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航,不是哥不同意,要不是看你爹娘的份上,我也不会一次次的给你们赊药。若是往常,哥也会劝着你嫂子,可这回不一样,安平现在急着用钱,等不了!东西是死物,留着就是用的,再说月儿这病可还得花银子,难道你就确定以后不会用,还不如这次用了,也不用大家为难。”张永平也跟着起身说服。
“可不是,家航,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收着东西不还药钱,难道还真不打算还了?我可告诉你,这药钱你明天必须得还。那玉佩我也不强求你是留着还是当了,但银子我可是要的。你也别把你爹娘的情份来说事,总不能因为当年你爹救了我家当家的,就不还银子吧!”
“这么些年,要不是我们家给你们药材,你娘能拖这么久,月儿现在能好得这么快?还有,当年我家安平和月瑶的亲事我还没说呢!明明是两家当家的醉酒开的玩笑,硬被你娘说是两当家约定的订亲,要不是当家的拦着,我早打上门了。就你们家的名声,我家安平怎么可能会娶月瑶!”
李熏然一听家航拿过去的情份说事,就气得跳脚。这么些年,就他们家的名声谁会愿意搭理他们,也只有当家的不忘本每每给他们家赊药。她忍了好久,若不是张子杨救了当家的一命,她怎么会一再的忍着。好不容易,他们都死了,当家的也没有再像以前来往密切,她也松了一口气。可现在怎么瞧着家航他们是要赖上了。她可不会同意,哪怕当家的拦着,也别想再让她退一步。
“住口!”
“住口!”
张永平和张家航先后大喝道。www.258zw.com最快更新
当年张子杨在祁水河里救了他一命的事庄里的人除了老村长和宁老爷子外,庄里就只有张继山知道,不过,他向来不是个多嘴的,倒是没说给庄里的人知道。
正是因为老村长知道这事,当年他才对子杨伸出援手,他可不能让老村长说他忘恩负义!后来,他发现庄里的人虽然对他与子杨一家来往密切有些闲言碎语,可大多数人对他赊药的善举可是高看一眼的!庄里来找他看诊问药的也多了很多。
更何况,子杨和三娘在银钱和吃食上都没亏待过他。若是让庄里的知道这事,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名声可会毁了。他真是后悔当初把这事说给自家婆娘听,唉!她的性子他太了解了,若不是怕她闹他怎么会说呢!等下回去的时候得好好堵她的嘴。
至于当时定亲之事,他也是看在家航以十岁之龄考取了秀才才定下的,可没想到子杨走的这么突然。后来他也后悔,所以婆娘以酒后误事去找三娘麻烦,他也没有吭声。当然,这事他也要捂得严实!
张家航最是见不得他们拿自己的爹娘和妹妹说事,又见他们步步相逼,不得不冷声道:“永平哥、熏然嫂,欠下的银钱明天我会亲自送上门的,你们准备好所有的借据就行。还有,我家月瑶当年说定的亲事,可不是嫂子说的那么一回事!要是不相信,嫂子大可回去亲自问问永平哥。我娘当年应下以醉酒误事推拒亲事又撕毁了订亲之约,不过是让两家免伤和气而做出的退让,不过,已经退让一次,却不可能再做退让的。至于对我们家赊药一事,大家都各自清楚,有借有还,也别把自己说的那般正义凛然。”
这些年家里的药钱大都是在他们家赊着买的,不是说宁家不愿意,而是宁家主要还是靠打猎为生,他们家的药材都是自家上山采的,基本都是寻常的药材,有些对症的药材不齐整。镇上的药房也不会给他们家长期赊销药材。但是,他们家从来没有让永平哥家吃亏。不说爹当初救了他一命,仅以每年的利息和不时送上门的野物和吃食就没占过他们的便宜。
再说,当初月瑶的亲事,根本就没有醉酒误事之说!还是永平哥主动找爹说定的。虽说两家都姓张已经出了五服,可到底都在一个庄又差了辈份,要不是永平哥亲自上门说亲,爹也不会同意。可是爹出事,他们兄弟退学归家,娘和月儿又病重在身,永平哥就后悔了!于是便放任嫂子拿醉酒说事,又强硬要求娘拿出当初写定的订亲之约撕毁。
