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茹闻言,两行眼泪默默地从眼中溢出。二五八中雯.2.5.8zw.com
良久,周兴茹调整心情,抬手将眼泪抹去:“张叔,知府大人是真正的清廉之官,苏州遇到了这样的好官,你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以后一心一意的在府中工作,让知府大人少为府中琐事操心才是,就不要悲伤了。”
闻言,张叔默默点头,开始洗刷起碗筷。周兴茹长叹一声,走了出去。
“二姐收拾个碗筷怎么这么久?”厨房外,芸析对着香儿抱怨到。
话音刚落,就见到周兴茹从厨房走出,带着一脸的悲伤神情。
见到二姐悲伤的样子,芸析好奇:“二姐,怎么啦?”
周兴茹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并未答话,低头默默地走着。
“二姐!”香儿忍不住大叫一声。
“啊…哦!怎么了?”周兴茹顿时惊醒,手足无措的答道。
“应该是你怎么了!”芸析不满的说。
周兴茹平复了一下心情:“没什么!走吧,我们去大堂看看,大哥他们应该到了。”说着,拉住两人的手便向不远处的大堂走去。
大堂之上,一身穿官府,头戴官帽,一脸正气,此人正是苏州知府刘元。此时刘元正在两张泛黄的纸业上盖上官印。盖完章,拿起来确认无误后,将两张纸交到州丞的手中,州丞接过后分别将其送到堂中站立着的二人手上。
两人分别接过官文,又躬身对大堂上端坐着的大人行礼到:“谢大人!”
刘元捋了捋胡子,望着钟发点头到:“钟发,你父亲可是钟无戏钟严华?”
“正是家父!”钟发躬身答道。
“恩!那就对了,你父亲去年托人送来接济灾民的一万两在前两个月已经用完,就麻烦你回去的时候将账簿一同带回去给他细察。”说着,又望着州丞道:“章州丞,你去把那接济难民所用的账簿拿给钟先生。”
闻言,钟发阻止到:“不用了,大人!父亲说核对账簿过于麻烦,这银两本就是用来接济穷人的,况且知府大人的为人家父是绝对相信的,这账簿对官府还有用处,就不用看了。”
说着,钟发对着刘元又是一礼,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说:“父亲听说滁州、无锡等多地今年闹蝗灾,收成不好,所以让我带了十万两,希望大人能够将这些银钱换成物资,散发给有需要的人。此外受河南知州大人之托,朝廷从河南运送过来的粮食也在途中,估计还有半个月就会到了。”
刘元点点头,这事情其实朝廷早就下发了文书。朝廷运送粮食过多时也会聘请商队,由商队的车马来运送粮食,朝廷派武将负责保护,而钟家又是远近闻名的晋商第一大家,从商守德,以善为先,从不欺人,就算抑止商业的朝廷也对其颇有好感,所以对钟家运送粮食过来也并不惊讶。
州丞将银票接过,递送到一旁的主簿身边,主簿则点点头,将银票之事记录在案。此时主簿心中却暗暗感激,心道:如果没有这样的行商之辈,这大唐的商界怕是早就垮了。
“王举人,无锡的张县令与我说了你的家世,按照大堂律令,一会儿你可与章州丞去库房领五百两银票做为入京的盘缠,此外我派人给你准备了些干粮与一匹快马。”说着,发出一声长叹,继续道:“无锡县令已老,前些日子上书乞骸骨,现在朝廷也喜欢让所属各地的进士及第之人在当地为官,希望你博得个好的功名,好在无锡回报无锡子民对你的恩情。”
王秀才按大唐科考的规矩,算起来也可以说是举人,不过没有举人一般的待遇,现在听到刘元的话,想着当初无锡县令与乡里老少对自己的期望,心里一阵感动。阅读网.258zw.哽咽道:“谢大人,小生一定竭尽所能,定然不会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说着,双膝跪地,把头深深地磕下去。
钟发看到此景,心中也不是一番滋味,毕竟与王秀才已经结为兄弟,稍微回想一下王秀才度过的人生,也甚是难过。便对知府大人行了一礼:“谢过大人好意,不过这马匹与粮食就不用了,我和怀卿已结为异性兄弟,而且明日我也要启程与商队一起将货物运往京城,四弟会与我同路。”
刘元笑着点点头,便叫州丞去取五百两银子来,州丞应声离去。
王怀卿与钟发只认为这知府大人是同意了两人刚才的话,却不知刘元是高兴芸析能够与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才结交,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
钟发此时又向钟发行了一礼,想说些什么,刚刚张开的口却又紧闭起来。
“钟先生有话便说无妨。”刘元看出了其中端倪,开口说道。
“是!大人,草民前些日子与怀卿,还有…还有周侠士之女周兴茹..”
