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尽三生 第十一章:柳下结义
作者:梦魂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此时已是下午,众人出了飞仙楼,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良久无言。阅读网.258zw.

  走到街口,秀才突然道:“钟先生,那酒楼的伙计是什么人!您好似对他很熟悉。”

  听到此言,走在后面的几位也心生疑问,个个都伸长耳朵听着。

  “哎...”钟发放慢脚步,又是一生长叹:“那伙计名叫方贵成,比我等大几岁,不过与你有缘,他也是个秀才。原本家里有二十来亩地,日子过得也算充实,自幼聪颖,特别是在术数方面颇有造诣,但明经两科却不怎么好!就在六年前,其父得了疟疾,不治身亡,而他父亲生前就希望他博取功名,给家族争光,在前两届的会试之中他也博得苏州术数第一,可惜明经确实不怎么好,虽然当时的考官很偏向他,看到他的文章却也是无能为力。”

  “那他应该继续努力攻读,为以后的会试做准备啊!为什么会在这飞仙楼当个结账的伙计?”王秀才顿时就蒙了,按理说考不上还有来年,而且这方贵成家境也不错,为什么会沦落至此呢?

  钟发摇了摇头,说道:“四年前,我随父亲到苏州来采办货物,发现他家稻谷颇好,便尽买了回去做钟府的口粮!但买完稻谷后他又问我们能不能把他家的地也买下来。仔细询问后才知道他的母亲也得了恶疾,每天都要吃药,庞大的药费已经把家里的所有积蓄用完,我们给他的稻谷钱不过二十两,也只能够让他支撑三四个月而已。”

  “听你的语气是想帮他,那你们为什么不把他的地也买下来呢?”走了许久,芸析酒意全无,也参与到讨论中。

  钟发看了看芸析,道:“那时父亲说,我们行商之人,本就四处漂泊,自己的家一年也不过待三两个月,自己的地也是租赁给家丁耕种,买他的地是无用的!当时父亲也拿出五百两,让他到城里找个好大夫,把他娘的病根治了!他却不收,说家迹虽差,但自己也是根骨之人,不接受我们的施舍,父亲拗不过他,只好离开!后来我负责家中在苏州的货物采办,前年在那飞仙楼内遇见了他,他与他母亲一起住在柴房中,结账本需三人才能将庞大的酒楼账簿算清,而他靠着出人的术数揽下结账的一切工序,那掌柜也给他三个人的工钱,这才能使其母能够勉强维持生命!”

  “哎…”说完,钟发又是一声叹息。二五八中雯.2.5.8zw.com

  王秀才也发出一声长叹,道:“这方贵成也算是位君子了!”

  后面众人心中别是一般滋味,王永心中不停的赞叹着这位方贵成;周兴茹自小就行走江湖,对这种事情的感觉早已淡化;香儿自小就被父母遗弃,在店中饱受折磨,对这类事情也就看淡;王秀才自幼父母离去,波折的经历让他对这种事情看得更开;而芸析虽然骄横,但都建立在父母的疼爱之中,自小衣食无忧,家庭和睦,未经历过什么大悲大难,听着这方贵成的悲惨遭遇,此时已是泪人,靠在周兴茹肩上默默地留着眼泪。

  “今天知府小姐邀请我们出来相聚,是想让我们互相结识,增进友谊的,就不要拿别人的伤心事给自己增添烦恼了!”钟发调整心态,转生对众人道。毕竟是此间最了解这件事的事外之人,对这事也看得更开。

  闻言,众人皆是一怔。

  芸析立刻停止了流泪,心想:是啊!在儒院的时候是我邀大家出来相聚的,刚才玩得这么开心,现在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流泪呢!于是马上振作起来,掏出一张手巾,将脸上的眼泪揩拭一下,又换作一张天真的笑脸看向众人。

  但不过片刻,芸析的脸又红起来,双手藏在身后死死的撕扯着手巾,如果脑袋能够低到九十度的话,估计她现在就有了。心想:哎呀!羞死人了,怎么就我一个人在哭。哼,你们看我干嘛,我知道我漂亮,但你们这样看我,我害羞知道不。说你呢!还看!死秀才、酸秀才,再看小心姐姐我戳你双眼….

