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菡菱吃得心惊胆战,随后隆庆帝将她送到她自己住的地方,喝了杯茶,这才作罢。
随后的几天,菡菱一刻也没有出门,不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出门,是有些后怕,这些日子,皇后日日往她宫里跑,随后跟着一堆的人,名义上是来看菡菱,实际上是来看看菡菱的实习,女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杀人不眨眼。
这几日她宫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好吃的,人来人往,她都有些心烦。
却不知道为何近些日子总是葵水有些不定,或长或短,时多时少,越发的不对劲儿,自己的小肚子已经疼痛直不起身子来。
宫内丫鬟也是手足无措,只能去请教太医。
太医来了,给号脉,并未察觉有太大的病症,只开了几幅适宜养补的方子。
只菡菱就此喝了,病情却是没有太大的起色。
菡菱继续忍了两天,实在没办法,只能去宣太医院院士过来诊断一番,却是这太医院院士忙的很,每每找丫头去请,都没有能够遇上。
后来才知,这整个后宫和皇族都是靠着太医院,太医院院士又是身份显赫,自然是给身份贵重的皇室看病,即便只是一个咳嗽喷嚏,也自然是先去那边。
菡菱刚进宫,又只是妃位阶级相当低的妃嫔,自然是轮不到了。
这一日,又是只能请来普通太医。
太医正在给菡菱诊断,隆庆帝却突然出现,所有的人跪地迎接,他却直直的走到了菡菱的床前,把她扶起来,满脸心疼的问道:“怎么样?为什么不告诉朕这件事情呢?”
菡菱有些虚弱,最近几日像是脱水一般,根本茶饭不思,说话的时候更是有些飘忽:“皇上不必担忧菡菱,臣妾没事,本来不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小日子每个人都会有那么几天的,可是没有想到却这么多天还在疼。”
菡菱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看着真是叫人心疼不已,隆庆帝将人搂在怀中,感到了菡菱整个人的身子都在他的身上压着,这才多了一份的安心,隆庆帝怒视低下跪着的太医,问道:“郡君怎么回事?可有诊断出什么?”
太医们都不敢直视隆庆帝,若是有一个说的不对劲儿,只怕明日脑袋就不是自己的了,若是不说,只怕今天脑袋就不是自己的,横竖都是死,为首的太医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回皇上,臣等暂时不知道郡君为何会这样。”
隆庆帝一听,怒火重重,对着眼前的太医说道:“废物,朕养你们有何用,这么点小事你们都解决不了。”
菡菱干嘛拉着隆庆帝,弱弱的抬起头,声音低沉沙哑,倒像是一个年长的老太太:“皇上,莫要怪他,臣妾身体本就不好,陛下也不要为难他们了。”
太医大气也不敢出,这个本来就不是自己擅长医治的,不过好在郡君通情达理,太医深呼吸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说道:“皇上,臣等倒是有几味药材,是帮着缓解疼痛的……”
“那你们还不赶紧备着,给郡君用。”
隆庆帝一听有药给菡菱用,为何不用呢,缓解几分的疼痛也是缓解啊。
太医有些欲言又止,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皇上,这些药都是有副作用的,郡君还是一个刚出阁的女子,没有行过房事,这些药若是用了,半年不得行房,若是过度,则不能怀孩子。”
隆庆帝越听,脸色越发青,自己还没有碰过菡菱,若是用了这些个药,岂不是最近几年都没有办法碰她了,他有些犹豫了,可是看着怀中的人,确确实实是有些心疼。
“我不用。”
菡菱突然开口说道,语气有些虚弱,可是在场的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
“没有人能剥夺我做母亲的资格,若是日后都不能有孩子,现在菡菱宁可疼死,也不要吃药,皇上,菡菱不要吃。”
她怎么能吃呢?自己从小没有父母,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一个人的日子过的实在太枯燥了,她的一声别无他求,只希望有一个孩子,一个她的孩子。
“菡菱听话,太医不是说了吗?是有可能,也不是一定,现在这样折腾也不是这么回事。”
隆庆帝淡淡的说道,反应不如刚才强烈,菡菱身上总是有一股莫名的气质吸引着自己,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皇上若是真的对菡菱好,那就不要给菡菱用。”
她不用,任何人都不能给她用,她坚持,孩子是上帝的礼物,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呢。
“好,朕答应你。”
在隆庆帝的怀抱里,菡菱很快就睡着了,隆庆帝舍不得放开手,前朝有事情,他才慢慢的把怀中的人放下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吩咐给眼前的人好好的照顾着。
第二日,菡菱一大早就醒来,脸色看着却比昨日好太多了,其中一个宫女名叫淡香,上来打趣的说道,是皇上来,主子看着高兴,一下子身上的病症全部都好了。
淡香把准备好的饭菜端来,一连好几日他都没有好好的吃一次饭了,可是刚端来,菡菱就不由的想要呕吐。
几个丫鬟着急了,连忙跑出去又去叫太医,却唯有淡香站在原地看着这手中的饭菜。
淡香面无表情,眼神游离在菡菱和饭菜之间,这才说道:“主子,您说会不会是饭菜里面有毒。”
菡菱一怔,心尖猛地一颤,脸色霎时更是惨白,“你看出了什么?”
