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悠然闻声望去便看到一个病房的门被拉开门口站着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子穿着一袭中长的春装风衣头发披肩发梢处微微卷起时尚又可爱
女人和男人有着许多的不同点其中就有一点是男人总是会给人一种压迫感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防备而女人却温和而柔软让人可以放心靠近周悠然见了这个女子听了她刚说的话后心里便不那么害怕了
这时病房门口站着的女子朝着周悠然走了过来夺下夜元阎手中的枪扔到沙发上将周悠然拉到了身后护着然后劝夜元阎说:“你做什么这样对待人家周小姐也不想想几个人能受得了你这霸道模样宋文昊现在这样的状况我也很难过可是我们找了周小姐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绑架恐吓的”
“要我说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她去给宋文昊陪葬!”夜元阎冷冷地骂了一句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周悠然这一会儿浑身的冷汗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已经可以推测到宋文昊现在八成是凶多吉少果然阎少转过身去之后挡在前面的女人便回过头来道:“周小姐你不要害怕你跟我来”
周悠然跟着她朝开着门的病房走去听到她侧了身子自我介绍说:“周小姐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姓袁名字叫袁吉心你叫我吉心就好刚才那位是我先生他这几天火气比较大你不用怕他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周悠然机械地点头这都已经到了别人的地盘自然是别人说了算心中免不了的害怕和不安刚刚后背出了一层汗现在感觉湿腻腻的很是难受可是这周身的不适在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躺着的病人时全部消散
那铺着雪白床单的病床上躺着的人不是宋文昊又是谁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蜡黄身上盖着一床和床单一样雪白的被子床头摆放的医疗器械的线头一直伸进被子里连在他的身上关于他身体机能的数据以各种的图纹显示在屏幕上
周悠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宋文昊这真的是宋文昊他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怎么会!
吉心握住周悠然的手说:“我知道你感觉很震惊我们刚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感觉很震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别的房间慢慢说吧”
周悠然只感觉心里一阵阵的钝痛这样的痛竟是比当初看到宋文昊他和秦菲在一起时的感觉还要痛上百倍那个时候只是感觉委屈和生气现在却是感觉难受好难受
吉心带着周悠然来到病房的套间合上门之后请周悠然在凳子上坐了这才开口说:“宋文昊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这人太固执一直都在隐瞒病情若不是阎少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只怕是现在他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你了……”
周悠然垂眸看着地板视线死死地钉在地面上却根本没看清地板上的花纹此刻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思绪烦乱一会儿是她和宋文昊一起吃他亲手所做饭菜的情景一会儿又是那天傍晚的斜阳下他拉大提琴的俊逸身姿是啊一个人的琴声何故如此之悲伤呢大约是知道自己身患绝症不久于世才会那样的悲伤吧
周悠然恨自己太迟钝居然没有早早地发现他的心事
宋文昊往日里的的一言一行甚至一个普通的表情在这个特殊的时刻统统地在周悠然的脑子里出现第一次见他时他的儒雅有礼第二次在百货大厦撞见他时他的热心和宽厚第三次见面是她专程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那天他的迟疑和沉默深深地伤了她的心第四次第五次……
周悠然直到现在才明白了宋文昊为什么亲近她却又执意不做她的男朋友宁愿让她误会和委屈也要和她保持距离而且周悠然可以断定那天宋文昊和秦菲的亲近也是刻意装出来的那个时候他大约是想抽身而退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吧
一颗滚烫的泪珠自眼眶滑落砸在地板上摔成几瓣周悠然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叹天意为何如此弄人曾经她是那样的爱着的宋文昊曾经她以为牵着他的手就能和他走一辈子曾经她将他放进她所有的关于未来的幸福的设想中可是现在他却躺在那样的病床上毫无生机
这让她如何不流泪
吉心叹息一声递了纸巾到周悠然的面前低声道:“宋文昊这样好的人阎少以前还给他开玩笑说等他结婚了要给他封个大大的红包呢谁能料到老天这样无情真要是报应夜元阎做了那样多的坏事该报应到他头上才是怎么能让这么个好端端的青年正值英年就躺在病床上了呢”
周悠然一面拿面纸擦眼泪一面看了吉心一眼心想一个女人怎能咒自己的老公遭报应呢可见阎少定是将她宠得没边没沿的才会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她能这样说可见她是个极善良的人于是开口回应:“袁小姐多谢你们让我来见他只是不知道他还有多长时间”
吉心微微皱了下眉头回答说:“这个不好说不管有多长时间我觉得只要有你相伴他应该是开心的”
听了这话轮到周悠然皱眉了宋文昊对她的心思她自己都不能确定如何这位袁小姐如此的确定
吉心见了周悠然的表情不由笑了一下:“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看男人的眼光自然不会差我早就看出来了宋文昊心里有你每次我们只要一提到你的名字他的眼睛就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如果你不相信我的眼光你那大学同学秦菲的话总该相信吧秦菲她说宋文昊的心里只有你她不过是和宋文昊达成了个协议她帮宋文昊支走你宋文昊资助她出国深造仅此而已再没别的关系了”
这样的话若是放在去年说周悠然听了一定特别的开心和幸福这世上在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爱的人也爱自己更让人感觉幸福的了可是现在这席话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是一阵阵的酸涩不仅酸还很痛
她恨宋文昊为什么宁愿让她误会让她伤心绝望也不要让她知道他的病情要知道不论他出了什么事她都愿意陪着他的是真的愿意她是真的有爱过他啊!
