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地主是西庄里的富户,几年前搬去百多里地的洛城,家里的田地都交给吴管家在打理。二五八中雯.2.5.8zw.com每年都要在庄里找人做帮工,像二哥这样的更愿意接收,因为只提供吃食就好了,还能当半个劳动力使唤。
“大家一起吃吧,我吃不完的。”张月儿见大哥不同意不再勉强,心里想着等他们明天出门的时侯再赖上。
看着手里的红果,色泽暗红,小指般大小,呈椭圆形,甘甜可口,并不是现世的山楂。
这里与现世的古代不完全相同,有些东西是她不曾见闻的,即便是相同的名称或者相似的外形,都可能不是她熟知的那一种。
“好,我们都吃。”张家航说道。刚才的事他没答应,若这次他还拒绝,月儿肯定也不会吃,反正今天摘的多,就无所谓了。
晚饭是野菜粥、一小碟黑黑的咸菜,还有几个煮熟的番薯。番薯个头小,有些涩味,一般是用来喂牲畜的,只有贫苦的人家或是灾荒的时候才用来裹腹。因为家里粮食不多,而番薯两文钱就能买一斤,味道虽不好,却是饱肚的好东西。
除去农忙,庄户人家基本上只吃两餐,晌午一餐,傍晚一餐。他们每日早出晚归,又都在长身体,张月儿便强硬要求一日三餐。
看着面前的吃食,碗里是粘稠的白米粥,边上还有一个蒸鸡蛋。这都是大姐给她在小灶上单独另做的。她的肠胃不好,只能吃些细软易消化的东西。阅读网.258zw.
家里的鸡蛋都是用野物换回来的,平常还会截留野物给她当独食。农家的鸡蛋可是精贵的东西,一般都会攒着换银子,至于肉菜也就过年过节买些解馋。这样的待遇她每餐都享有。她不是没拒绝,可是不论她怎么执意要求,他们都拧着不干,哪怕是最难的时候也没断过。
他们对她的好,她听得到、看得到,也能深深的感受到。虽然这里的生活没有山珍海味、锦衣玉食,离她过去的生活差得很远,但她很珍惜,也不会嫌弃,他们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她。或许正是这样,她才会越来越对他们心软,甚至把他们放在了心里。
家里的灯油省着用,除了必备的需要都会在天黑前弄完。
屋外传到敲门声,三哥出去开门,不久身后跟着两个人进来,记忆里愰过他们的身份。他们是东庄的张永平夫妇,对于他们张月儿是听说过的。整个张家庄同他们家来往密切的就只有张永平、张继山、周大柱、齐勇、赵玮还有老村长一家了。五年前齐勇、赵玮离开张家庄后,庄里关系好的就只有剩下的四户了。
张氏一族分为三支,一支是族长也就是老村长及张子杨这一支;另两支分别是张继山、张永平各属的一支,他们两支都是出了五服的。张子杨与张永平、张继山还有庄里张继全、张永安虽隔着辈份但年龄相差不大都是一起玩到大的。只是后来因为出族断亲的事,张继全、张永安两家就没怎么来往了。
张永平现年35岁,排行第二,娶妻李家村的李熏然,生有独子张安平15岁。二五八中雯.2.5.8zw.com早年分家将老房子卖与他大哥张永升后就在东庄、西庄的交界处单独落户。他脑子活,在镇上的医馆里当学徒,现在已是百草堂的二掌柜,他在家也倒腾些药材给庄里的人看病。
“永平哥,嫂子,你们来了,坐吧!”张家航起身打招呼,又叫月瑶烧些热水给他们喝。
“不用了,家航,我们过来说些话等下就走。”不等张永平客气拒绝,张月瑶就去厨房端了两碗白开水给他们。之前烧的水还剩些,倒是省了再烧热水。
旁边站着的李熏然摆着一副高傲的样子,四处的打量屋子里的一切,然后不屑的瘪嘴,一屁股挨着桌凳坐了下来。她可是跟着过来要银子的,好不容易当家的在家,可不能白跑一趟。这会儿见当家的坐着却没说正事,心里急的很。
“家航啊,今天我们过来是想问你欠下的药钱什么时候还?本来说好的是明天到期,这不,趁你永平哥在家提前过来说一声,就怕你事多给忘了。你也知道,我家安平过些日子就要下场了,等秋收一过衙门里就会派人过来收税。听说今年的税又加重了,家里老爷子的养老钱也要交过去,所以现在急着用钱。”
自永平哥上门,张家航就知道他们来的目的。他不是不还,实在是还不上!不然上次月儿病重也不会同意再次抬高了药费的利息,这些天也不会回来的越来越晚。
