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和惊怔地看他,脑中混乱。
沈纪尘眯眼瞧她:“陪我,还是陪别人?”他给她选择。
赵熙和脱口而出:“我想想。”
她需要把他这一整天莫名其妙的举动串联起来,好好想想。
他的变化太快,她猝不及防,生怕有诈。
他分明说过不喜欢她,可为什么总说些奇怪的话。
她确实是曾经想过勾引他,可那时,早就被他看穿,还得到了狠绝的报复。
“再想想?”声音骤低,沈纪尘被她这句话惹恼。
他突然用力地抓着她手腕把她翻倒在沙发上。
“啊咝……”沙发虽然柔软,但她身上伤口众多,这一撞仍然有些疼,不觉地皱了眉头,“你干嘛!”
手撑着他的身体,她微恼,他却怒意更盛:“赵熙和,你最好小心回答我的问题!”
他愤怒地低吼,眼神里满是警告。
她看着他,骤然冷却。
不过是一天的友好相处,就让她失了方寸,忘了他是怎样一个喜怒无常、冷血暴戾的人。
他只是提出一场新的游戏,她又何必过分认真对待。
反正,她都已经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好,”赵熙和点点头,“我陪你。”
沈纪尘看着她突然冷静的双眸,和戒备的神态,心里忽地泄出一股气。
他们静静地,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了。
突然,他伸手轻轻地摩挲她的发际。
赵熙和习惯性地想躲,却又不敢,只好强忍冲动,一动不动地待着。
“沈纪尘……”她轻轻唤他名字,似低吟,似叹息,柔软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表示妥协。
他心里一悸,却看出她眼里分明什么感情都没有。
恼得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个女人太狡猾。
赵熙和笑了,笑得摇曳生姿:“既然要我陪你,我陪你就是了。”
她的舌头勾住他的上唇,清冽的香扑进口中。
沈纪尘没有迎接她的主动,不耐烦地别开了头,坐起身。
赵熙和也坐起来。
门铃适时地响起。
“进来。”沈纪尘又恢复了漠然。
小何推门而入:“沈先生,人带来了。”
沈纪尘抚平衬衫上的皱褶,又恢复往日矜贵的神态举止。
看了眼赵熙和,他淡淡道:“带进来。”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跟她有关,赵熙和忍不住问出口:“怎么了?”
沈纪尘沉眉未答,小何把人带了进来。
是夏莺莺。
准确地说,是衣衫凌乱、伤痕累累的夏莺莺。
她摇晃地走进来,腿软地跪倒在地。
“夏莺莺……”赵熙和被她的模样惊呆。
“是这个人叫人把你带走的吧。”沈纪尘冷眼看着地上的人。
夏莺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心里害怕极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赵熙和喉头发紧,心底发凉。
夏莺莺确实伤害了她,可她这幅样子出现在她面前,却是她没想到的。
听到她的反问,沈纪尘明显不悦地皱紧眉头,伸手箍紧了她瘦弱的肩头:“你想我怎么惩罚她?”
赵熙和被箍得发疼,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这么做,是在为她出气,她不应该拂了他的好意。
可是,如果她也对夏莺莺实施残忍的报复,那她和夏莺莺又有什么区别呢。
“熙和……”跪在地上的人涕泪横流,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她,“我错了,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和你做对了……”
夏莺莺的身体如筛糠般颤抖。
赵熙和别过脸:“你已经惩罚她了,放过她吧。我不想再看见她。”
沈纪尘眼底有隐隐的怒意,他帮她惩罚这个女人,她竟然不高兴。
“就这么算了?”更紧地箍住她的肩膀,沉声问她。
赵熙和感受到他眉间隐藏的愤怒,温言道:“嗯,算了吧,我受的伤,她都已经还回来了。”
沈纪尘转头看她,她眼中淡淡,并无异常。
可他感觉得到,她对他所举并不感激,亦不赞同。
强压怒火:“小何,把这个女人带走。”
“是。”小何恭敬地点头,又把瑟瑟发抖的夏莺莺拽了出去。
“赵熙和……”他低吼,就要发怒,身旁柔软的身子却忽地贴进他怀里。
赵熙和揽住他,微凉的脸擦过他耳际:“谢谢你。”
沈纪尘握着她纤细的腰肢,说不出话来,她竟然学会了对他使用美人计。
而他,分明知道,却发不出火来。
“谢谢你昨晚救了我,也谢谢你,帮我出了恶气。”她蹭着他的脸,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抚他的烦躁。
“你在哄我?”
