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空中漂浮着还未散去的浓雾,太阳在天边显现出红光,早起的鸟儿在庭院里叽叽喳喳乱叫。
芸析的闺房里的桌上放着一把琵琶。房中的大床上躺着三人,中间的女子左手搭在左边女子的胸间,右手搭在右边女子的腰上,左右两边的两位女子睡得笔直。睡在中间的女子时不时嘟起小嘴微笑。
房外一仆人打扮的老者敲响了房门,香儿被敲门声惊醒,将芸析的手挪开,起身开门。
“香儿姑娘,老爷让我来家小姐起身。”仆人打扮的老者看到香儿把房门打开,低头说到。
“恩!知道了,胡伯先去忙吧,我现在就去叫小姐。”
老者微微点头,侧身离去,对香儿在小姐闺房中并不惊讶。
看到老者离去,香儿关紧房门,转身回到床前唤芸析。
此时周兴茹已经醒来,坐在床榻边看着芸析,时不时用手指在芸析脸上划过,芸析却像赶蚊子似的举起手在空中划过。
香儿看到此景,‘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走上去捏住芸析的鼻子。
不过片刻,芸析的嘴微微张开,从嘴中均匀吐出一股热气。
香儿小嘴一撇,另一只捂住芸析的嘴。
终于,芸析懒散地张开眼睛,推开香儿了双手,很是不爽的说:“干嘛!这么早,猪都没起床呢!让我再睡一会儿。”说完,侧过身去,又闭上了双眼。
看了看周兴茹,香儿脸上露出邪邪的微笑。周兴茹起身做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香儿俯身到芸析的耳边,轻声说:“小姐,老爷来了!在门口等着呢!”
话音刚落,芸析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般,‘咣’的一声便坐起来,熟练的一个旋转就到了床边,双脚往鞋里一挤,飞一般的跑到梳妆镜,拿起一只簪子,双手将青丝向后一抹,簪子熟练的插在发间,一边盘头发一边走向闺门,刚到闺门口,头发便盘好了,双手将房门打开,同时脸上露出烂漫的笑容,“爹,早上好!”
整个过程流利至极,速度也是快到极致,就好像刻意梳妆后直接从床榻走到房门一样。
周兴茹此时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香儿却在一旁笑道:“这个速度其实并不算快哦!”
闻言,周兴茹嘴巴张成了‘o’形。
此时的芸析一脸愕然,因为门外什么人都没有。额头上顿时多了两条黑钱,慢慢地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香儿:“陈香…死妮子又玩我是不是,今天要让你常常我的厉害不可!”一边说一边向香儿跑去,九阴白骨爪对准香儿的双峰,毫不留情的抓去。
香儿挺起高傲的胸脯,说到:“这次我可没骗你,老爷叫我们赶快过去,过时不候,不信的话回来我十倍奉还。”
此话一出,芸析立马收手,一脸无奈,走到衣柜旁挑选起衣服来,香儿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没过多久,芸析便换上衣服,梳妆整齐。
芸析此时穿的是紫色长裙,头发并未盘起,发丝整齐的披在腰间,头上多了几只银簪,脚穿淡红色小鞋。
周兴茹的行礼都放在暂居的客店中,没来得及搬来,便没有换洗的衣物,芸析与香儿的衣服又小了些,所以只是淡淡整理了一下衣妆,坐在凳子上看着芸析打扮。
当芸析转身看向周兴茹时,周兴茹脱口道:“出水芙蓉,简雅有质。”
芸析小脸微红,“要是二姐换上裙子,打扮一下,不知比我漂亮多少倍呢!”
这时,香儿也换好衣妆走进来。此时的香儿身穿红色长裙,将凹凸有序的身材显露出来,两只黄色细簪将头发盘在身后,圆圆的脸蛋凸显出来,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配上扁平的鼻子与微笑的小嘴,穿着云饰小鞋,脚走莲步,仿若天上仙子,与芸析相比不相上下,却又拥有各自的风味。
芸析走到香儿身旁,围着她转了两圈,一只手摸着下巴,有模有样的说:“香儿这资质,别说老三,就是京城太子爷也要跪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香儿闻言甚是高兴,哪个女子对别人的夸赞不感到开心呢?不过转眼间香儿小嘴一撇,“说好的不提他,你在说我就说老四了。”
芸析顿时尴尬,抱歉的答道:“好了好了!我不小心的,不提了还不成嘛!”
“行了,我说你们两个,叔父都等了这么久了,你俩还有时间在这里斗嘴,怪不得叔父对你们老是板着脸。快走吧,再不去就得挨骂了。”周兴茹看着吵闹不休的两人,无奈的说。
芸析听了,拉住周兴茹就跑起来,香儿紧随其后,速度之快,可谓是望尘莫及。
快到府门时,三人终于停下脚步,各个都喘着大气。
周兴茹拍着胸口站在芸析身旁,“我说你们跑这么快干嘛!”
