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淡定的背后,谁说不可以伪装呢!
其实,池惜爱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如果自己的父母没有离开人世,她定会跑到父母身边撒娇诉说委屈。当然顾知其的父母固然对她好,可那也只是顾知其的父母而已。
“婉婉姐,爱一个人真的太痛苦了,我宁愿从来没有爱上他!”
池惜爱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撕心裂肺的哭需要力气,她现在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爱一个人无怨无悔,执着如惜爱,却不再有了。
池惜爱的话总能让童婉深思,感情如果是自己能控制的,哪里来的那么多伤害呢。
她曾恨过安逸成,认为安逸成是不折不扣的恶魔,但和顾知其比起来,她是何其的幸运,幸好自己遇上的是安逸成,他只是心善的为了救一个女人而挖去自己的一个肾,怕留下后遗症才不要腹中的孩子。
可是,顾知其呢,他仅仅是不要惜爱腹中的孩子降生而不择手段。
那当初,他为什么可以苦口婆心的规劝自己留下那个孩子呢,说孩子终究是无辜的,他可以对别人大度,给予宽慰,唯独不能好好对自己的妻子吗
惜爱腹中的孩子又何其无辜呢。
有时候觉得顾知其才是真正的恶魔,那天使般的笑容都是假的。
“惜爱,你别说了,那么痛苦的事忘记吧。”留下来的阴影也只会是她一个人承受,顾知其不会替她担待半分。
她不能承认,在和安逸成的感情里,只有她一个人受伤,安逸成也受了严重感到伤害。可是,顾知其和惜爱,完完全全都是惜爱在受伤,一朵鲜艳的花被顾知其折磨得血淋淋,惜爱本该是二十三岁的妙龄少女,可如今这惨不忍睹的状况,任谁看了都心疼心酸。
都说一个无心的男人,女人怎么付出他都看不到,反而是厌倦。
池惜爱出事住进医院,顾知其第一次来看她。
先是童婉转身,看到他一步步走进来,脸上有几分暗淡,目光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池惜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童婉识趣的离开,给他们一个私人空间好好聊聊,临走的时候,朝池惜爱温和一笑,“有什么事叫一声,我就在外面。”
童婉离开,病房里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池惜爱坐在床头,手指握成拳头,死死抓着被子,脸上除了苍白,依旧是温柔可人的,“顾知其,我们聊聊”
那语气似乎很轻又很淡,唇角上带着一抹笑,却又是嘲讽的笑。
顾知其一怔,随即薄凉的笑了。一来是和他谈条件他骨子里透着一股天成的高贵,眯着眼,深了深,“你说吧,什么事,我听着!”
“你喜欢陆晨”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突然笑了,这个女人现在还在乎自己,“难道你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她”眉一挑,戏谑的看着她。
以为她会责怪自己让她失去腹中的胎儿,而她却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居然有闲情逸致管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池惜爱听着他的话,沉默良久之后,冷冷一笑,“或许你爱她,或许你又不爱她!”
“不管爱不爱她,可是,你只要知道我不爱你就是了。”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摸着下巴,审视着她,想要将她看穿一样。
池惜爱的眼泪无法控制的滑落在眼眶,在一滴滴的融入到了被子上,之前还可以淡漠,可现在才跟他说几句话,心就跳的厉害。
这愚不可及的眼泪出现在他面前有什么用呢,或许感情从来是不受控制的吧,但是那双眼神有着无比的坚定,一字一句极为认真的说道:“是啊,你不爱我,可你也不一定喜欢别的女人,因为你最爱的还是自己!”
她在逼迫自己狠下心来,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也会疼,也会反抗。
“池惜爱,我喜欢谁跟你没关系,就算你是我的妻子,可是你该知道,这样的婚姻是我最不想要的,娶你也是因为家里人的需要。当初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是你非要嫁给我,还妄想改变我什么,是不是现在返回了”他看着她,没有愤怒,语气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漫不经心的口吻,一双眸子冷冷的上扬。
想要他像安逸成一样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肯怕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池惜爱,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柔弱无骨的女人吧。
“你以为和我睡了,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当顾家的少奶奶吗,不是想母凭子贵吗,呵,我都想成全你,可是连老天都不成全,我有什么办法!池惜爱,你爱我,可是,我不爱你,永远都不会爱你的。”
“这就是你硬要嫁给我的报应,我不开心,你也别想着开心,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当初嫁给了我”
“我是不是说中了你的心事,让你勃然大怒顾知其,你就是一个伪君子,自私自利的大坏蛋,不喜欢我,你就应该抗婚了,为什么不抗婚啊!”池惜爱像是疯了一样要跳下床,挣脱手臂上的吊水瓶子,整个人失去了理智一般。
还好,顾知其手快,死死的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声音冷冽得像阎罗王,“你想死就去死,在医院里折腾什么啊!”
