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安逸成说奶奶,她以为只是自己听错了,可这一刻,她绝不认为自己听错了。
原来她是真的不了解他,哪怕他妈妈是杀害他父亲的凶手也是别人告知的。
蓦然回首,看着这个她曾经用心爱着的男人,肝肠寸断,只是,再谈爱情,谈何容易,对他没有很,却也不知道是什么复杂的情绪。
眸子与安逸成对视,突然,眼神中有独有的坚定,“你看我连你家人都不清楚,你还要为难我吗”脸上挂着自嘲的笑。
“我可以什么都告诉你,”安逸成神情冷冽,男孩有泪不轻弹,可他此刻多么希望能哭一把。
为难她不就是为难自己吗
他也想过放弃,可只要想到她不再属于自己,在其他男人面前恩爱,他就像被人掏了灵魂一样。
如果没有感情,她为什么要生下自己的孩子。如果没有感情,为什么她的眼睛里总是流露出忧伤。
“婉婉,你想想小言,她不能没有父亲的疼爱!”他希望可以以此换取婉婉的回眸。
童婉凝眸注视着他,凉凉的笑意不达眼底,“谁说她没有父亲的疼爱,付迪思做得还不够吗”
安逸成的脸黑沉着,从来没有这么可悲过,人人都惊羡着他万贯家财,却连想要的爱情都没有,若如身外之物可以换回真情,那么他在所不惜。
许久的沉默,他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婉婉,你就真的容不下我吗”
童婉沉默,这哪是她容不下他啊,分明是他容不下自己。
虽不是曾经有多亲密无间,却也比现在的局势好多人。
她爱他的时候,她感受不到他的爱,他苦苦纠缠的时候,却是她最想逃离的时候。
“安逸成,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让我感动的时候却也让我愧疚。”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语音一落,徒步离开,不再理会安逸成。
安逸成木讷的看着女人离开,没有再跟上去。
因为童婉的话!她对自己是感动的,是愧疚的,唯独少了爱,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
童婉回到了左柔的病房,左柔看着她时,像是缓缓松了一口气一样。
左柔还以为童婉因为奕乐的话生气,刚刚她就严厉的批评了儿子,怎么可以欺负妹妹呢!
“婉婉……”左柔慈爱的笑了。
童婉礼貌的笑了笑,看着房间里并无他人,不免有些奇怪,奕洁她们对她很孝顺,怎么如忍心留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童婉一步步慎重而缓慢的走到她面前,左柔似乎看懂了童婉的想法,淡淡的笑了,并给出了回答,“我支走他们了,想留下时间我们母女俩单独说说话。”
听着左柔说‘母女俩,’如今对童婉引不起丝毫困惑,左柔在她面前左一个妈妈,右一个妈妈,她已经形成了习惯,在心里或许潜移默化的接受了这份亲情,只是她还没有觉悟吧!童婉走过去,一只温暖的手握着她。
“婉婉,我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
伤感的话让童婉有着丝丝忧伤,她最见不得这种低沉的氛围,裂开嘴,不自然的笑着,“说什么呢,你以后会经常见到我的。”
童婉看着左柔有些好奇,按理说,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既然她那么想念自己,为什么从没想过来蓉城,而是等到父母离开
还是说她和父母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母女之间的感悟那么奇妙,左柔和童婉并不熟悉,但相处的几日,她却知道童婉的心思,脸上有着淡淡苦涩,淡淡开口,“你爸爸一直都不知道我是奕生的妻子,在他眼里,或许我只是一个想靠着潜规则上位的女明星吧。”
再次提起,她只是无奈于愧疚,对童立兴郑欠秀的愧疚,更大的愧疚还是婉婉。
她不爱童立兴,童立兴也不爱她,两个不相爱而且各自有着家庭的人居然莫名其妙的在一夜做了违背世俗的事情。
左柔的声音很柔软,诺诺的语调让童婉不觉得厌烦,甚至,她很想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没有人知道我是奕生的妻子,因为我不想靠奕生的裙带关系爬上娱乐园的顶端,我只是想演员当成兴趣来培养,而不是赚钱的工具。”左柔抿着唇,看向童婉,脸上很苍白,“一次偶然来蓉城,结识了你父亲童立兴,看着他对你……郑欠秀的深情,让我好感倍增,当然仅限于好感。”
怕童婉不信任自己,左柔特意增加了好感的语调。
继续对童婉说着什么,但更像是喃喃自语,“事情可怕的发生了,在一次酒会上,我端错了一个杯子,误食了一杯酒……明星这一行,不是不知名的小明星想潜规则,就是那些有钱的老板找嫩模,酒里放一点东西是时有发生的,见怪不怪……”左柔停顿了三秒钟,又缓缓说道,“却从未想到有一天发生在我身上,当时一个导演对我图谋不轨,冲乱跑出去,却不料遇上同样境遇的童立兴。”
“他以为是我策划的,其实我也很无辜,从这件事后,我再也没有涉足娱乐圈半步,而你父亲就恨起了明星,他以为我故意陷害他,解释过,可他哪里能原谅啊!”
