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北燕,下起来了鹅毛大雪,飘飘忽忽的遮盖了这原有的多彩世界,眨眼间就成了一片天地一色的冰雪洁地。
日子是要临近年关了,黎王回来也有月余了,左等右盼还是不见朽木的到来,拍了几个手下人去找他们的踪迹,不是没找到,而是找到了,被人当作傅相国的狗腿打了个鼻青眼肿的回来,黎王容锦为了此事也甚是郁闷。
于是又换了一个方法,放了一只一直与彦芩传信的鸽子去,数日来还不见回信,心里早已将彦芩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哪里知道彦芩心里苦啊,都是那个傅相国惹得祸,又让青藤白得一只鸽子吃。
宫墙内,太妃的病情时好时坏,黎王更是勤加守望,夙夜照顾。
“你也别忙活,我不会少了喝药的。”太妃见见黎王盯着自己喝药,生怕自己不喝似的。哭笑不得想让他回自己的黎王府里头。
“母妃要紧,我也没什么事要忙的,母妃也知道我除了去训兵场看看之外,也找不到事儿做,我自由散漫惯了,陛下让我担任什么兵部尚书,儿臣可不想,吃白饭的王爷当的好好的,做什么苦力,母妃你说是不是。”
“那也不能这么说啊,陛下担子太重,你作为手足兄弟,分担分担难道有错么?你说,你这样回绝了多伤兄弟和气。”
“儿臣知道分寸的。”
“我不是不知道你知道,就是怕你把我不住哪个分哪个寸。”
“儿臣会学聪明的,那些事也等母妃病好了些,百善孝为先,儿臣还是先照顾好母亲为要。”
他们母子说话间,婢女禀告说是皇后娘娘来了。
“太妃娘娘可好些了。”
皇后娘娘就是傅相国的长女傅氏,从前太后还在的时候倒是常与她来往,太后去后,太妃也懒肯动弹与人多花,皇后也不常来看望。
“皇后来了,我这把老骨头了,也不用你们这样挂念。”太妃这话说的是很不好意思,皇后却没有听出半分不好意思来。
“太妃娘娘何出此言,陛下常说年幼时太妃常逗他玩闹,犹如亲母,如今太后先去,自该供太妃如母的。”皇后招手让人呈上一轴画,对太妃说道:“陛下思古道人老易念旧,可是跟前也没有什么旧人可以领来与太妃娘娘消遣去聊的,这是陛下五年前去瑾瑜取来的旧物,闲置多年一直想孝敬太妃又怕勾起太妃伤心,只得暂且放在一旁,我说时隔多年了,太妃今日见到此画定会心悦的。”
太妃娘娘笑着说:“皇后思量周全的,都时隔多年了,罪人虽错,人老了,难免也会回忆起一些过往的时光,那时候年轻,不懂得许多。阅读网.258zw.”太妃看向皇后,笑着对他嫌弃自己说道:“我那时候还没有皇后你这般能干呢,到底也是个妃嫔罢了,仗着先帝几分娇宠也惹了几分坏脾气,故是啊,我道容锦也随了几分我,若是像先帝啊,还能辅佐君王,如今就是个吃白粮的王爷。”
皇后倒是大度体贴人,看了看坐在一旁捣药的黎王,说道:“王爷很是孝顺呢,到底还是太妃娘娘教导的好,同样是先帝最重的皇子,到底还是与母亲的出身有关,行为都是不一样。”
太妃让嬷嬷收下了皇后送来的画卷,并且嘱咐要放置好,别放深了,她要是想起来要看得时候找不着了可有的他们罪受了。皇后抿着嘴笑着对太妃说:“太妃娘娘还是刀子嘴豆腐心,您是菩萨心肠,哪里舍得处置人。”
“那是年轻时候,现在老了,也懂事儿了,明事理了,错了就改罚,若是知错反而纵容,那不是少自己福德么。”太妃接过嬷嬷泡来的柏叶茶,吹了吹,小饮上一口,她没有错过皇后一直瞄着黎王,欲言又止,忐忑揣摩,对黎王说:“锦儿,我与你皇嫂在说话,女人之间的话,你隔这做什么?”
黎王一本正经的看了眼皇后,再睇了眼自己母妃,说:“儿臣在为母妃捣药汁啊。”
北燕,少将军府中,善月正在给自己泡上一杯雪水柏叶茶,顺手递给洛鸣一杯。
洛鸣这会儿正生气这呢,接过这杯茶才是脑袋秀逗了。所以在预料之内,哼唧的将头扭走了。
“阿音的脾气都比你好,果然圈养的不中用。”善月给自己饮了一杯,毫不留情的打击他。
“阿音是谁?我不认得。”洛鸣悠悠的否认。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送你一座宅子怎么样?”善月以询问的口气的问他。
“洛鸣是一个家仆罢了,用不着好东西。”
“.............”
黎王因皇后别有用心的到访,成功被赶出了他母妃的寝宫。四处绕了绕也没别的地好去,便出了宫门,去了善月的住处。
家仆引他到茶亭时,就看见两个犟脾气坐在雪天里,一个脑袋朝北,一个脑袋朝南。
“你们二人又闹什么了?”
善月见黎王来了,缓和了脸色对洛鸣说:“越发不懂规矩了,还不叫人。”
“王爷。”洛鸣硬生生的叫了黎王一声,倒是惹得黎王左右看看,谨慎的低声问:“今日司徒夫人在此?”
“我将这里的人都打发回去司徒府了,这儿只有我们二人相依为命。”说着,一脚踹了一下洛鸣,道:“他倒是还给我脸色看。”
“有本事说我给你脸色看,怎么没本事将我赶出去。”洛鸣突然大声说话,站起来样子看上去很气愤,脸色都是通红的。
黎王和鳝鱼两个人都愣在了那里,等洛鸣闹走了之后,善月低下头,垂下眼帘,苦笑一丝,道:“阿音说她不怪我了,可我想我那里也没错,那是不能怪我。”
是啊,善月哪里都没错,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只知道去援助大楚的情况下,与大楚为敌了。
“洛鸣也说与我无关,他谢我救命收留之恩。”善月重新抬头,看向已经坐在他对面的黎王容锦,说:“我怕有一朝我连这一份感谢都不住,容锦,我十一岁打退外藩,十三岁领兵出征,十五岁得封少将军,我做到了那些别人认为都不可能的可能,去没能护着要护的人,我一直认为义字在心,没料到,无辜间与狼共舞,我一直认为上梁方正,下梁屹立,可却被洛鸣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发问问的哑口无言,不知辩驳。”善月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不再说出来。
黎王不知道如何劝他,万般言语皆无力,唯有默默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