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什么栗米豆陷饼肥鱼鹿脊鹌鹑,看着全都没了胃口。二五八中雯.2.5.8zw.com曾洛放下碗筷,漱了口,默默挪到角落。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目标,藏书室。
甄逸眼皮子一掀,看也不看那团粉锦,“去哪儿啊。”
曾洛一囧。转过身泄气道,“去六月花淀走走,消食。”六月花,又名荷花。
张夫人抿嘴一乐,放下碗筷,掏出锦帕,压了压嘴角。
甄逸还没说话,甄俨规规矩矩地放下碗筷,乐道,“宓妹妹,要二哥陪你去吗?”
此话一落,顿时一片笑声,捂在嘴里的也没捂好,到处都是促狭的眼神。
曾洛一记眼刀甩过去,嗲声道,“二哥的《韩诗章句》和《礼记》都没有读完呢。”
全场静了下来,只有甄洛的其他两位哥哥忍笑,憋红了脸。甄俨的脸红了青,青了红。
“俨儿,”
甄俨只好起身作揖,“是,父亲,孩儿在,”
“后日投壶礼前还没完成就不用出礼了。”大公子和三公子斜对着挤了挤眼睛,无声嘻哈。甄俨瞪了他们一眼,才作揖道,“是,父亲。”
“洛儿,”
曾洛赶紧道,“父亲,饭后走走有益于身体康复。”
甄逸停了会儿,平了脸上那丝异色,才道,“去吧。”
张夫人眼神轻轻在几个侍从婢女妈子身上流转。一群人人赶忙俯身追随而去。
......
六月未到,六月花未开。鼓鼓的花骨朵,一根长茎,一片绿叶之间,也颇有一番遗世独立的姿态。
荷花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曾洛百无聊赖地想着这个‘无头尸案’,早已有莲,中国培养技术那么高超,说不定早就被研究出来了的,就像现在,养在深院。人未识而已。
唉。
淀中有船行来。白洋淀!!曾洛一个机灵想起后世的一部小说。马不停蹄地向那船只位置走近。奈何小短腿实在太短,船都要划走了。
第一天服侍她的那位老妈子忙上前将她抱起,曾洛这次倒是没有挣扎。绀色深衣的随从小跑着,前去叫住就要穿桥而过的叶船。
近了才发现船上有两人。一个戴斗笠同样绀色深衣的男子。另一个是一个男童,六岁左右的样子,骨架大,不过瘦瘦的,也是一身绀色深衣,更小巧些吧。衣物前襟湿了一片,束发葛巾歪斜着,头发有些蓬松。他的左脚边放着竹篓,里面是些残荷败叶,右脚边则放着些鱼食。
曾洛有些诧异,这不是那天被甄逸牵在手里的男孩吗?一个童工?看样子确实是。换了奴才的衣服,看起来年纪稍长,可是一个拥有数百上前的一家之主会牵着一个童工的手进门吗?显然不可能。她还记得当天甄氏夫妇一大早就出门,接近午时才回来,倒像是,亲自去接他一样。
小小的手笼在袖子里,抓在外面的食指木木胖胖的发红,指间发白,指头还有些蜕皮现象,显然是泡水太多的缘故。曾洛故意忽视心里的心疼。又暗暗倒吸了口气,难道他从到几天前到甄家就一直在干这个?!
唉。
恍惚之间,她记得她说要到这里玩的时候,甄逸脸上闪过的一丝异色......
小小的脸,被阳晒被水洗,在她的目光下窘迫得恨不得钻到地底。一张张贫困地区贫困儿童的脸闪进脑海。
怕什么?!曾洛挣扎下了地,朝前走去两步,又倒回来。四岁的心跟着她的脚步忽近忽远,咚咚跳个不停,害怕又渴望。很久才听到她说话。
“嚒嚒,”曾洛明亮的眼睛闪了又闪,“为什么我幺弟会这样呢,肯定是很好玩对不对,我也要这样!!”
那些仆人都一愣一愣的,男童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又不着痕迹的低下头。
“女公子,您在说什么呢?”妈子看了一眼衣衫堪称褴褛的男童,一边逡巡着女娃的脸色。
“嚒嚒,就是上次你还告诉我,我的手受伤了,祖父,到祖父的外郊院去玩,就摔了手,他就在祖父身边了,祖父说,他是他什么文家的孙子,现在就是,就是甄家的孙子,什么让我照顾好弟弟的嘞,嚒嚒,啰,你看,这条疤还在,嚒嚒,你骗我,你说不久就会没的,你看你看,它还在!!!”
曾洛一边说,一边指着手肘处的疤痕嚎叫,仆人看了一眼,都低下了头,再淡的痕迹也还是可以看出狰狞的痕迹。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
这些信息,是曾洛发现伤疤后立马针对性的调查的,旁敲侧击了很多人,特别是甄二公子,才串起来的。连文家孙子也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真实的文家孙子到底到哪里去了,没人知道。因为文家早散了,祖父也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