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江山 第一章化险为夷出绝境4风云下
作者:李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

  刘秀身上换了缌麻,另一只手举着烛台,仅看他的装扮,我便知道房内已无外人,于是伸了个懒腰,

  打着哈欠道“看了一天,头有点晕。”

  幸好阴识知道我对篆体字头大,用來传递信息的简书写的皆是隶书,可即便如此,长达小时坐在案

  边盯着这些东西,连蒙带猜的将它们都囫囵读了个遍,仍旧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那些官面上的通告檄

  文,斟词酌句,字字皆是精辟的文言文用语,对于我这个理科出身的准研究生而言,q再高也吃不消这么

  消耗脑力。

  “那便赶紧歇歇吧。”顿了顿,他望着我沉沉的笑,“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我忙拉住他“别”

  “这不费什么事。”

  “别去。”我涨红了脸,拉着他的袖子不放,“你过來坐下,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讲。”

  刘秀是个性子极柔的人,平时我若用这种软言细语來跟他提要求,他都不会拒绝。果然,他沒再强求

  ,走回來挨着我在席上坐下。

  他坐姿笔直,我却是两条腿朝前伸得笔直,后背还顺势靠在夯土墙上,借以偷懒,减轻腰背肌肉压力

  。

  他对我不雅的坐姿视若无睹,只望着我笑问“何事”

  我舔了舔唇,思虑再三,终于从案上翻出那块写有隗嚣檄文的木牍,慎重的摆到他面前。刘秀诧异的

  看了一眼,三秒钟后眉心略略一皱,竟是不动声色的将木牍推开,婉言说“丽华,你不必拿这个來给我

  看,我不想”

  “难道你以为我和外面那些人一样,也是想试探你的真假么”

  “不。”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在你面前无需作假。”

  “那就是了。眼下时局那么混乱,你不关心时政,在人前做做样子也就罢了,难道还真的打算什么都

  不管不问了吗”我把木牍往他身前推,“我让你看,你看就是。”

  他含笑挡开木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不想通过你知道这些。”

  “为什么”我冲口问出。话说出去了才猛地愣住,细细品味出他话里的意思,不觉痴了。

  他不愿意通过我得到这些情报讯息,这是不是说,不想利用我占阴家的便宜我眨眨眼,心里有

  一丝丝苦涩,又有一丝丝惊喜与甜蜜。

  刘秀手指轻轻敲在木牍上,轻笑“隗嚣的这篇檄文写得气势如虹,口诛笔伐能到这种地步真是让人

  大开眼界。”

  “你你看过这篇檄文”

  “檄文早已遍布天下,就算我再如何糊涂,每日也总要上朝聆训的。”

  这倒也是。他虽然极力表现得诺诺无为,可这等伎俩能瞒得过朱鲔、李轶等人,我却不信刘玄会一点

  疑心都沒有,完全当他是无害的放任不管其实刘玄不但沒有放任不管,甚至将刘秀长期羁绊在身边随

  侍,有时候甚至一连几天都不放他回家,害我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他和刘縯一样遭遇不幸。

  “不过,陛下只是让我完善礼制,其他的什么都沒让我过问。”刘秀似乎能猜到我心里在想些什

  么,漫不经心的把答案说出口。

  我心中一动,一手支颐,似笑非笑的冲他眨眼“老实招來,你究竟了解多少除了这篇檄文,你还

  知道些什么”

  他笑意沉沉,目光中隐现赞许之色,嘴唇朝书案上堆砌的木牍、竹简一努“差不多你了解的,

  我都知道些,你不了解的我也知道些。”

  我柳眉一挑,又惊又喜。好家伙到底还是小瞧了他

  我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他稍稍往后一让,明明可以顺利躲开,最终却仍是让我捏了个正着。我眯着

  眼,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我自己“刘秀,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究竟嫁了个什么样的人呵”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细细摩挲,声音愈发的感性温柔“是个娶了你,会对你一辈子好的人。”

  我抿嘴儿一笑,与其说我们两个像夫妻,不如说更像朋友、知己、亲人起码,他对我亲昵却不过

  分,尊敬却不疏离,也许在我俩彼此心里,对方都占据了一定分量,但是这个分量里包含多少爱情的成分

  ,连我自己都说不准。

  “刘秀”

  “你应该称呼我一声夫君。”

  “那是在人前”我哼哼。夫君,这种文绉绉的敬称,只适合在官面上使用。

  “那也应该喊我的字文叔。”

  “那还是在人前”

  他又开始鸡婆了结了婚以后才发现,其实刘秀这人性子虽温吞,话却是一点都不少。平时少有接触

  他私生活的机会,真正接触了,才知道原來他沉默寡言都是表象,私底下他的话很多,能言善辩,还特别

  的鸡婆

  他定定的望着我,面上假颜怒色,可眼里透出的宠溺却分外温柔。

  我嘻嘻一笑,带着撒娇的口吻腻声道“人人都喊你文叔,那我跟别人有什么区别呢我是你的妻

  自然要与众不同些。

  他的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食指弯起,在我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我低呼一声,表示抗议。他眼角眉梢都带着抹笑意,我很清楚他并沒有在生气,此时无论我喊他什么