芸析穿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到:“我…我刘…刘芸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怕老爹骂。”
说着,拉起周兴茹和蹲在一旁喘气的香儿,向前走去。
此时府门外,一辆青色马车停在门口,芸析等人走出大门,并没有看到刘元,而刚才唤芸析起床的胡伯却站在门外。
“胡伯,怎么不见老爷呢?”香儿疑惑的问到。
老者向三人行礼,道:“老爷说等小姐出门,府衙里为他准备的早膳都凉了,于是先行一步,让我驾车送你们去官府。”
闻言,周兴茹无奈地摇摇头,轻声的对芸析说:“看来你爹对你生气纯属正常。”
芸析一脸无所谓,小嘴微微一翘,“管他呢!我们过去就是!”说着,拉着两人便向马车走去。
没过多久,三人变成这马车来到府衙后门。
三人下了马车,芸析望着天边打着呵欠:“太阳才出来一半,瞌睡还没睡醒就到府衙来了,哎…我的命真苦...”
“恩!听夫人说最近府衙公务繁多,老爷每日都是大清早便过来,太阳落山才回去呢!”香儿说到。
芸析一脸与我无关的样子,拉着两人的手,熟练的跑向衙中的厨房。
厨房旁边的小屋里,正端放着三碗米饭,一盘青椒肉丝,两盘青菜,此时正冒着热气。
见到芸析等人进屋,一正在擦桌子的中年行礼:“小姐,刚才大人说您要过来,特地叫我们给您烧了早膳。”
芸析礼貌地点头,“谢谢张叔,不过这全是炒菜,能不能帮我再做个蘑菇汤?”
中年点头答应:“好的,小姐稍等一下。”将手中的抹布放下,走向厨房。
“好了,我们先吃早饭吧,吃完再去照爹爹!”芸析自顾自的坐上餐桌。
周兴茹也在一旁坐下,问到:“芸析,刚才那位是…”
“哦!我们一直都叫他张叔,从我小时候就在这里当烧菜师傅,为人可好了,每次我来这里老爹都只叫他炒一盘肉一盘青菜。有时爹爹忙,娘也过来帮忙,不过他们大清早就来,我来迟了只有一个人吃饭,那时张叔就会偷偷地给我多炒些菜。”芸析伸出筷子,夹起一大筷子的青椒肉丝放到碗里,狼吞虎咽起来,口齿不清的说,“快吃啊,虽然没有飞仙楼的好吃,但也很不错的。”
香儿早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周兴茹微微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些青菜放入嘴中,味道不咸不淡,菜嫩汁多,香甜可口。
芸析看着周兴茹,微笑道:“怎么样,不错吧!有的时候我和香儿身上钱用光了,出去玩错过午饭时间的话也会来这里吃。”
香儿点头示意。
周兴茹淡淡一笑,夹些菜在碗中吃了起来。
没过多久,三人吃完早饭,周兴茹见那张叔正忙于擦桌子,便主动收拾起碗筷。周兴茹端着碗筷走到一张堆满碗筷的桌子上,放下碗筷的时候才注意到这里的碗筷虽然都是待洗的,但没有一个碗里带有米粒,顿时震惊,她注意到身旁一张盘子上放着一个碗,碗中也是没有剩下米粒,盘中还有一丝黄瓜,心中别是一番滋味。
此时抹桌子的张叔提着水桶走了过来。
“张叔,这里的碗碟里怎么没有剩菜剩饭呢?”周兴茹带着疑惑道。
中年拿起一块布,抹了抹脸上的汗,答道:“哦!有一次一位名叫李绅的农民来府中拜访大人,大人请他吃饭的时候,那李绅说了一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并且在吃饭的时候筷子只夹一道菜,把那盘菜吃的精光,饭后对大人说‘其他菜我一样都没动过,一会儿叫厨子热一下给衙里的人加菜!’回来知府对我们衙里的人谈论,从那以后衙里的人在这儿的一日三餐就都是这番模样了。“
周兴茹听了张叔的解释,一副明了之色,便指着那还有一丝黄瓜的盘子:“那这是谁吃的?”
“哦!那是大人吃的早饭!”
“轰隆!”一道惊雷在周兴茹脑海闪现,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结果是却仍然不愿意相信,喉咙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哎…”张叔发出一声长叹,“大人说自己没有种田耕地,却吃着上好的饭菜,白吃白喝农民的饭菜还要大鱼大肉的话就不符合为官之道了。”说着,张叔眼中默默流出了眼泪,“可是大人每天早上就只吃一盘凉拌黄瓜,喝一碗白开水,有一次我见大人劳累,就多给大人炒了一盘回锅肉,大人一时气恼,整天都没吃饭。只有在中午衙里上下众人一起吃午饭时,大人才会吃得好些!”话完,张叔的眼泪已经在地上湿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