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把耳朵贴在门上,对旁边的陆飞鸣眨眨眼睛,示意他不要出声,自己则继续专心听墙角。旁边的陆飞鸣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安安静静站着。
她听见小卿说,“对不起,刚才我们是乱说的,只是好奇而已……”
苏嘉阳沉默了一会:“好奇?是好奇我怎么跟她分手的,还是好奇我们当初怎么在一起的?”
小卿功力不够,接不上话了,低着头不做声。
苏嘉阳的语气冷得快要渗出冰渣来,“你们拿我开玩笑不要紧,拿白芸开玩笑也无所谓。”他不知道为什么顿了顿,然后声音低了一些,“但是,不能拿我和她的孩子开玩笑。”
白芸听到这里,下意识看了陆飞鸣一眼,后者依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听到苏嘉阳又说话了,“面朝北,跟我儿子说对不起。”
“什、什么?”
“谁?”
两个女孩不确定地问。
苏嘉阳的声音有点不耐烦,“对不起不会说吗?”他不耐烦的时候,语速会加快。
白芸觉得苏嘉阳今天肯定是喝多了,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懒得管她的事情,也只能怪这两个女孩倒霉,说人闲话也不选个好点的地方。阅读网.258zw.
事实证明,苏嘉阳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两个小姑娘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莫名其妙,但的确是她们先不对,于是哆哆嗦嗦地道了歉。
苏嘉阳有点恼:“你们听不懂话吗?不是跟我道歉,朝北!跟我儿子道歉!”
白芸心想,北面?北面跟他们死去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两女孩心惊肉跳地转了个方向,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苏嘉阳这次大概满意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概是离开了,接着两个女孩在原地嘀咕了几句“神经病”,也一起离开。
四周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白芸拉开门走出去,扫了一眼,果然一个人都没有了。酒精的后劲上来,她觉得浑身疲惫,倚在墙上对陆飞鸣说:“被包养过的女人可以去电视台工作吗?”她不想有一天会连累真心诚意帮她的人。
陆飞鸣沉默了许久,才说:“白芸,这个词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如果你不喜欢他,你会替他生孩子吗?”他也靠在墙上,跟她肩并肩。
“我没给他生过孩子,那个孩子……小产了。”
“那她们刚才说的……”
白芸无奈地笑了笑,“有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早就不是原先的样子了。”
陆飞鸣不解,“那么苏嘉阳为什么要让她们跟你们……儿子道歉?”
“不清楚,那两个女孩不也说了么,大概他发神经吧。”
两人都默了默。
陆飞鸣看了她一会,说:“白芸,世界就是一面镜子,你是什么样子,世界在你眼里,就是什么样子。所以,不要去管其他人说什么,做好你自己就行。”
“想不到陆总监这么会说心灵鸡汤啊。”白芸开了句玩笑缓和气氛,然后突然问他,“这里的北面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陆飞鸣眯着眼似是在回忆,“那里原本是块空地,半年前被苏嘉阳收购了,做成了儿童墓园,当时引起不少轰动。我也去看过,里面有个小型游乐场,虽然没有小孩会去那里玩,每个月还是会运行一次。”
白芸想了想自己半年前在干吗,哦,当时还在处心积虑怎么摆脱苏嘉阳,对外界的这些事情都不怎么关心。她哼了一声,随口说:“奸商就是奸商,连墓园也要拿出来做品牌效应。”
“不是的,都是免费的。只要是意外夭折的儿童,都可以由父母凭证明材料免费选墓地,所有费用由苏商集团承担。”陆飞鸣难得语气里有点赞赏,“我们台里派记者去采访过苏嘉阳,他说建这个墓园是为了纪念一个孩子,为了让同龄儿童去陪陪他,不要让他太孤独。”
白芸听着这些,想起以前经常做的那个梦,梦里那个小孩一直在叫她“妈妈”,可是她怎么也看不清孩子的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觉得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掉出来,苏嘉阳,你建这个墓园究竟是为了纪念谁?
白芸揉了揉眼角,余光看到陆飞鸣一直默默看着她,于是尴尬地笑笑,“眼里进沙子了。”
一阵悉悉索索,陆飞鸣递给她一张纸巾。
“今天是纸巾日吗,都喜欢给我递纸巾。”
后来那天到底怎么回去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半夜酒醒了些,起来找水喝,她倒了杯凉开水站在阳台上吹风,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亮,这时候的空气质量是最好的,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宁静的夜晚,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跑车,有个人倚在车边正在抽烟,手里的猩红随着风明明灭灭。
又是一个失眠人啊。如果不是时间不适合,她真想跟他聊聊天,哪怕是素不相识的路人也好。
第二天,白芸起得有点晚。醒来的时候,想起昨天的事情,依然吃不准昨天陆飞鸣跟她说的助理一职到底是不是开玩笑,没想到陆飞鸣打电话过来。
“白芸,你怎么还不来?”
白芸有点诧异,“去哪里?”
陆飞鸣默了几秒钟,“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短信?”
“啊?”白芸连忙要去看短信,陆飞鸣说道,“算了算了你也别费时间看了,你现在马上来市电视台,我们台长要见你。”
“面试吗?这么快?”
“快吗?你家里不是等着买米开锅吗?”
“噗嗤。”白芸笑了出来,“那当然,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啊。你等我,我马上来!”
面试挺顺利,因为总监助理其实就是给陆飞鸣打杂的,不算正式编制,所以只要陆飞鸣这一关过了,台长那儿算是走走过场。
白芸是去了才知道,原来这个岗位挺抢手的,一起应聘的还有两个应届生,一个是女孩,另一个是男孩。
白芸在陆飞鸣办公室里问他,“为什么选我啊?那个男孩看上去能搬能扛比我厉害多了,女孩子看着也比我年轻,放在办公室多养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