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逸穿着一身紫棠色大氅,里着同色青缘深衣,领着两个抬食笼的侍女缓步行来。
到了楼阁门外,停下来理了理飘逸的发带,又佯装看院中风景特意转过来在侍女面前晃了一圈,两侍女抿嘴躲过他的目光,甄逸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咳咳,此番前来,是求人来了。虽然求人很丢人,虽然那人还是自己最小的女儿,虽然年岁还未足七,但是,但是他是当阿翁的,有求于人......必须有求人的姿态!!
一想到自己又禁了她几天足,甄逸那点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勇气又有开始外泄的趋势。
宜早不宜迟。
想到迅速解决事务,甄逸决定先把锁思放在一边。站在阁外故意咳嗽了几声,这绝对是吸引屋内人注意的好办法。
但是当咳了无数次还没人应之后,在侍女的低笑声中,甄逸终于踏上阁梯。
掀开帘子,甄逸倒是先吃了一惊,他有多久没来了?
之前屋子的装饰还是他和夫人共同布置的,夫人从不管事,因为甄洛还小,出于心疼,还亲自与他共同为这个小女儿布件。二五八中雯.2.5.8zw.com之前的装饰,首先就是用高架隔成多个单间。
现在隔间物都被撤走了,铺得软软的地面,软席全部被扯走。临窗处有一小啊小的釉瓶,里面装有两枝‘高高的’六月花的骨朵;剔花铜足大食案横放着,上面放着两方齐齐整整的锦帕;斜角落里,几个木箱拼凑成的,嗯,‘书案’?放着些册筒,黄花梨窄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些竹简,后面好像还有一单间。
转过头一看,半帘内依稀可见塌床。甄逸走过去掀开帘子,顶幔依旧,床铺依旧,一看就是软软的样子,各色箱奁总算还在,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如果,如果里面也像外面一般‘穷困潦倒’无二,他这个阿翁也太不称职了!!
厅内一览无余,一个人也没有,甄逸绕过书架去,又呆了一晌:软软绒绒的席垫铺了几层,窄小的隔间里随处都是精致矮小的雕漆矮杌。小小的方鼎里冒着两股细烟,正对面的三个横横竖竖的矮杌上依着个人,那可不就甄洛!!睡着了,呼吸轻得几乎没有,怀抱着轻简。
甄逸走过去一看,呵,《史鉴·后汉》。说出去也没人信,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居然会读后汉书!!
再看一眼熟睡的孩子,甄逸心中的疑问震惊烦丝一股脑儿化成一声叹息,她到底在这里躺了多久了?
将她抱起。才有动作,曾洛便惊醒了。
曾洛迷迷糊糊地看着甄洛,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甄逸看着她耷弄着脑袋,揉着眼睛,小孩子脸上还有‘不知为什么就醒了的’迷糊,不禁松了脸皮,声音柔和,“宓儿为什么不到床榻上去睡?”
曾洛懒得回答,两只藕臂圈紧甄逸的脖颈,打着哈欠。甄逸果然没有再问。
走出里间,曾洛消化了看完的史书,在心里叹气,这时代不会是东汉末年吧。一愣神,床榻就在眼前,曾洛赶紧抱紧脖颈,“父亲找宓儿什么事?”
甄逸顿顿,还是将她放在榻上,“等你睡足了再说,”
“父亲!!宓儿已经睡足了。”曾洛着急道。开玩笑,有了线索,她怎么还可能睡得着,现在睡了,还找什么理由去打听消息?她百般不情愿这是东汉末年,因为据她上辈子所知,三国,就是个战乱纷飞的时代,现在她终于知道文家为什么走散了。战乱之下,焉有完卵?
而且她搜刮了脑海中所有的关于三国的知识,这个姓甄的人家,,她前世只听说过一个,出现在魏前,现在她急于求证。
甄逸见她真不似想睡的模样,点头道,“阿翁确实有事找宓儿,”
曾洛满头黑线,阿翁?她之前一直叫的父亲,这就是**裸的穿帮?!又转脸一想,他们之前好像都习惯的,甄二公子也是叫的‘父亲’。不由松了口气。
“宓儿还记得你祖父家的那个弟弟?”甄逸一边问着,一边将她衣袖盖着她肉肉的小手。
曾洛心里一阵机警,果然有问题!
“父亲,记得呢,祖父要我照顾好弟弟。”曾洛搬出原话,睁着大眼睛瞅着甄逸。
甄逸点了点她的鼻头。“你都还要别个照顾,还想照顾弟弟?”
曾洛听这句话,意思是说,甄家已经顺水推舟,承认了那男童的身份。当即答道,“当然咯,宓儿是姐姐,姐姐会照顾好弟弟的,”说完还举了举小手。
甄逸含笑道,“那让弟弟搬过来和宓儿一起住好不好,”
曾洛眨巴着大眼睛,使劲拍着手,“好呀好呀.....”那模样,要多憨有多憨。
那个小屁孩啊,勉强吧,看他那可怜的样子。
觉得这么忽悠一个小孩,甄逸有些不好意思,一方面又觉得总让女儿窝在这么简陋的居室,有些失职,甄逸假咳了两声,对着曾洛柔声道,“宓儿,阿翁特意将投壶礼推迟了一半,到时候可有好多好玩的,要不要出去玩?”
曾洛一听,眼都亮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物出现。凭俗礼并不能完全确定的事,只需要一个大人物,的名字。一直不知道如何接触外界的问题解决了。曾洛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