自小他就知道永平哥家看不上他们家,他也没觉得安平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可亲事说定了,也只得接受。他们家出族断亲的名声,婚事本来就比寻常人家要难。他和家轩、家泽是男孩子,只要肯干总会娶着媳妇,可女儿家就不一样了。要是退了这门亲,月瑶的名声只会更糟。所以,熏然嫂找上门的时候,娘不同意,他也不同意。
熏然嫂见娘不同意,便三番两次的逼着娘。一度在言语上诬陷这门亲事是他们家赖上的,也以没有婚书之说推脱此事,害得娘忧心上火,病情反反复复。
这门亲事,永平哥又何尝是真心!真当他是傻子不成。两家结秦晋之好,哪有遮着掩着迟迟不交换婚书的。还不是看在他中了秀才,想给他家安平铺路!后来事情变故,逼着撕毁订亲之约也不过是怕月瑶以此赖上他们家安平。
他不介意被当作是为安平铺路的垫脚石,只要安平以后对月瑶好。可他们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所以,当娘找他商量要同意退亲并撕毁订亲之约的时候,他依然坚决反对。他不怕没有婚书,只要有订亲之约在手上,不管是不是被他们说成醉酒误事,他也不会让他们得了好。
做爹娘的总是希望自家的孩子得到最好的,这无可厚非。可他家月瑶也同样值得最好的!既然当初看不上,就不要提,他家月瑶又没有上赶着一定要嫁给安平!
只是娘和月儿的病需要上永平哥家的药,他不得不同意,只能忍着应下了。自两家私下退亲以后,除了去那边买药,两家就已经走动的少了。
“家航,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嫂子说话!就算她说的过分了点,你做为小辈也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张永平瞪了一眼自家婆娘让她闭嘴,然后大声喝道。他没想到家航会把这事敞开了说。
看着这样的永平哥,张家航再一次失望,不由沉声道:“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把大家都当傻子,我可不像我爹娘那般容易糊弄。刚刚嫂子说的那些可是牵扯到我娘还有我至亲的妹妹,这样的诬陷我们家可不敢担着,虽说家里的名声已经不好,但是不是我们担的却也别想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们家倒!”
“你……你……反了,反了,没想到你爹不在了竟如此大逆不道,我可不能让你如此执迷不悟。”说完就要动手。
“永平哥,你别拿我爹说事。我爹也算是你的长辈,嫂子拿他说事不就是大逆不道么!你也别动手,我经常打拳手劲大是没个轻重的,要是一个不小心可会误伤了你!还有,我爹把我们教的很好,至于我们怎么样,就不劳你们操心了。要教训就回家教训吧!”张家航挡住要打过来的手,然后回头吩咐道:“家泽,送他们出门。”
“行,以后我也不管你们了,你们也别过来我家买药了。我们不用送!我自己知道怎么走,记得明天把银钱给送来,少一个子都不行!”张永平怒气冲冲的说完,然后拉着婆娘往外走。有了今天的事,他也不用担心摊上这几个孩子,庄里的人也不好拿他说事。
李熏然是不愿走的,她还想着要闹上一回出口恶气。不过听当家的说以后不管他们了,过来问银钱的事也办妥了,也就不在乎留不留的了。反而担心当家的回头又改主意,也急忙跟着走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张家轩疑惑道:“大哥,刚刚我没问,利息这么高,当时你怎么就同意了?还有,以后我们真的不去他们家买药了吗?”
“当时月儿的病凶险得很,海爷爷说要尽快。也没怎么仔细听就急着签下字据了,只想着高些也无防,却没想到是十分的利息。以后就别去那边了,现在月儿已经好了很多,要买咱们去镇上买,平常就备些放在家留着急用。”张家航眯着眼睛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