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眼睛睁不开,意识一点点丧失,只有大师的话声声听得清楚。www.258zw.com最快更新他还坐在原地,又像在我耳边问:“你们来拉萨做什么?”
我本来想对我们的目的保密,但我忽然很怕如果谎言被拆穿,会不会影响我的治疗。且大师仿佛笼罩在神圣的光辉里,住在我脑袋中,叫我如何说谎。
我咬了咬牙说:“我必须告诉您,大师,”我开口回答,忽然发觉口齿比之前清晰,好像在借用另外一个人的嘴说话,“我们在一次海外探险中从二十五岁佛祖等身像里面得到了一副唐卡,我是学建筑学的,看出唐卡里隐藏着一座地宫的地图,我么循着线索找到了布达拉宫地下的地宫,说实话,我们是寻找金银财宝来的,但一无所获。”
“你的伤是怎么来的?”大师对我的故事没什么反应。
“是一种怪物,我的朋友说好像是六道轮回的饿鬼。”
“它脖子细头很大是吗?”
“是的,大师,正是那种奇怪的东西。”
“的确是饿鬼,六道轮回中饿鬼占第五道。因生前贪婪,死后脖子很细,嘴又很大,贪吃,但每日只能咽下三粒青稞米,时时刻刻饱受饥饿的折磨。”
“我说的是真的东西,真的给我咬了!”我觉得他在讲故事。www.258zw.com最快更新
“六道轮回,每一道都真实存在,如若不然,世人如何一心向善呢。”
“谢大师教诲,”我道,“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可以开始治病了吗?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好,”大师站起来,“你脱掉上衣,把伤口露出来,然后闭上眼睛,我叫你睁开你再睁开。”
性命攸关,我不敢儿戏,马上脱掉衣服,闭上双眼。不多时,我感觉到大师父在地上缓慢地行走,来回五六趟才终于在我身边坐下。而后我感觉到有什么火热的东西盖住了我肩膀的伤口,那东西上面还压着大师干瘦却有力的手。
热量顺着伤口慢慢向皮肉里渗透,耳边响起了经文。
我不想说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着什么神奇的力量,只想表述我身体的直观感受,如果有人为我觉得是为什么,那我一定会说可能是心理原因。伴随着大师经文的声音,我感觉到肩膀上越来越热,那是一种可以感受到的强烈热度,但又没有让我感觉到灼热。我的心在诵经声中越来越陈静,慢慢的忘记了周遭世界的存在,只感受到肩膀的热度和一片虚无。那热度越来越清晰,渐渐变成了红色的脉络,我能看见它们正在向我的身体里游走,顺着经脉,铺成医院墙上经常挂着的解剖图。我审视着自己的身体,仿佛灵魂出窍……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红色的脉络全部都汇聚在我心脏的位置,在那里汇聚成一团红色的光线,剧烈地跳动。阅读网.258zw.
肩上的力量没有了,那副图景也消失了。大师叫我睁开眼睛,我重新又回到这个昏暗幽香的狭小空间。
我从未感觉如此轻松过,大脑清晰,视觉、听觉全都恢复正常。我动了动肩膀,除了轻微的疼痛,任何症状都没了,我转头看去,肩膀不再肿胀,脓血干涸,血丝也已经退去,就剩下两排淡淡的伤口。
大师说:“饿鬼的毒素已经全部拔除,下午你到市里的西医诊所上一些消炎药缝合一下伤口就行了。”
我赶忙下地,再次对老喇嘛施礼,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日后弟子定会为本寺布施。”
“不……”老喇嘛回到原来呆的地方继续打坐,“施主,你我相见乃是佛缘,一切都在佛祖的预言之下按着固有的顺序开始。”
“什么意思?”
“一切都开始了……”
“一切都开始了?”我顿觉耳熟,仔细回想才发现是在潘家园的小喇嘛跟我说过。
“这是佛祖的预言。”
“还有个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他是您的——”
“不必提问。”老喇嘛打断我的话说,“你手上的天眼是一个颂瓦廓尔瓦寺的喇嘛赠予你的吧?”
“是的。”我朝大师尊敬地点了点头。
“他长什么样子?”
“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大概六七岁。”
“呵呵!”大师忽然笑了,“没想到现世之名竟然传到一个孩子身上。”
“你认识那位小师父?”
“认识是个很模糊的话题,今日不宜多说,施主,等你渡到彼岸,自会明了个中道理。”
“多谢大师父。”我朝大师第三次施礼。
“不必言谢。”大师父最后说了一句话,闭上双眼开始打坐。
我还想问些什么,但看见师父的模样,估计问什么他也不会说了,干脆深鞠一躬走出禅房——我总觉得他们的礼来得不是很实在。
禅房外面,刘叔他们正焦急地等着,见我出来,马上围过来,当我把伤口展现给他们看的时候,他们连呼这是奇迹。
鉴于伤口还需要缝合,我们就没在药王庙里停留,再三谢过瘦小喇嘛便回到市区。
在医院缝合了伤口,又上了一些药包扎起来之后,我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大难不死,心中那份劫后余生的快乐是常人难以明白的。
然而,回到酒店我们仍然毫无睡意。萦绕在我心头的各种谜团好像蜜蜂一样挥之不去。第一,孟加拉为什么会出现在布达拉宫的地下,他的目的好像就是那幅唐卡,他怎么会知道的?而且他把文成公主称为魔女似乎对她恨之入骨。第二,药王庙的活佛和北京的小喇嘛好像都明里暗里地提到了佛祖的预言,且不说这个预言是什么,但好像我们几个人和这个预言产生了某种奇特的联系。第三,公主殿下身上那幅锦绣唐卡上面明明也隐藏了什么暗图,那又是什么呢,是另外一座地宫吗?
我如此辗转反侧,浑浑噩噩,直到头痛欲裂才从床上蹦起来,扑到桌子前面,拿着酒店的笔和纸根据记忆绘制我在第二幅唐卡上看见的那个暗图。
刘叔他们一直认为我的记忆力惊人,其实我知道,我只不过更容易对一些东西走心罢了。像这幅图这么复杂的图案,就算给我一天时间我也不一定全部回想起来。
我绘制了一个小时,搜光了所有的记忆,最终画成一个外部轮廓像是葫芦,内部结构有如迷宫一般错乱的地图,我不太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结构的建筑。
正巧这时刘叔他们过来看我,我把图拿给他看。
他端详一阵,身体忽然一抖,盯着我们说:“兄弟们,这他娘的好像是什么东西内部的连环锁结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