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中,一干人等坐在八仙桌边,芸析与香儿粘在一起,坐在南面,与周兴茹相对而坐,美妇方氏坐在西面,东面坐着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文士,文士此时还未换去官服,显然是刚回来不久。www.258zw.com最快更新
“阿元,今日我给你介绍个人!”方氏站起身,伸长手臂,给刘元的酒杯斟满酒,随后又侧身给周兴茹斟酒。
周兴茹双手捧着酒杯,站起身来回礼。
“介绍?”刘元侧身看向周兴茹:“难道是这位姑娘!”刘元进门的时候就听说芸析今日带了个女子回来,本就心生好奇,看到此女一同坐在饭桌上,便细细的打量起来。
良久,刘元说到:“这位姑娘看起来好生面熟,不知姑娘是…”
“你可记得远兴大哥?”未等周兴茹开口,方氏便抢先问道。
“远兴大哥…”此时刘元思虑起来,不过片刻,刘元声音颤抖起来,“你是远兴大哥的女儿!”
“正是!”周兴茹淡淡的点点头。
“像!太像了!你和你爹长得太像了!”刘元不由赞叹,“与你爹最后一次相见也是在六年前了,当时他说有个宝贝女儿,可惜出去闯荡了,没有机会让我见上一见,想不到今日居然在家里看到,真是缘分呐!”
“来人呐!将我珍藏的女儿红拿一坛来,今日我要与周姑娘一醉方休。”刘元大笑着喊到。
此时芸析的脸色不好看了,小嘴嘟了起来,伸手就将桌子上那盘烧鸡的两个鸡腿扯了下来,递了一只到香儿嘴边,香儿听到此话却是高兴极了。看着芸析的样子,微笑着接过鸡腿啃起来。
芸析拿着剩下那只鸡腿,用力的咬着,心中一股闷气:臭爹爹,那女儿红是我的,你怎么可以拿出来给别人喝呢?就算她是我刚认的二姐,也不用这番待遇吧,你让我以后被关禁闭的时候拿什么消愁啊!呜呜呜,我的女儿红,臭爹爹,我的‘女儿‘红啊!
香儿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把嘴巴凑在芸析耳边说到:“没事儿,你那不是还有一袋嘛!再说,没了我们可以喝米酒,米酒可比那东西甜多了。阅读网.258zw.”
芸析听了轻哼一声,越想心里越是不爽,将鸡腿的骨头都咬断了,却是没有感觉,直到咬碎的鸡骨头刺到舌头,才稍微清醒一些,将嘴里的东西吐出去,继续听着臭爹爹和二姐的交谈。
此时家奴已将桌上的酒换成了女儿红。“来,周姑娘,今日有缘相见,我敬你一杯。”说着,将手中的酒杯举起。
周兴茹看到刘元如此亲切,却也不敢失了礼数,拿起酒杯便站起来,“叔父,我与芸析已经结为异姓姐妹,按理说我也应该称呼您为叔父了。其实小女想说一句,过去的事情是过去的事情,况且那是我爹做的事,我虽为女子,但也是胸怀大志之人,自小就不愿意活在父亲的名气下,就请叔父不要在提当初救你的事情了!”
刘元闻言,大笑道:“想不到姑娘也是根骨之辈,我倒是小看你了。”说着,将杯中物一饮而尽,看向自己不争气的女儿,“看到没,这就是你的模范,好好给我学着点,我这身骨头快老了,可不能让你无忧无虑一生。”
芸析却毫不在意的点头,奶声奶气的答道:“是….”然后继续啃着骨头,鼻子却贪恋的闻着酒香。
刘元顿时冷哼道:“不争气的东西…”
方氏突然疑惑的看着刘元:“阿元,你刚才说六年前你见过远兴大哥,你一直是这苏州知府,既然在府中,公务繁多,定然脱不得身,又是怎么见到远兴大哥的呢?”
周兴茹也皱起了眉头,父亲在自己十五岁时便不再出游,现在已经在扬州住了七八年了,又怎么会来到苏州呢?
刘元自斟一杯酒,道:“六年前,他匆匆来到府衙想我打听一些朝中的事情,询问后便离去了,我当时见他行走匆忙,定有大事,便不好意思挽留。所以回来的时候就没和你提。二五八中雯.2.5.8zw.com”
方氏听了,默默点头。
周兴茹问到:“叔父,我爹在我十五岁时便不再出游,现在已经在扬州住了七八年了,又怎么会来到苏州呢?”
刘元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既然不再出游,那他问我朝中琐事又是为什么呢?”
“当初父亲带我行走江湖时对我说过,他行走江湖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难道他所说的东西在皇宫之中?”周兴茹推理了一下,顿时惊讶起来。
“应该不会。”刘元继续摇头道:“他向我询问的是后宫妃嫔之事,除非他要找的东西在后宫某位娘娘身上。”
“管它呢!那是父亲的事,他自己知道解决。”周兴茹毫不在意的说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方氏夹了两筷子菜到周兴茹碗中,“对了,你娘呢,她可是当初扬州有名的大美女,现在还好吗?”