淡香端起其中的饭菜,仔细一闻,眉头皱的更深了。
菡菱看着她这个样子,疑惑多了几分,将淡香手中的碗截了过去,仔细嗅了一遍,却怎么也闻不出什么来:“是不是你的鼻子有问题了,我怎么什么也没有闻出来。”
淡香连连道:“要是郡君连着这个都能闻出来,昔日的刘贵妃也不会枉死了。”
“刘贵妃?”菡菱怔住。
“不瞒主子的话,奴婢之前跟着刘贵妃,刘贵妃死后一直在别苑当差,主子进宫后,奴婢才跟了来。”淡香道来自己的身世。
菡菱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刘贵妃枉死上,且道,“你刚才说刘贵妃枉死,详细说来。”
“不瞒主子说,奴婢以前是伺候刘贵妃的,主子对刘贵妃可能不太知道,先前刘贵妃死之前流产,也是小腹疼痛不已,太医束手无策,后无缘无故的死去,事后奴婢去看过,刘贵妃全身紫黑,奴婢幼时家中卖香,故而知晓点人体死后紫黑,明显是中毒而死,奴婢担忧现在有人又继续用这种毒。”
淡香把视线落在菡菱的身上,有些自责的说道:“主子,现在淡香还不知道是什么毒,但知晓这种东西无色,味道极淡,奴婢就算识香也不一定能闻出来,而且药量可能下的量很少,少到一般不容易对人的身子有危害,可是这种东西一旦进入身体,就会慢慢的凝聚,所以您的身子里应该不止一次有这个,这是一个日积月累的。”
菡菱不懂得这些,这肯定是自己进宫以后的事情,不过现在看着自己不舒服的人多了去了,要想陷害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初你跟刘贵妃,刘贵妃是否有的罪过何人?”菡菱知道这宫中纷乱,但会是谁对自己下毒手,却不可而知。
淡香明显表现有一丝犹豫。
菡菱正了脸色,“你今日已经跟本宫,自然是本宫的人,如今还有什么可以瞒我的吗?”
菡菱这话严厉,淡香听闻立即跪倒递上去了,这才说道:“奴婢如今也不知道刘贵妃当初是遭何人所害,但传言刘贵妃和皇贵妃之间不和睦,刘贵妃死前也一直记恨着皇贵妃,是以奴婢猜测……”
后面的话,淡香不再多言了,跪在地上,竟是哀声哭泣起来,“现在奴婢也不是肯定就是这种东西,况且就算是知道是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淡香有些不安,小小的身子跟着在发抖,生怕如今的主子也会跟刘贵妃一般。
“这件事情不要声张,就算是太医也不要多说。”菡菱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做,换来的却是杀身之祸,若是说自己以前对着后宫没有多少了解,现在自己可是确确实实的体会。
太医很快就来了,依旧给菡菱把脉,诊断,配药,到底如何,淡香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但还是按照菡菱的吩咐,将药给抓来煎用。
而房内所有的食物,却是没有动,都倒在了门前的花坛土壤里面掩埋,不叫人发觉。
而后自己的吃食都是跟着丫鬟们一起吃,半月有足,腹痛感明显是减弱了下来。但心里的恐慌却是不曾减弱,反而更有增加,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势必还会遭人嫉恨,终有一天被下杀手。
她或许不应该再坐以待毙,而是另谋出路。
但……又该如何办。
脑海里面,唯一闪过的画面,却是那日雨中的景王!
她咬起唇瓣,捏紧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