  ,他都会接受,于是眼珠子一转,凑近他轻声嘘气“秀儿”

  他肩头猛地一颤。

  这个昵称,我以前听樊娴都和良婶喊过,揣度着这该是他的小名。其实这里的男子打从及冠取字之后

  ,无论长辈还是同辈,都会以“字”來称呼,以表示尊重对方已经成人。也许自他成人后,也唯有他

  的母亲和类似养母的良婶,还会忍不住把他当作孩子,时常唤他的小名儿。

  “丽华”他的瞳仁似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声音略带颤意。

  我小声的低喃“秀儿。”

  他上身前倾,慢慢向我靠近。我的心怦怦的加快节拍,他的脸越靠越近,温暖的鼻息吹拂在我的脸上

  ,我脸上微微一红,竟是不由自主的阖上了眼睑。

  唇瓣上轻柔的印上一吻,轻轻的触碰使我心灵为之一颤,险些儿把持不住瘫软倒地。辗转缠绵的亲吻

  逐渐加深,他伸手搂住我的腰,舌尖撬开我的唇齿,灵巧的滑入我的口中。我脑袋里嗡嗡作响,心跳加快

  ,呼吸也紊乱了。

  刘秀的额头贴着我的额头,鼻尖抵着我的鼻尖,细微的呼吸声,暧昧的在我俩之间环绕。

  “真是”他按着我的后脑,将我的头压进怀里,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让我又惊又羞,“我可是比

  你大了九岁呢。”

  我偷偷撅嘴,九岁那是身体的:。:年龄,就心理年龄而言,我和他可是不相伯仲。于是越发恶作剧的

  唤道“秀儿秀儿这个名字很好听,以后沒人的时候我就这么叫”我从他怀里挣扎着出來,眼波

  流转,促狭又赖皮的说,“你若是反对,那我以后就直呼你的名字”

  刘秀看着我好一会儿,终于无奈的笑了“随你吧。”

  我笑嘻嘻的从席上爬了起來,只觉得窝了一天,腰酸背痛,伸着懒腰活动开僵硬的手脚。案上还有一

  堆的资料沒有來得及看完,刘秀细心的替我将翻乱的书简重新卷了起來,一卷卷的堆放整齐。

  看着那些满当当的竹简,我不由一阵气馁,低头见他神情专注的收拾着书案,忽然心中一动,我跳到

  他身后,身子趴在他背上,双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脖子,轻轻摇晃“秀儿,给我讲讲时政吧”

  “时政”

  “就是你对眼下天下分崩,群雄并起的分析和理解啊你怎么看待今后的局势和发展呢”

  刘秀沉默不语。

  我不依不饶的继续加大幅度,拼命摇晃他“别跟我装傻,我知道你才不傻不许拿对付外人的一套

  來敷衍我。”

  他终于笑了起來,笑声动听悦耳的逸出,我能感觉到他喉结的振动,心里一阵儿迷糊,似乎被这诱人

  的笑声给勾去了魂魄。

  他轻轻拍着我的手背,一摇一晃的说“好我说唔,别再晃我啦头晕了。”

  “晕了才好。”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晕了你才会说实话。”

  “我答应你,以后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说实话”

  “真的”

  “真的。”

  沉默。我停下晃动,静静的趴在他的背上,下巴顶上他的头顶。

  “我不信。”我轻轻吐气,半真半假的说,“你是个大骗子,还是骗死人不偿命的那种。信了你,才

  是傻瓜。”

  他幽幽吁了口气,牵着我的手,将我拉到身前,示意我坐下“隗嚣也好,公孙述也罢,这些人无非

  或明或暗的打着汉家旗号想一夺天下,即便夺不得这片江山,分得一杯羹亦是好的至于刘望,呵呵,

  我只能说,先称尊者未必就真能握住江山社稷”

  “就像刘玄一样。”我心直口快,“能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刘秀怔怔的瞅了我一眼“也不尽然,我们这位陛下”他轻轻摇了摇头,浅笑,“如果真是那般

  无用,南阳刘姓宗室也罢,绿林军也罢,在大哥死后,只怕早成一盘散沙。”

  他眉心微微揪结,露出一丝苦痛,我怜惜之心顿起,伸手抱住了他“别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你

  以后有我你有我了”

  他仰天长叹,黯然无声。

  我闭上眼,不忍看他痛苦的表情,于是故意装出一副困倦之意,嘟哝道“秀儿,我困了,咱们明天

  再接着聊吧。”

  “好,”他的声音恢复百般温柔,善解人意的说,“你且宽衣,我去替你打水。”

  我点点头,默默的看着他离开,心里只觉得一阵揪痛。

  伤疤就算愈合了,仍然还是块伤疤,即使面上完全看不出來,可是到底痛不痛,却只有自己知道。

  我尚且摆脱不了这份痛楚,更何况刘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