“好了所有的事情都说开就好了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地陪陪他吧有情人能够在一起便是上天最大的眷顾宋文昊若是能看到你出现一定会很开心的”吉心说完这些之后走上前来拍了拍吉心的肩膀“这里交给你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医生和护士”
周悠然草草地用手背擦了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谢谢”
“应该是我代替我先生谢谢你自从宋文昊倒下后我先生就没笑过”吉心客气地道心中想着宋文昊倒下后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归元帝国中原本由宋文昊负责的事情都落到了夜元阎这个董事长的身上他一面忙工作还要抓紧时间物色新助手忙坏了
周悠然心里满是宋文昊也没心思去想那阎少和宋文昊什么关系现在她只想好好地守在宋文昊的身边自从看到宋文昊和秦菲在一起之后她的心难过了许久觉得自己的特别的委屈可是没想到从头到尾负担最多悲伤的却是宋文昊他的心里该有多么深的爱才会不惜让她误会独自一人承担这么多的痛
吉心见周悠然神情悲伤便没再说什么悄悄地离开了病房死生大事外人总是不能体会当事人的心情惟愿这对小情人能够过好这最后的一段时光
吉心前脚走开周悠然后脚就来到了宋文昊的病床旁病房里面没有别的人周悠然终于可以好好地和宋文昊相处了尽管他处于昏睡状态丝毫没能察觉她的到来可是她的心里却是很充实的
多长时间了距离上次见面隔了多长时间了
周悠然不由自主地弯腰替他整理了身上盖着的被子没有直接碰触到他的身体却也能感受到他瘦了许多记得那日在他的那座清净温馨的别墅里面的阳台上搂着他的腰贴上他后背的时候他还不是这般的清瘦那天在厨房里下厨做菜的温雅俊逸的男人那天让她迷恋留恋的男人现在却这般清瘦蜡黄地躺在病床上
周悠然感觉自己的眼睛又湿了心里万箭穿心般的难受男欢女爱恋爱结婚本该是件极简单的事情只要你情我愿受到亲友的祝福就能携手走上婚礼的红毯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为何她偏偏就不能拥有这样简单的爱情为何她就没办法和自己爱的人携手到老呢
她随手拉了张凳子过来在病床旁坐了细看了遍宋文昊的脸怎奈何还没怎么看清楚眼睛就又被泪水模糊了她伸手进被子里想要牵住他的手虽然他现在正昏迷可是她相信她对他的爱能通过手掌的交握传递到他的心里
就像那晚他带她去墓地牵着她的手告诉她不要害怕有他在一样的道理现在她也要牵着他的手告诉他不要孤单有她在呢他曾经让她心动现在她要让他心安不管前路如何最起码现在他们都还在而且彼此陪伴着
周悠然心里有些激动地握住了宋文昊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掌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怎么掰都掰不开按道理人睡着或者昏迷之后处于无意识的状态手掌应该是放松的他为何会如此紧地握拳呢难道是手掌心里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周悠然便试着去探他的手心用食指探进他的拳眼里当接触到他掌心里握着那枚硬物的时候心中顿时像被雷击了一般又惊又痛道道电流自心脏流过说不清是酸还是涩
他手里握着的竟然是她往日送给他的那枚尾戒!
请把我的戒指还给我我还要用它去套牢我的真命天子呢周悠然记得当初是这样对他说的还记得那天宋文昊那天听了这句话后脸上闪过一丝隐痛周悠然只记得当时自己心里特别的委屈因为宋文昊突然就和秦菲走到了一起现在想来当时最痛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啊宋文昊才是最痛的那个人
他一面忍着身体的病痛一面还要演戏让她死心亲手斩断自己的爱情比发现爱人背叛要痛百倍
周悠然再也忍不住了鼻子酸得难受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哗啦啦地流说出来的话早已哽咽不成声:“宋文昊你这个傻子你怎么知道你就不是我的真命天子”
是的他就是个傻子早在他收到她的戒指的时候就已经被她套得牢牢的了不管是身还是心即便是现在重病到这样的程度还不忘将她送的尾戒握在手心……
周悠然痛哭了一阵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说不出的狼狈可是她根本就顾不上这些若不是有医生来例行检查她估计没力气去擦眼泪的
身穿白大关的医生手里捧着病例簿检查了宋文昊今天的情形在医疗仪器旁登记了相关的数据
等医生填完了病例簿之后周悠然才整理好情绪想起来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宋文昊现在的病情直接向医生询问的话不知道现在宋文昊是睡着还是醒着万一情况不大好被他听到了就不好了于是便对医生说:“医生我能看一下你手上的病历吗”
私人医院和公立医院是有着很大的不同的公立医院的医生是大爷病人家莫说是想看病例就是问的话多一点医生就不乐意了而私人医院中所有的医生都是为雇主服务的周悠然是阎少专程找来的现在她说想要看病例医生很是干脆的就把病例递给了她而且态度还很是和气友好
周悠然看不懂病历上面的医疗专业术语她只捡了能看懂关键词汇看比如说疾病名称病情描述等等的随手翻了几页就翻到了最后一页只见最后一页上面有一个表格癌症晚期确诊日期栏里的内容赫然写着去年的五月的某天
周悠然的视线注视着那个日期久久回不过神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宋文昊癌症晚期确认的日期正是她当初为之精心准备的富豪相亲会的日期也就是说她准备制造机会认识他的时候他却被确认了癌症晚期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巧合!这样让人难过悲痛绝望的巧合!最初的最初他们还没有相遇便已经注定了这是一场悲剧!