”爹,我们来啦!见到我大哥他们没?”钟发话未完,大堂后面便传出一阵悦耳的声音,随后三位貌若天仙的女子从堂内走出。
香儿见到钟发与王怀卿,行礼道:“大哥、四哥。”
两人微微点头。
刘元望着钟发说到:“你想说的话我已经知道了,本来担心你们二位的品行,今日一见,你们结义之事倒也无妨。”
钟发听了,心中甚是欢喜,“谢过大人。”王怀卿也行礼道谢。
听到两人的话,刘元顿时眉头一皱,两人以为刘元不满,但随后听到刘元嗔怒道:“既然我同意你们结义,那你们为何还称呼我大人?”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一同躬身:“见过叔父。”
刘元满意的点点头,又望向香儿,“陈香,既然你已经和芸析结为异姓姐妹,在我刘府仍是个下人身份就是我的不对了。”
闻言,香儿心中生出一股惧意,害怕刘元将她赶出府外,或者将她下嫁给某位地主,马上跪下磕头道:“老爷,香儿只想陪在小姐身边,并无他念。”
芸析也蒙了,香儿在府中也有近十年,与芸析从小玩到大,姐妹情深,母亲方氏也将香儿当做女儿看待,刘元更是对香儿格外照顾,有时听见香儿打个喷嚏都会让人诊治一番,不知今天爹爹唱的是哪出。周围的官员以及另外四兄妹也是一脸疑惑。
刘元看着此时眼泪已滴落在地上的香儿,问到:“我刘家对你可好?”
“老爷和夫人对香儿恩重如山,如香儿再生父母。”香儿此时已泣不成声。
刘元长叹一声,“当年我刘家把你从大街上赎来的时候我就在打听你的家人,你曾待过的那件衣店说你是他在城南郊外捡到的弃婴,但我核查过,城南郊外并无几户人家,而且你出现之时那里只有一位怀胎六月的孕妇,所以就排除你是苏州本地人所生的想法。这些年我也在想办法查出你的家事,却都一无所获,现在唯一的线索是当年包裹你的破布中那只玉簪,上面刻有一‘香’字,这也是你名字的由来,你的生父母既然留下玉簪,说明抛弃你是事出有因,我会想办法继续查下去的。”
香儿闻言,心中一寒,笃定了刘元的想法,跪着走到刘元的案桌前,哭声不止,断断续续的说到:“老爷,香儿不走…香而从未见过亲生父母,刘府带香儿不薄,香儿愿意在刘府做一辈子下人。香儿以后不住小姐旁边了,香儿明天就搬到柴房去,求老爷不要赶香儿走…”
闻言,芸析也生气了,认为老爹是要把香儿赶出去,正要出言顶撞,却听到旁边一声轻哼。
“刘府不要你我们钟府要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钟府的四小姐,明天就和我一起去京城,办完事与我一同去钟府享受那锦衣玉食!”钟发此时怒气冲天,右手食指指着刘元。
看到钟发拿手指着刘元,大堂内的侍卫捕快们不高兴了,一个个都准备冲上去抓住钟发,坐在一旁的州丞及拿着银票的主簿也护到刘元身前。
刘元伸手示意他们退下,却见芸析说道,“臭爹爹,你敢让香儿住柴房,我就和她一起帮过去,看你舍不舍得。”声音中带着怒气。
周兴茹也补充到:“六妹以后与我行走江湖便是,本以为刘知府是个是非分明,以身作则的好父母官,原来对待家事不过如此而已。”说着,一声冷哼。
王怀卿本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己连赶考的盘缠都要他人接济,这六妹就算在刘府柴房里生活怕也是比和自己在一起要好些。不过片刻之后王怀卿却皱起了眉头,心道:既然知府大人一家对香儿如此好,还费尽心机的帮香儿寻了多年的生父母,又怎么会因为身份就舍得将香儿送出刘府呢?
不过王怀卿也感受到兄妹情深,毫不犹豫的开口到,“恳求大人再收留六妹一段时间,待小生考取功名后定将六妹接走。”
王怀卿的话音刚落,刘元便大笑起来,起身摸摸香儿的头,将她轻轻扶起,又伸手抹了抹香儿的眼泪,又是一声长叹,“你自小在我府中长大,我看着你就像看着自己亲生女儿一般,我怎么舍得让你走呢?就算是你寻得个如意郎君,我也是希望你那如意郎君入赘我府中啊!”
芸析闻言,顿时就想不通了,疑惑道:“那爹爹这是要做什么?”
刘元大笑,充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香儿的头发道:“我是说你既然成了芸析的妹妹,在我刘府也不能没名没分啊!你可做我刘府的二小姐!”
闻言,众人脸色一变,钟发反应飞快,顿时满脸喜色的望着香儿说:“六妹,还不见过你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