童婉错愕不已,大部分的事情之前就知道了,但现在左柔说得更仔细,或许是当事人的缘故吧,随后又听着左柔继续说着。
“我曾告诉过童立兴我怀了他的孩子,当时他眉头紧蹙,骂了我,说我是不知廉耻的女人,为了钱财居然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他将十万元的现金直接甩在我脸上,让我打掉胎盘。作为一个母亲,我哪里舍得,再加上生奕乐的时候难产,医生说我怀孕的几率很小,我丈夫看着越来越消瘦的我,也于心不忍,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后来,不知道郑欠秀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我和童立兴发生了关系,而且还有了孩子,她不但没有责备我,反而让我生下孩子,因为她不能怀孕,还说这是她最对不起童立兴的地方。”
童婉听到这里目瞪口呆,郑欠秀贤用良淑德来形容也不为过,一个女人可以让和丈夫发生关系的女人生下孩子,亲自抚养,视如己出,对丈夫还觉得亏欠!
童立兴能找到这样的女人做妻子,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还好他懂得珍惜,懂得感恩,对郑欠秀越发的好。
其实,左柔又何尝不是幸运的呢,即使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背叛了奕生,可背叛了就算背叛,这样的罪名永远洗脱不掉,可奕生居然以宽容的态度原谅她,甚至让她生下童婉这个象征性的耻辱,宽宏大量的高尚情操人间少有。
童婉微微蹙眉,好在没有因为她的出生让两家人鸡飞狗跳,没有因为她的存在拆散两对夫妻,不然她真是万恶的源泉。
接下来的事情,不难猜出,因为郑欠秀生不了孩子,于是左柔将童婉送到了童家,由童立兴夫妇抚养,只是有一事她不明白。
“那这么多年,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左柔说了那么多都是安安静静的,可童婉一问,呼出一口气,脸上忧伤的表情很明显。
“奕生是京城国家干部,如果我去找你,会对他的事业不利,已经对不起他一次了,我不能再给他在事业上抹黑。”
左柔说完,童婉震惊,不过她也瞬间明白了。
奕生是国家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国家的形象,关乎国家利益,左柔确实不能冲动的自私自利,原来他们背后各自隐忍了这么多,哪怕是再思念女儿,也要为大局为重。
在知道自己不是郑欠秀亲生女儿时,童婉甚至责备过童立兴,怨过生母的抛弃,觉得自己和郑欠秀无辜,她为养母感到不值,哪怕郑欠秀将关怀给的是她。
可此刻,她看不出是谁的错。
怪童立兴怪左柔还是怪他们生下了自己
他们有什么错!其实他们也无辜!
在错的时间碰到错的人,造成了错误的事情发生。
可是,如果不是他们做了错误的事情,哪里会有她的存在,这么一想,童婉还该感谢他们。
更要感谢两个家庭对她的宽容。
抬头,突然看到左柔热泪盈眶,心里徒生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有一个称呼蹦到了咽喉,情不知所起,抿了抿唇,终于破口而出,“妈……”
一声‘妈’,左柔听了眼眶都有些泛红,她惊喜的抓着童婉的手,声音很激动,还有些语无伦次,“婉婉……我的好孩子……”
盼了二十七年妈妈,她终于等到了,看着童婉,眼泪忍不住流着,不过脸上又带着温润的笑。
童婉也不知道,原来,她可以叫郑欠秀之外其他女人一声妈,居然还是迫不及待的开心。
对左柔的感情和郑欠秀的感情是一样的,可又不一样,童婉却不知道原因。
她想,妈妈郑欠秀在临时告诉自己,是让自己提前有个心里准备吧,原来,她并不拒绝除童立兴和郑欠秀之外的人给出的温暖。
就在此刻,病房的门由外向内推开,略带探究的模样看着一对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