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扬戴着宽大的墨镜,巴掌大的脸被遮去一大半,娇艳的红唇闪闪发亮。
梅姐飞快地拦在她面前,闪身带上了门。
“白小姐,有什么事吗?”她客气地问道。
这是位贵客,她不敢轻易得罪。但是沈纪尘今天的心情显然不好,她更不敢得罪。
“我来替公司的姐姐送文件,”白飞扬取下墨镜,笑容灿烂地把文件递给梅姐,眼睛往办公室的门瞟,“沈先生在里面吗?”
“沈先生……有事,现在不方便见您,”梅姐委婉道,“白小姐,你和沈先生最近的绯闻……”
“哦,那个呀,我不介意,”白飞扬调皮地眨眨眼,“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成真呢。”
她性格活泼,心思单纯,又是爵士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和沈纪尘正是门当户对。
可惜沈纪尘实在太不近女色。
梅姐不禁叹道:“希望你早日能拿下他。”
“谢谢梅姐姐,你真好~”白飞扬小嘴像抹了蜜似的甜,亲密地叫她,又不死心地问,“我能见沈先生吗?”
“沈先生今天心情不好,白小姐还是别去了,”梅姐安抚她,“过段时间就是爵士集团的新品发布会了,到时候沈先生会和你一起上台,你有的是机会见他。”
“唉~那好吧。”白飞扬垂头丧气地耷拉着一张樱桃小嘴,和梅姐往电梯处走。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小何拿着文件夹大步踏出来,与她们二人微微颔首便径直往办公室去。
“何文轩。”白飞扬叫住他。
“白小姐。”他闻言回头。又是一个试图纠缠沈先生的女人。
“手机号多少?”白飞扬拿出手机,清亮的眼望着他。
“沈先生的手机号,梅姐可以告诉你……”
“我说你的。”她不容置疑地打断。
一愣,他疏离地应道:“白小姐,我们还没有那么熟吧?”
话毕,阔步走进办公室。
白飞扬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这主仆二人,竟是一个性子?都这么难对付!
梅姐笑道:“小何就这样,别和他计较,走吧。”
何文轩从小跟在沈纪尘身边,说是忠诚的仆人,倒更像是兄弟。
他的身份和地位,在公司都十分特殊,**于众人之外,只有沈纪尘能命令他。
平日里,也不见他和公司的其他人往来。
是一个,很独来独往的人,像是另一个沈纪尘。
“走吧。”梅姐揽过气鼓鼓的白飞扬,把她拉进了电梯里。
………………………………
小何走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
恭敬道:“沈先生,查过了,六爷在黑白两道都挺混得开,私下里干了不少违法的事,这些都是我们搜集到的证据。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交给警方。”
“是。”
沈纪尘一动不动地坐在椅背后面,心思沉沉。
小何忍不住道:“沈先生,已经八点了,你还没吃晚饭,要不要我……”
“赵熙和在家里吗?”他打断道。
“没有离开过家。”
没离开家?那就是还没吃饭了。
沈纪尘皱眉,起身优雅地披上外套:“回去吧。”
“是。”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十几分钟后,停在别墅门口。
刚要下车,沈纪尘回过头:“小何,过几天,找个合适的保姆来家里。”
“是。”
别墅里黑漆漆的,他阔步走进去。
客厅里一片灰黑,微凉的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硬照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
听到门口的声响,赵熙和轻轻动了下,睡意朦胧地问:“回来了?”
问得那么自然,软糯的鼻音像是妻子对丈夫的亲昵。
“嗯。”沈纪尘并没有打开吊灯,而是走到沙发,按起一盏孤灯。
柔暖的黄色灯光在客厅里流淌,赵熙和的眼睛还带着惺忪的睡意,眼皮被她揉得微有些红肿。
“吃饭了吗?”不知怎么,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在静谧的氛围下,竟带了些许温柔。
“吃了,我自己做了面吃,”赵熙和的回答让他惊讶,“不知道你要不要回来,顺便给你也做了一份。”
昏黄的光跃进眼里,叫她此刻温顺的模样,更显出几分柔美。
“嗯。”沈纪尘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指示,走到餐桌旁。
赵熙和撑着扶手要走过来,他干脆地将她一把抱起,放到自己身旁。
低头,吃着她做的面。
放得太久,面有点坨了,而且还是凉的。
但是他吃得没有怨言。
赵熙和的身体还有点虚,她软软地趴在桌子上,仰头看着他,像是乞求糖果的小孩。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沈纪尘问。
他在给她安抚他的机会。
“嗯,你今天说,要永远把我困在身边?”