池惜爱的手突然停止了挣扎,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只是语气里不依不饶,“顾知其,你问我后悔了没,现在我告诉你,和你结婚,我后悔了。爱你,我更加后悔!”声音带着颤抖,“顾知其,我们离婚,我放你自由,让你和陆晨双宿双飞!”
顾知其默默的看着她,她的眼泪一行行倾泻下来,原本厌恶的神色都消失了,反而有些不忍。
池惜爱说愿意和他离婚,他不是该高兴的吗他终于可以和陆晨在一起了。
她流着眼泪,他却为她着魔,心跟着难过,眼神却一片寒冷,“惜爱,我的好妹妹,你觉得我们的婚姻可以离得了吗”
池惜爱一下子低下了头,再次看向他的时候,欲言又止,深深的无奈,却还是忍不住说道:“不离婚,你愿意让你的孩子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
顾知其阴沉着一张脸,眼神阴挚,“我的孩子自然不会是私生子。”
不知道为什么,池惜爱的一番话,他的脸色铁青,终于忍无可忍了,举起手,闭上眼,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有扇在她脸上。
但恶魔般的冷傲声音响起,“池惜爱,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后悔,我还没有后悔了,玩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还想在我面前横”
他的笑阴沉而邪恶,带着几许残酷,往日里的嬉笑不再见,脸上的阳光温和被一种叫做冷情寒冷的东西代替了,他的手放在裤兜里,池惜爱却能感觉到他的手扇在了她的脸上,打在了她心上。
她冷,瑟瑟发抖,抖动的不只是身体,还有那伤痕累累的心,可是,顾知其依旧没有放过她。
“你现在后悔也迟了,顾家少奶奶的位置我留给你,但是,想要我的爱,你这辈子都可以去做梦了。”
他的话像利剑一样,唇瓣染着一朵花,狠狠的讽刺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的名号在外,你以为我会为了你改变什么吗,是你从始至终都粘着我不放,现在却告诉我你后悔了”
“是啊,我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我以为这些年在你后面默默的付出,幻想着终有一天可以感动你,让你回心转意,我渴望着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只可惜……我太愚蠢了……”
“惜爱啊,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啊,”顾知其突然轻轻的笑了,那样的蔑视,那样的嘲讽,漫不经心的语气却刺痛了池惜爱的心。
池惜爱狼狈的看着他,是啊,这些年都是她一厢情愿,自以为是,以为她可以改变他,呵……她能怪得了谁啊!
她坐着,他站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的忧伤让他一览无余,心突然一怔,终究还是不忍的,还有未说完的绝情话收起来,淡淡的说道:“惜爱,你好好养好身体吧,到时候妈妈会接你出院的。”
再也不愿意多停留,转身离开。
池惜爱看着他的背影,嗤笑来一声。
为什么是妈妈来接她出院,而不是他自己呢呵,到现在,她居然还在渴求着他能接自己出院
真是天方夜谭了!
童婉站在离池惜爱病房的不远处,看着顾知其从病房里走出来,男人的脸像是冬天里的寒霜,惨白着,童婉可以看到他脸上浮现的一抹隐忍与落寞,池惜爱到底跟他说了什么,竟是如此动怒。
只是,这个男人该是多么的可恨又可耻啊,活生生的折腾着池惜爱,叫住他,冷冷的说道:“顾知其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惜爱那么爱你,你却让她痛失孩子,作为你的妻子住在你的医院,你却迟迟不肯现身,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混账的男人!”
顾知其听闻,笑了。问他有没有良心
“是啊,我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大混蛋。”顾知其扬起好看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