  “想不到知府千金也是性情中人呐!”看着芸析的样子,钟发不由一笑。

  此话一出,芸析笑脸更红了,弱声道:“钟先生说笑了。www.258zw.com最快更新”

  其实此时心中恨死他了,本就被众人盯着,此话一出把他弄得更尴尬。尴尬归尴尬,却又不能不回答钟发对自己的‘夸赞’。

  众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走出大街。此间,钟发一直在为王秀才讲解京城中的事情,芸析与周兴茹走在一起,周兴茹时不时望着她笑,芸析想跑上前去与香儿走在一起,可看到与香儿并肩而行的老三时,心中又产生一丝邪恶的思想,便不愿前去打扰。

  几人就这样走到一条河边,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之时,河边一树树杨柳整齐排列,河宽约有四五米,河水清澈透明,河上一座石桥被夕阳照得略显金黄,清风吹拂着河面,河面上荡漾出层层水波,在夕阳的照耀下,水波呈现出金色光芒,甚是好看。

  芸析看到此景,心中顿时开阔起来,放开捏住周兴茹的手,向河边跑去,天真的笑容如花儿绽放,及腰长发随风起舞,蓝色长裙随风飘扬,与显露出来的淡青色长裤相结合,配上一双蓝色绣花布鞋,彷如一与世无争的逍遥仙女。

  王秀才看得有些呆了,尽然停下脚步,傻傻的望着芸析。钟发正低头慢走,不知在思考着什么,香儿一路上都是红着脸低头默默行走,王永的注意力一直在香儿身上,周兴茹看着芸析微微一笑,与众人一起走过去,也就是说,只有秀才自己怔住了。香儿从他身旁走过,王永从他身旁走过,直到周兴茹从他身旁走过时拍了他的背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又看了看芸析,秀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摇摇头,发出一声长叹,跟上前去。

  众人站在杨柳下,香儿与芸析两人时不时蹲下蘸水往对方身上泼,玩得甚是欢乐。周兴茹看到杨柳,心生感触,拿起背上的琵琶便弹奏起来。

  众人闭上双眼,静静地听着这动人的音律,一曲作罢,众人睁开双眼。

  “好动人的旋律啊!”香儿说到,与芸析疯了一阵,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似乎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都忘了一样,被琴音陶醉。

  “琵琶琴音悦耳,但这曲中却暗藏悲伤之意。”王永摇摇头,似乎听出此中端倪。

  “周侠女这折柳曲弹得甚好,我自小与父亲行走天涯,听到的琴曲数不胜数,这折柳曲在侠女手中弹出,却别是一番滋味,让人回味无比。”钟发带着一丝敬佩之意道。

  “折柳曲?那不是应该在送人的时候弹奏的吗?”香儿心生疑惑。

  “这折柳曲原本是人们三月踏青,在河湖边折断刚长出嫩叶的柳枝以做留念,表示对旧的一年的离去的怀念和对新的一年的开始向往。因为每个人过去都会有辛酸苦辣,而那些往事又会带到新的生活里,所以曲中带有悲伤之意。但柳与留是谐音,因此后来人们以柳暗示对客人的挽留之意,这折柳曲也就逐渐转变成了送别之曲!”周兴茹一边解释,一边将琵琶放回琴盒。

  “原来如此!王永受教了!”听了周兴茹的解释,众人也是一副明了。

  钟发走到一颗柳下,折下一柳条,玩弄片刻,突然道:“我等在此皆为异性兄妹如何?”

  “好啊!好啊!我要当老大!”芸析闻言,双手叉腰,骄横的说。

  王永微微一笑:“自无不可!”

  香儿看了王永一眼,随后望着芸析说:“我听小姐的!”

  周兴茹也点头答应。

  此时王秀才却为难起来,自幼孤苦伶仃,他也想有几个兄弟姐妹,拥有家庭的感觉,但出生贫寒,又无功名,在此的除了自己以外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自己站在此间都感觉到一丝自卑,更不用说与大家结拜了。

  众人之中只有王秀才未出声,钟发一只手搭在王秀才肩膀上,问到:“怎么,难道不愿与我等结拜?”

  “不…不是。”王秀才尴尬的回答说。

  “那不就成了,现在我们就以柳枝为证,共结为异姓兄妹。”

  “好…”王秀才慎重地点了点头。

  钟发开口问到:“若我没记错的话,此河名为宁清河,此桥名为安宁桥吧?”

  秀才点头称是。

  于是六人在同一根柳枝上各自折下一根柳条,跪在河岸边,同时将柳条在河水中蘸了蘸。

  钟发举起杨柳,跪在河岸边,脸上充满严肃,芸析等人也跪了下来。此时芸析一改玩世不恭的面容,也跟着严肃起来。

  “我!钟发,晋阳人氏,今年二十三!”

  “我!周兴茹,扬州人氏,今年二十三!”

  “我!王永,苏州人氏,今年二十一!”

  “我!王怀卿,无锡人氏,今年十九!”

  “我!刘芸析,苏州人氏,今年十七!”

  “我!陈香,苏州人氏,今年十七!”

  突然,六人齐声喊到:“我等六人,愿在此结为异姓兄妹,从今以后不管在何处,皆以兄妹情谊为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话音刚落,钟发又继续道:“有违此言,宁清河泛,安宁桥断!变作孤魂,永不超生!”

  剩下五人也一同喊到:“有违此言,宁清河泛,安宁桥断!变作孤魂,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