沈纪尘不悦地皱眉,她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低声道,“但会不会太久了……”
她话音未落,沈纪尘把筷子放在桌上:“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他的脸色骤然沉冷,赵熙和吓得眼睛一眨,才温言道:“我想了想,既然我们要一辈子面对彼此,那就不要总是这样剑拔弩张了,太累了。我们能不能,对彼此稍微好点?”
“你想我对你好一点?”他眼里威严森然。
“难道你打算折磨我一辈子吗?”她垂下眼,把不安藏于眼底。
她在赌,赌沈纪尘对她有怜悯。
“折磨?”沈纪尘看着她,眼里的光芒,不知是灯光,还是怒火。
“我斗不过你,沈纪尘,我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好,那你就乖乖听话,”沈纪尘掏出崭新的手机,“把这个带着。该装的东西,我都已经装好了。”
赵熙和伸出去的手一顿,才接过手机。
以后都要这样过日子了吗。她朦朦胧胧地思索。
窗外的夜色黑得那么浓稠,像涂抹不开的墨汁,黑漆漆地糊住了明亮的繁星,也蒙住了孤独的心。
…………………………………
接下来的几天,沈纪尘没有再对她发火。
他似乎有点忙,每天都早出晚归。
但即使是这样,仍会按时给她换药,帮她按摩腿脚。
有时候,赵熙和一个人在院子里晒太阳,会恍惚觉得如果这样就是一辈子,那也不算太差。
沈纪尘不说话的时候,时常给她他很爱她的错觉。
不要轻易陷入错觉,她这样提醒着自己。
晚上,赵熙和独自在房中看书,手机突然响起。
是陌生的号码。
“喂?”她狐疑地接起电话。
“你好,”温润有礼的男音,“请问,是赵熙和吗?”
“我是。你是?”
“我是宫泽宇,”对方顿了下,“罗贝贝的……男朋友。”
赵熙和也停顿数秒,才道:“据我所知,贝贝没有男朋友。”
对方显然不愿意进行这个话题,只问道:“赵小姐,贝贝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她现在应该在福利院,赵熙和在心里想,开口却是:“我不知道。”
“她不在福利院,”对方戳破她的心思,“我刚才打电话给她,她周围很吵,似乎在酒吧之类的地方,你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吗?”
他话音落下,赵熙和紧张起来:“酒吧?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她慌张地起身:“我和你去找她。”
随意抓了件外套就直接跑出去。
来不及通知小何,赵熙和径直坐了公交,来到象城闻名的酒吧一条街。
长长的街道,杂乱的音乐震天响,旖旎的招牌,五光十色地映着来来往往搂搂抱抱的男女。
“赵小姐,你好,我是宫泽宇。”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阔步走到她面前,他相貌英俊、气度不凡,眼中虽已写满了紧张,举止却仍是优雅从容,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少爷。
“你好,”赵熙和礼貌地跟他鞠躬,急切道,“你和贝贝是怎么回事?确定她在酒吧吗?你找多久了?这边都看过了吗?”
脱口而出好几个问题,她又不好意思地笑:“真抱歉,我太紧张了。”
“没事,”宫泽宇宽容地笑,“她从柳城离开以后,我查了好久才查到福利院。怪我太莽撞,今天直接去找她,她大概是心情不好,一个人去喝闷酒了。”
赵熙和恨恨道:“这个傻瓜。”随即镇定下来:“这样吧,宫先生,这里酒吧太多了,你我二人分头找,找到了给对方打个电话。”
“好,你注意安全。”宫泽宇叮嘱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另一边去了。
赵熙和忙往另一个方向去。
混乱的酒吧,漫射的七彩灯光,地动山摇的音乐,疯狂躁动的人群。
她在一个个**迷乱的舞池里穿行,舞池边的吧台,烂醉如泥的酒客,她统统没有放过,一个个地仔细查看过去。
没有!都没有!一连找了好几家酒吧,都没有贝贝的身影。
她好不容易从潮汹涌的酒吧里挤出来,气喘吁吁地靠在门外休息,身上早已急出了滚滚热汗。
她到底在哪呢?
赵熙和焦灼地思考,脑袋突然灵光一闪。
贝贝是孤儿,为了养活自己很早就出来打工,她曾经在酒吧当过服务生。
迷途酒吧!
有了目标,她飞快地狂奔过去。
推开迷途酒吧的门,台上是跳钢管舞的半裸女郎,台下是耳鬓厮磨、贴身而舞的红男绿女。
迷乱的**在淫声浪笑中发酵,化成浓烈的酒气和呛鼻的烟味,赵熙和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这地方叫她感到不适,在柳城不快的记忆涌上心头,仓皇不安的感觉袭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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