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早早的就起来了,她持了一把扫帚,将院子里里外外扫得干干净净,还在炉灶里熬了粥。二五八中雯.2.5.8zw.com
原录将苏皖手里的活抢过来,冷着一张脸:“姑娘还是回去休息吧,这些会有下人做的。”
苏皖像是被吓到的样子,支吾了半天才说:“我,我就想帮着干点活,不能白吃白喝...”
原录黑着半张脸:“等你身体好了自然可以帮忙。”
苏皖还想说点什么,就被院子里的一声呼喊吓了一跳,慕容塍站在院子里,身上的衣服穿了一半,就急急忙忙地往这里跑:“今早是谁做饭?怎么这么香?”
原录放下手里的勺子,过去帮慕容塍穿衣服,苏皖小声说:“就是在粥里加了点鸡肉丁和鱼片,哦,还有红萝卜和白萝卜,我娘经常这样给我做的。”
慕容塍穿戴整齐后,冲苏皖笑笑:“那你可要好好熬,待会儿就吃你的粥。”
“原录,你来跟我抓药吧,得好好治治苏姑娘脸上的伤。”
苏皖脸上的伤其实很好治,划伤她脸的草上有毒,只要解了毒就无妨了,再涂上慕容塍独家秘制的药膏,连伤疤都不会留,恢复过来的苏皖,看上去是那样的明艳动人。
几天相处下来,慕容塍喜欢上苏皖的好手艺,从糕点小吃到沏茶酿酒,苏皖好似都得心应手,慕容塍常常在饭桌上调侃:“食可一日无酒,慕容塍可一日不能无苏皖呀。”
又过了一月,梁眉骑马到紫竹林来,叩响了草庐的门。
原录说:“先生在后湖。”
梁眉以为他又在喝酒,就悄悄隐了形迹,准备吓他一跳,到了后湖才发现,慕容塍在钓鱼,这次没有斗笠和蓑衣,黑如泼墨的长发静静垂在后背,他穿了一件玄色外套,坐在岩石上,手指修长,似一座雕塑。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说那个女人的名字。
他说:“多钓几条,够苏皖做几天了,一条红烧,一条清蒸,再一条糖醋。”
她以为苏皖只是做饭的厨娘,还在心里笑他贪吃,她神情轻松的笑着说道:“祁国同梁国一衣带水,却屡次三番侵犯我边界,后天我准备亲自出征,今日来此,特来向你寻我的礼物。”
他也笑,用温和的眼光望向她:“早就准备好了,且日日带在身上,就等着你来取。”他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她。
梁眉拆开,入眼的是一双刀刃,刀如寒铁,冷似冰霜,轻轻一碰,就能听到一声蜂鸣。
“这是?”她惊讶。
“这把双刀叫绕指柔,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宝刀,极适合女子使用,放在我这里也是糟蹋了,上次我见你手里的那双短刀,好是好,却不是很配你,这宝刀赠你,祝你旗开得胜。www.258zw.com最快更新”他说,依旧微笑,阳光直落落的洒下来,温暖了这片水域。
“...谢谢。”她的眼中好似有湿意,眨眼时却是干的,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慕容塍继续钓他的鱼,梁眉飞身骑上骏马,赶赴疆场。
梁眉用不急不缓的语调说:“下次见面的时候,竟已经是半年之后了。”
“我们这个地方冬天很少下雪的,可是那年,意外下了很大的雪,天空昏暗,太阳一连几天都隐匿形迹,我去找他的时候,草庐里烧着炭火,好不温暖。”
她踏进草庐的那一刻起,就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草庐里有什么不一样了,明明还是那样的摆设,却不知为何平添了一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大王来的正好,喝杯喜酒再走吧。”慕容塍穿着喜袍,笑眯眯的站在房门口,冲她招手,像一只温柔而高贵的波斯猫咪。
她从耳朵里听到一声炸响,只一声,那颗心脏就七零八落了,她的声音或许有些打颤:“谁的喜酒?”
“自然是我的,苏皖她不喜欢热闹,我们也没什么亲人,就置办了一个简单的酒席,大王好福气,刚刚赶上开席。”慕容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欢喜的模样。
过了半天,她才开口:“今日匆匆赶来,也没带什么贺礼,下次补上...只是朝里还有些事情,不便久留...我今日来,是想同你说,我们在战场上赢了祁国,你送我的绕指柔,也十分好使。”她徐徐的说完,声音却十分清脆。
屋里的苏皖应声走了出来,她头上扎了一朵红花,胭脂涂得刚刚好,是个十分可人的模样。
“有客人吗?”
慕容塍温着声音回答:“嗯,不过她有些事,应该不便吃酒了。”
“你便是苏皖?!!”梁眉后退一步,声音有些不稳,为何,是她?
“是的,姑娘当真不进来坐一坐了吗?”苏皖笑盈盈的冲她行礼。
梁眉哼了一声,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她转身推门,走得匆匆。
“苏皖她,不是别人,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梁白。”
“是谁都行,什么旁的人都行,为何偏偏是她!!”
“她从小就喜欢同我争抢些东西,从吃食到玩具,只要是她看上的,我就不能有,否则就会哭闹不止,母亲也十分偏爱她,可为何,她连慕容也要抢。”
“后来呢?”勿清风问,他急切的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些什么。
“后来,我依旧是君王,他们二人举案齐眉,生下了一个女孩儿,直到前年,梁白她生了很严重的病,无药可医,三个月后就去了,而慕容,昨天在这个小小的草庐里也完结了自己的一生。”
“自杀?”
“不,是他杀,犯人已经捉住了,我记得,他叫原录。”
夙珉盯着已经凉了的半盏茶,开口道:“那个女孩儿,可叫梁浅茉?”
“你知道她?”梁眉问。
“原来她是师叔的女儿,怪不得同他那般相仿,她偷走了我们门派里的圣物,我奉掌门命令,前来寻回。”
“竟是如此!你们二人便同我回皇宫吧,我叫她亲自奉还圣物,并赔礼道歉,还望公子看在我的面上,不要过多纠责。”
夙珉正要说什么,只听外面一阵嘈杂,有人进来报:“大王,那犯人咬舌自尽了。”
梁眉一愣:“....也罢,由他去吧。”
“可有说什么遗言?”她又问。
“他好像有些失心疯,都是些胡言乱语的话,说什么‘他去了,你也去吧,’还有‘你恨他骗你,难道你没有骗他吗?’就是这些。”
夙珉喝完了杯里的茶水,一双吊梢凤目微合,不知道在想什么。
勿清风轻轻唤他:“师傅?”
“嗯,那就一块去见一见梁浅茉吧,我也好早日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