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程梓凡四肢僵硬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后步履蹒跚的向屋外走去。月光的照耀下他紧闭的眼睛显得格外诡异。而住在隔壁的鬼老也只当他是去厕所因此未过多留意。
程梓凡现在的感觉并不好,他觉得自己的思维浮浮沉沉的,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模模糊糊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那种发自灵魂的呼喊让他提不起半点提放之意。
当冰凉的草叶划过他赤果(裸)的脚踝,程梓凡有一瞬间的清醒,凭借着对绫坡地形的熟悉度,他知道自己来到了坟茔,所有的绫坡人死后都会被埋葬在这里。
程梓凡强压下黑暗带给他的恐惧奋力的挣扎,或许是他的信念太过于强烈,他终于可以细微的动一动手指了,随后那神秘的操纵者便像是不满于程梓凡的挣扎般将他好不容易聚起的清醒意识打散。而再次回归到混沌状态的程梓凡只能仍其摆布。
不知走了多久,程梓凡模糊中感到自己爬过了小秋山,来到了玉泉旁边。泉水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但他因为失误而被划出了血口子的手掌和脚在泉水的浸润下火辣辣的疼。
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当他的鲜血混在泉水中时玉泉开始泛起一个又一个的小漩涡,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一般。
程梓凡的内心感到了一股急躁的焦虑,他胡乱地向泉低伸出手去,想要将什么东西拉上来。
月光轻轻洒在玉泉之上,程梓凡睁开的眼里凝满了泪水。水下程梓凡的手紧紧抓着一条莹白的骨头。
一种来自血脉的呼唤从程梓凡和骨头的相接处泛滥开来。
巨大的遗憾和不甘将程梓凡包裹,一瞬间便将他不甚清醒的神志挥散成虚无。而后从水中缓慢升起了一具完整而高大的骨架。
程梓凡融进水中的血就像被人训练过的小蛇一样全部化成细细的血线被骨架吞噬。
月亮走到了下弦,吸够了鲜血的骨架猛地暴涨成了庞然大物,紧接着化作白光消失在了程梓凡的体内。
月下程梓凡凌空悬浮在水面,被白光包裹,他的四肢和头骨在白光中变形扭曲,一双薄薄的肉翼蓦的突破了他背部肌肤的阻拦向着月亮张开,与此同时他的额头再次出现了那个神秘的图案,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图案清晰了很多,隐约间能看出是一条飞天的龙的形态。二五八中雯.2.5.8zw.com
“啊嚏!”程梓凡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然后睁开了眼睛,刺眼的朝阳洒在他身上。程梓凡花了好久的时间都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荒郊野外醒来,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半个身子被水淹没后。
清晨的小秋山时不时吹过一阵清新的风,程梓凡被吹得一抖一抖的,他身上的衣服本就不多还被划的破破烂烂的,湿淋淋的衣服被风一吹便将他身上不多的热量带走。
等到程梓凡避着人回到程老的小院就看到鬼老坐在院子里,戏谑地看着他挑挑眉,“才回来?”
“嗯。”程梓凡走进屋里换衣服毫不理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故作扭妮的鬼老。
“哟,还不愿意跟老头子说呀。”鬼老一屁股坐在程梓凡的小床上,挑着眼说:“昨晚老头以为你只是去上厕所,谁知道你一去不返。可怜老头子一个人独守空房啊。人生真是寂寞啊。”
鬼老一说完程梓凡便一脸便秘加痔疮的样子看着鬼老不言不语。等到他的脸憋的快绿了才吐出了一个字――“滚”。
“哈哈哈哈哈,看你还惦记着吃老头的大腿肉!”鬼老小心眼的说到,想到程梓凡一脸吃了屎的样子便止不住的笑出声。
他就知道这个不正经的爱记仇的老头比女人还小心眼!程梓凡看着黄土的墙壁恨得牙痒痒。
等到程梓凡收拾妥帖出了屋子便看见鬼老和二牛在院子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他昨天下午搬出去的老旧的桌子以及冒着热气的饭菜。
“二牛?”程梓凡看到不断向自己使眼色的二牛不解的问出了声。
二牛看了一眼正吃的过瘾的鬼老终是叹了口气。怎么程梓凡都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
“没事。”二牛干巴巴的道。
“哦。”程梓凡简单的回了一个字便埋头吃饭。
待到二牛要走时程梓凡送出好远。“梓凡,你真的不打算留下吗?”二牛显得有些急切,“我看你身边的那个老头可不像什么好人。”只要一想起来他大早上去送饭看到的老头子的样子二牛就一脸生吞了苍蝇的表情。
“嗯?鬼老挺好的呀。”程梓凡不解的说。
“哎呀,我的意思是那个老头不是什么正经人!我早上去送饭看到他一脸贼兮兮的表情,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人。”二牛一脸你要信我的意思。
程梓凡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挑了挑,“他,额……他这里有点问题,时不时犯病。”程梓凡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一副你懂的样子,“我又不能丢下他不管,怪可怜的。”
二牛一脸同情的看着程梓凡,并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这么一个糟老头子,你可怎么娶媳妇啊!”