“噌噌噌…”周兴茹左手一松,酒杯在地上发出弹跳声,眼光也是木然。
“二姐,你这是怎么啦?”看着周兴茹这番样子,香儿顿时惊讶。
在与周兴茹相处的时间中,周兴茹表现出来的都是非常淡定的神情,好像事事都如自己所料一番,如此模样倒是第一次见到。
周兴茹好似没有听到香儿的话一样,双手颤抖着拉住方氏,“你…你认识我娘,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周兴茹很是激动,力气大得将方氏的手抓得通红。
“怎么?你娘不是应该和你爹在一起吗?”方氏问到。
“周姑娘莫要激动,我们坐下好好聊。”刘元看出此中端倪,便开口安慰。
周兴茹放开抓着方氏的双手,慢慢坐下,长叹一声:“我出生七个月的时候,我娘就不见了!”
“听你这样说,那你娘会不会是在皇宫之中。”芸析大胆的猜到。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对啊!你爹会不会是在找你娘?或者你娘也许就在皇宫之中,不然你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来这里询问后宫之中的事情!”刘元也觉得这个猜测极有可能。
“后宫之中除了丫鬟便是嫔妃贵人,而后宫之中的丫鬟更是自小便在宫中培养出来的,就算你的母亲在宫中,也不可能与后宫相关,除非你娘是宫中的嫔妃贵人。”方氏摇头。
闻言,周兴茹也点点头,是啊!如果自己的娘在后宫,那他爹就不会是周侠士,而是天天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老儿了,便排除了这个想法。
“对了,我听香儿和芸析都叫你二姐,这是怎么回事?”刘元好奇的问到。
周兴茹微笑道:“我、香儿、芸析已经和另外三位受儒院邀请的人结拜了,芸析是五妹,香儿是六妹。”
刘元眉头一皱,“那其他三位是….”
芸析弱弱说到:“大哥是位商人,名叫钟发;三个是儒院的三师兄;四..四哥是那无锡的王秀才,名叫王怀卿。”
芸析可知道他老爹的脾气,自己若是与那些文人名士交往,那他一定乐开花,如果是与地痞流氓说一句话,他就会关自己几天禁闭。
“钟发,名字有些熟悉,不过是谁还真想不起来了!王永这个人…”说着,刘元望了望香儿,淡淡的点了点头,“至于这王怀卿,上次会试和州试都是上面派人来主持的,我倒是不清楚这人,不久前我倒是收到了无锡县令呈递上来的官文,说需要府里盖章。”
刘元说钟发这人熟悉,倒不是知道钟发,而是想起了另一个姓钟的商人,那人曾经到府上寻求帮助,并且每隔几年都会来一次,身边还带这一小孩;王永对香儿有鸳鸯之意,钟发上次带家人去儒院观课的时候就已经看了出来;这王秀才其实刘元也是早有耳闻,不久前无锡县令上书给他说了王秀才的家事,秀才的身份也算得上是个举人,不过身世坎坷,孤苦无依,但及其好学,为人正直,希望知府能给他拨些钱粮,助他进京赶考,刘元也想等秀才来的时候想见上一见。
不过…刘元对芸析这未经过自己同意私自结交兄妹之事颇为气恼,奈何这恩人之女在此,脾气又不好发作。
芸析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双眼紧紧地盯着周兴茹,表现的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刘元看着芸析轻哼一声,便不再理会她。
周兴茹微微一笑,起身给刘元斟酒,把酒杯递到刘元身旁道:“叔父,请喝酒。”
“既然你们都结为姐妹,这叔父之礼我就接受了。”说着,将酒杯接过,一饮而尽。
芸析看着自己老爹把酒喝完,长吁一口气,拿起筷子给刘元夹菜:“爹,劳累了一天,多吃点菜补补身子。”
刘元白了芸析一眼,将芸析夹的菜吃进嘴里。芸析继续‘孝敬’地给刘元夹菜,直到将桌上的菜夹了个遍,刘元的碗中堆得满满的,才放下筷子。
看着芸析谄媚的样子,刘元却是长叹一声,“有时间叫剩下的三位来见见我,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闻言,芸析心里乐开了花,知道刘元是认同这件事情了,向着周兴茹摆了个胜利的姿势,又微笑着对刘元说:“爹,那儒院的老三你见过几次,他就算了吧,至于大哥和四哥,大哥说明天他们俩会一起来官府,明天我们与你一起去府衙就是了。”
刘元听了,微微点头,继续向周兴茹询问周侠士的事情。
一顿饭下来已是夜晚,月光高照,三人挤在芸析的闺房中。在吃饭时芸析眼巴巴的看着父母与二姐喝酒,蛔虫不知道在肚子里转了多久,饭后立马拉着二人进了闺房,将从父亲那偷来的女儿红倒出来,有滋有味的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