赵熙和摇头:“不,我真的很感谢你。只是,我觉得……恶人之所以为恶,正是因为他们做了道德败坏之事。如果我以报复之名,就可以对他们胡作非为,那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沈纪尘,别让我变坏。”
“你在说我?”他抓住她的话头,危险地反问。
“……”她沉默。
“你为什么总要让我生气?”他蛮横地把她从身上扒下来,丢在沙发上。
赵熙和的头撞在扶手上,闷痛传来,她不敢叫,咬着牙忍住。
沈纪尘看到她倔强的神情,怒火愈加强盛:“我就是要以报复之名,让你生不如死!赵熙和,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他的喜怒太过无常,他的报复就像诅咒。
她被他狠辣的言语恐吓住,脸上泄露出内心的恐惧,颤着嘴唇说不出话。
她怕一开口,又激怒他。
她的沉默叫他暴怒,伸脚狠狠一踹,茶几翻倒在地,瓷杯瓷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怒目圆睁,一字一顿:“我会把你困在身边,一生一世。”
话毕,他推门而出。
良久,院子里传来汽车轰鸣而出的声音。
赵熙和这才放松下来,她撑着椅背,龇牙咧嘴地坐正起来。
残阳落进群山之中,漆黑的夜幕缓缓降临。
她在漆黑之中静坐了良久,突然拿起电话。
“喂?”廖警官的声音响起。
“廖叔叔,我是熙和。”
“熙和啊,”听到她的声音,廖警官道,“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真担心你出事了。”
“叔叔,您放心吧,我安全得很,”她笑,旋即又严肃下来,“我拜托您的事,您查了吗?”
“嗯,我查了,”廖警官沉吟,“沈纪尘,确实有点古怪。”
“怎么说?”她屏息聆听。
“他的档案,是残缺的。我找不到他15岁以前的记录。”
“这……”
“他的资料,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过去的经历全是空白的。”
“怎么会这样?”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以前是黑户,15岁才上的户口,这种情况,可能性比较小,毕竟15岁已经不小,想不留下痕迹,很难,”廖警官顿了顿,“另一种可能是,他在自己的档案上做了手脚,特意更改了身份。这种情况,就有问题了。”
“那,能确定是哪种情况吗?”
“不能。”
“能查到吗?”
“他掩饰得很完美,我还需要进一步地调查。”
她的心落下来:“好吧,廖叔叔,我也会想办法的,谢谢您。”
“熙和,你为什么查他?”
“叔叔,等我有时间亲自去拜访您,再告诉您吧,电话里,不方便说。”
“嗯,好,”廖警官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并不强求她,“如果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再来找我。”
“嗯,”她感到心间暖暖,“谢谢您,廖叔叔。”
挂了电话,赵熙和抱腿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沈纪尘为什么这样对她。
他到底藏了怎样一个秘密。
………………………………
银时公司,办公室。
沈纪尘正端坐在办公桌旁翻看剧本,他干净修长的手指蜷着,骨感的指节微微泛白。
一对剑眉略微皱起,眼里无波无澜死气沉沉。
强大的气场叫人不敢靠近,他像一个孤独的君王,独自坐在偌大的、空旷的房间里。
“叩叩”,随着门响,梅姐踩着高跟鞋,大步干练地走进来。
“纪尘,我上次给你的那几个电影剧本选好了吗?”她拉过转椅,坐在他对面。
目光往他手里一瞟,不解道:“这不是卧底警察的故事吗?上次你不是因为激情戏太多,已经否掉这个剧本了吗?怎么还在看?”
沈纪尘合上剧本,推到一旁:“只是觉得故事挺有趣的,多看了几眼。”
“不要浪费时间了,”梅姐手指按在剧本上,把它拖过来,又把自己面前的剧本推过去,“先把下一部电影选好,制片方在等着我们的答复呢。”
沈纪尘优雅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梅姐不满道:“你已经两年多没拍戏了,大众是无情的,你离开久了,他们就忘记你了。”
“梅姐,”沈纪尘把目光移到她脸上,“你知道,演员本就不是我的主业。”
因为贫穷,他利用外形,获得了走捷径的机会。
然而演员只是他获得成功的一个工具,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这么多年来,人脉与财富的积累,他早就有了自己的商业帝国,不再需要演员这层假面。
“你不会是想离开演艺圈了吧?”梅姐慌张,“纪尘,你想清楚。”
沈纪尘将椅背转过去,淡漠道:“你先出去吧。”
梅姐怔坐半晌,才站起身:“是。”
十年前的倔强少年,早已站在无人靠近的峰顶。
她一手将他捧红,目睹他在演艺事业之外,逐渐成长为一个商业奇才。
曾经岌岌可危的凌宇集团,在他手中急剧扩张,成为庞大的跨国财团。
外界并不知道他的这层身份,他像蛰伏的巨兽,早晚有一天,会叫世人震惊。
她作为他的亲信,对他的情况很清楚。
所以他的任何决定,她都不敢忤逆。
梅姐无奈地走出办公室。
“沈先生在里面吗?”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在门外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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