二牛三句话不离“娶媳妇”,着实让程梓凡有些受挫。
“我有媳妇啊!”程梓凡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谎,“她长的很是可人,才十六岁,平日里喳喳呼呼的……”程梓凡一开始照着刚到钢岩城碰到的那个女子描述着,但不知不觉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知道那是一个女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不认识她却觉得两人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她温柔的、娇柔的、撒娇的样子一副一副的像画一样从他脑海里飞过。
“嗤,看你这个样子我也放心了,我还以为你这个木头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呢!”二牛看着陷入回忆里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温柔的程梓凡便放下了心。“行了,我要回去了,一会还要去田里干活,今年是个好年头啊!”二牛一脸喜意的说道。
看着二牛走远,程梓凡还是回不过神来。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很清晰的记忆现在却模糊不清就像不存在一样。
摇摇头程梓凡转身向小院走去,今天他还要去祭拜程老呢,可不能在浪费时间了。
程老的坟头上很干净,程梓凡知道一定是二牛每逢村里上坟帮忙清理的。他看着程老坟前他离开前种的树,满眼的怀念。
出院子前鬼老狠狠的就昨夜他一夜未归的事调侃了一番他后,又因为早上他与二牛的谈话狠狠地刁难了他一番才放他离开。想着老头子咬牙切齿的表情程梓凡摇着头笑着在程老坟前摆好向村里人换来的贡品,顺势坐在了碑前。
“爷爷,梓凡想你了。”程梓凡摆出了怀念的表情准备长谈。“梓凡长大了。”
“爷爷,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凡人之外还有修士,修士之外还有仙人,仙人之外还有神,除了这些连动物都能修炼成神,他们被人叫做妖修。听说还有魔修,大概就是儿时村头的说书老头说的吃人心肝的样子吧。”程梓凡的眼睛里闪着明媚的光。
“梓凡以后的成就也不会低的!”程梓凡的语气质朴,很有信服感。“这片大陆很大,有许多的宝藏等着我去发觉呢。”
“可是梓凡的丹田被人毁了,我以为像你说的那样真心待人就能收获像二牛一样的朋友,可是那个我以为的朋友他背叛了我。”程梓凡乱七八糟的叙述着。
“偷偷告诉你,我在尨仙派的后山得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我参悟了好久发现精妙极了。”说到此程梓凡的眼中透出了一股豪气,“就算鬼老找不到能够治好我丹田的灵药,我也有办法修炼了!”
“吱——”一声轻响从坟茔后面的大树上传了过来。
“谁在哪里?”程梓凡的双眼一瞬间变得冷漠。
“小小蝼蚁。”树后的人显出身形,高傲的样子让不爽。
程梓凡被此人上下打量着,“刚刚我好像听见了一个好消息。”面容清秀的男子露出残忍的表情说:“把异宝交出来。”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百般不愿意接受的任务竟然给自己带来了天大的好处。现在只要一想到尚桐仙怎么都没有得到的宝贝会落在自己手里他就止不住的开心。
“就凭你?”听到男子的话程梓凡蓦地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邪魅的吐出了三个字。
“嗯?”高傲的男子听到程梓凡的话不屑的出声,“小子,今日一直与你一起的老头正在同村里的老头吃酒,你以为还会有谁来救你?”
“是吗?”程梓凡话音一落便出手向男子打去,招招狠辣直取要害。“哈哈哈,来啊!来啊!”
连忙闪避的男子诧异的看着动起来的程梓凡,一时不查被程程梓凡一爪抓破了胸前的衣衫,且隐隐透出微红的血色。
此时的程梓凡眼角明显向上挑,额间红芒若隐若现,整个人透着一股邪气,浑身充满了力量。尤其是在他伤了眼前的人后更是兴奋的红了眼睛。
被程梓凡抓伤的男子心里充满了恼怒。随即唤出法宝与程梓凡斗至一块。
“噗,咳咳咳。”程梓凡被男子掼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又爬了起来,凭着野兽一样的本能继续战斗。
“看你能坚持到几时!”男子虽这般说但明显的底气不足,但看到程梓凡这般厉害他心里对抢得异宝更是火热,一个废人都能因这异宝而在段时间内成长的如此地步,倘若他得到了这异宝,哼,不用脑子想便知道在那双仙派乃至整个西贺洲都会地位超然。
二人斗了数百下男子终是被逼急了的程梓凡杀死,而程梓凡也好不到那里去。
程梓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刚才的自己,他觉得那是他可又觉得不像。尤其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变成利爪的双手时更加的感到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难以接受。想他一介普通的人类就因为接受了神秘的记忆而变得非人他接受不了。
程梓凡蹭到程老的坟前,静静地喘气。良久他语气干干地说:“爷爷,你不会嫌弃梓凡对不对?爷爷,我,我不在乎!”努力的说服着自己。
“比起不能修炼,想蝼蚁一样的活着,只要能成为强者有什么不可得。鬼老说过大道三千,我……”
“爷爷,这一次我再不会轻易信别人了。我也不想在对谁好了,我也不想忍耐别人。我这样挺好。”程梓凡魔怔般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好人是没有好报的。这个世界上好人太少了。”
“爷爷……我,我杀人了。”他终究是觉得对生命有愧,“是他想杀我的。爷爷,我要走了。等下一次再来看你。”
杀人的负担终是消去了他所有的好心情。可是他忘记了,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杀人夺宝在修真界简直就是约定成俗的规矩,只要你做的干净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