“嫂子,我明白你的难处,可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些日子山里的野物不好打,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吧。到时我一定和利息一起还。”过了秋收,天气就会转凉,野物虽不好打,但是价钱却会高出很多。实在不行,他打算和家轩去后山跑一趟。
李熏然一听到这话,把端在手上的那碗开水啪的一声扣在桌上,幸好那碗水只盛了半碗没有溅出来,不然可会烫着靠得近的人。张月瑶把月儿抱得紧紧的,把她的脸和手都埋在怀里,就怕再来一次。
“不行,上次你说让我们迟些,已经拖了好些时日可不能再拖了。我家安平后天就要出远门了,明天不论你用什么方法都得给我还上。还有,前两天拿的药钱也一起付了。我已经算过了,到明天的本金和利息总共是16两又326文,我也不多要,后面的26文留着给月儿买吃的,其他的银钱就给我好了。”
“行了,好好说话,别吓着孩子了。家航怎么可能不还,这次下场可是我们家安平的大事,可不能耽误了。再说家航当年也下场过,知道上下打点要花银子,不会让我们为难的。”张永平先唬住自家婆娘,又认真的看着张家航。
张月儿把头埋在大姐的怀里,听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又说着“正义之词”紧紧逼迫,真想一巴掌拍过去将他们轰出门。可是现在她换了个身份有心无力,只能静静的听大哥怎么处理。这些日子的接触,她对他们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精明深沉、圆滑老练,不是能让人随意欺负的。
“熏然嫂,你看会不会算错了?那些药钱加上五分的利息不会有这么多的。还有,请你们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只有一天的时间,这么多银子我们是筹不到的。”张家轩见大哥拧眉没出声,在一旁说道。
“怎么可能算错!之前是五分的利息,可是那回你们没还上,又拖了半个月,现在已经是十分的利息了。当时你大哥可是签了字据的,反正家航也在,你们问清就好了。”接着又说道:“我记得你娘有一块不错的玉佩,她都不在了,肯定是留给你们了,把它拿到镇上当了,肯定能还上的。”
她可不想再赊着了。三娘手里的那块玉佩,她是见过的。当年子杨可是拿着那块玉佩做抵押到她家换药,后来把庄里两亩上好的水田卖了赎了回去。她可是打听过,那块玉佩能换上十几两,若不是如此,她怎么会同意当家的不断的给他们家的两个药罐子赊药。
“什么?你们这不是打劫吗?以前都是三分的利息,后来涨到五分,现在居然涨到十分了,就是镇上钱庄放利的也没这么高!还好意思说不多要!”张家泽到底是年岁小,忍不住出声。
“怎么说话的?家航,你现在可是这个家的当家人,虽然你爹娘已经不在了,但家泽这样对长辈说话可不行。虽说利息有些重,但你想想,谁会愿意给你们家赊药?还有,当时赊药的时候我可是与你细细说明的,可没逼着你同意,也没骗你。”张永平板着脸沉声说道。
当时做这事的时候,就是打着家航不会同意的想法的,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至于以后,就是自家婆娘不说他也不打算给他们家赊销药材了。这次他们还有块值钱的玉佩,下次可是什么也没有。哪怕利息定的再高,若是没钱还债岂不是打水漂。
“家泽,给永平哥和嫂子好好道歉。当时的利息是我自己同意的。”见他低头道歉坐下后,张家航起身说道:“永平哥,我娘的那块玉佩的确留给我了,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了,虽然不是很贵重,却是我们唯一的念想。你们能不能看在我爹和娘的份上,再给我多些时日,我一定会加紧还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