富,就把联系方式贴到了网上,不久后就有个年轻男子通过网站找到她合作。
严格上来说,不能说算初恋啦。她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首先恋上的是他的声音。他们多以邮箱联系,他说英文不好,连要什么牌子的衣服字母都拼不出来,只得每次复制贴在邮箱里发来。周晓妆一点也不嫌弃他居然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来,反而觉得他很聪明,做事细心,会把每个顾客的要求一一注明在信件后,偶尔会让她拍些生活或者风景照发过去,他贴在网站里,更能增加顾客信任度。考虑到时差问题,他从不在晚上给她发邮件,每次白天发过来,还会打个电话跟她说明。
他的声音很好听,略显沧桑,电话这头都能闻到一股倦意,周晓妆听着却很喜欢,由声音及语气看来,对方应该是个成熟细心又稳重的男人,只是她矜持的没有打听太多,每次通话也是匆匆忙忙结束,且以工作为主。他说做电商日夜不分,累得很。即使这样给她的报酬,跟同行比起来小显优渥。周晓妆十分乐意给他跑腿,可惜每月他最多就给她两次单,最后一次她还顺带给他寄了份保养品,也不知道他有没用上。他在邮箱里只字不提,只说决定转作其他行业,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发邮件给她了。
周晓妆心里说不上的难受与失落,再打电话过去,才发现号码注销了,这是他特地买来打国际长途的号码,从此再没通过。
回国前换了号码,邮箱还时不是会翻出来看。留给他的新联系方式静静的躺在最末。
她只知道他的名字,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