周悠然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将病历还给医生的她只记得当医生走开以后她一个人躲到病房的套间里哭到没法站起来靠着墙角捂着嘴心中剧烈的痛无处宣泄唯有用泪水来冲刷
富豪相亲会那天宋文昊被确认是癌症晚期难怪那天他那么早就离开了酒店让秦菲扑了个空有人说我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尾周悠然猜不到结尾更猜不透开头她的爱她的怦然心动在老天的眼里根本就是个大大的笑话
周悠然从来都不怕闹笑话她只是心疼宋文昊他从小经历坎坷辛苦打拼好不容易拥有了傲人的社会地位却依旧逃不开悲惨的命运他们若是能和其他很多情侣一样的相恋结婚厮守一生该有多好!她爱他想要和他彼此相伴着走下去奈何天不遂人愿!
周悠然感觉自己从小到大都不曾这样的痛哭过恨不能把一生的泪水流干一般怎么都止不住人的大脑足够的理性可以分析许多的问题可是如此高级的大脑一旦遇上了感情的事情就不听使唤了她想哭她感觉好难过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述说她就是感觉好悲痛眼泪便是最直接而真实的表达
犹记得那夜烟漆漆的墓地里一个温润温厚俊逸的男人牵着一个活泼机灵且带着几分羞涩和激动的女子的手对她说不要怕有我在呢……
那天那座坐落在湖畔公园旁的温馨别墅中她设想了许多和他一起的幸福未来现在看来那样的幸福只能存在于飘渺的肥皂泡中了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许多对于未来的美好幻想可是现实中呢失意的人那么多有限的生命中充斥了太多无限的悲哀人活着其实是件顶累的事情
周悠然不知道是自己哭睡着的还是太过悲伤昏迷过去的总之被人弄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在地上坐着了而是躺在一张病床上面身边站着的人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而是烟色西装的保镖
出了什么事周悠然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坐了起来嗓子很痛眼睛也肿痛一片环视了下四周并不是宋文昊躺着的那间病房她不想离开宋文昊太远于是便要下床想去看看宋文昊
这时听得床旁站着的保镖开口说:“周小姐阎少让你过去一趟”
周悠然暗哑着嗓子说:“什么阎少我不要去见他我要陪着宋文昊”
保镖仿佛没听见周悠然说话一般直接道:“周小姐这边请”
周悠然一阵不耐正要发作忽然门外走进来两个男人一样的俊朗非凡一样的出类拔萃一样的气势逼人先进门的那个正是阎少后面跟着进来的不是司漠又是谁
夜元阎带着几分痞气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对司漠说:“刚才你都听到了你口口声声说的你的女人心里面想的是别的男人你现在就离开的话大家都方便不然真闹出个什么来伤的是你司爷的面子”
司漠沉着一张脸冰蓝色的眸子定在周悠然的身上深邃而灼热的目光恨不能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他很生气特别的生气为了找回他的女人他只身闯了夜元阎的暗龙城眼看着就快见到她了却听到她说她要去陪着别的男人仿佛他这一番折腾纯粹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一般
他司漠长这么大年岁从来没这么掉面子过!
可是他到底是忍住了开口说话时没有责骂也没有呵斥他只是平平淡淡地对周悠然说:“说好了下周接你回来你为什么要乱跑现在跟我回去”
周悠然现在没办法面对司漠在看到病床上的宋文昊之前她正在试着和司漠交往没错的可是她心里深处并不觉得自己和司漠多么的般配如果真要往感情上说她觉得自己对于司漠的感情刚多的倾向于由床伴延伸出来了男女感情有些许爱慕但更多的还是排斥这和她对于宋文昊的怦然心动是很不同的。
现在司漠找到了她面前她的选择并不难做。
“我不会和你走的我要留在这里”周悠然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下子司漠再也忍不下去了一腔的怒火冒了出来上前来不由分说地拉住周悠然的胳膊生硬的将她往外拉嘴上冷冰冰的说:“我早说过他不会答应你的!”
是的周悠然记得早在自己鼓足勇气去归元大厦找宋文昊表白的时候司漠就很是笃定地说过他不会答应你的当时没怎么在意现在听来却觉得里面别有深意周悠然一面挣着司漠的拉扯一面大声问:“你早就知道宋文昊的病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