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闻言,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其余众人看到此景,也都连忙下跪。二五八中雯.2.5.8zw.com
“不孝侄刘元拜见叔父。”
老者微微点头,“都起来吧!元儿,你找个地方,我有事和你说。”
刘元看老者古井无波的脸,猜不出是什么事,但还是把他带到了书房。
这刘元和老者一走,刘府众人便在方氏的安排下忙活起来,外面还有接近数百将士,加上刘府现在的数十仆人,饭菜的准备工作就要忙活一大早,杀鸡买菜,洗锅刷碗,刘府呈现在一片喜气之中。
芸析记得家里是一脉单传,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叔父,便向母亲方氏询问起来。
原来,这善战候名叫张青,是刘元父亲的结拜二哥,也就是芸析爷爷的拜把子兄弟,刘元的父亲出身只是一个相对较好的农民家庭,隋文帝杨坚建立大隋以后政权不稳,各地起义不断,文帝便强制征兵役,以扩大兵力来巩固政权,要求每户家庭都要拿出一名男子去补充军队。芸析的爷爷和张青就在其中。
两人在外征战多年,后芸析的爷爷在张青的帮助下逃出隋军,回到苏州结婚生子,也就有了刘元,但在生下刘元后又被隋军发现,为保护家人,芸析的爷爷一人跑到太湖被乱刀砍死,刘元的母亲也在刘元十三岁之时伤心过度,黯然离去。
张青收到消息时已经是千夫长,毅然率领手下兵众加入了李渊的起义军,在与隋炀帝杨广的军队抗战中军功显赫,被封为善战候,建都长安后,因兵权过重,李渊便把他留在长安,直到其乞骸骨之时才让他回到苏州。
贞观初年,刘元在科举中高中探花郎,在回到苏州任职时被前来贺喜的扬州知府认出,这才知道自己父亲的结拜大哥在扬州当知府,但与父亲结拜的四弟早已战死,二哥了无音讯,刘元试过查找,却毫无头绪,只知道不远处的张府曾是他二叔父家,不过他来苏州任职时,那里就已是杂花生树,无人居住。
刘元昨日听到芸析的陈述就已心生疑虑,却又排除了这个可能,毕竟自己苦苦寻找十余年都没发现蛛丝马迹,可没想到今日大肆迎接告老还乡的善战候就是自己的二叔父,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叔父,小侄寻你十余年,同朝为官,我却查不到蛛丝马迹,这是为什么?”一间书房中,刘元和张青交谈着。
“别说是你,就算是你扬州的大叔父,他查了近四十年,不还是没有查出来吗?”
刘元闻言一怔,手中的茶杯抖了抖,茶水溅在桌上。
“当我被封为善战候那天我便求那开国皇帝寻找你们的下落,谁知他早就知道,却让满朝文武瞒着我,直到我告老之时,这李世民才假惺惺的说查了好久。其实他们是担心我造反,又难以剥削掉我的兵权,想拿你们来威胁我罢了!君心难测,身在其中生不由己,命运也被别人掌控着,这官当着又有什么意思。你也是,在我得到消息后,我最痛心的就是你入了官途。”说完,张青发出一声长叹。
刘元对自己的叔父直称当今皇上的名字非常不解,却也不敢多言,站起身向张青深深地行了一礼,“小侄十三后孤苦伶仃,是苏州的人民把我养大,小侄也只想治理好这苏州,给苏州一个太平,以报当年之恩。”
其实刘元早已受到朝廷几次拔擢,但他只想留在这苏州,报答苏州人对他的养育之恩。就在两个月前,朝廷委命他做剑南节度使,正二品官阶的诱惑,比以往大上许多,他却毫不犹豫的写下推辞,说哪怕当个七品芝麻官也要留在苏州,李世民又不愿罢黜这名声在外的父母官,就把事情掩了过去。
“官场如战场,你想做一只兔子与世无争,可是一天到晚有这么多狼盯着你。这样下去你会害了你自己啊!”张青调查过刘元的为人,看到刘元不听劝,不由长叹。
刘元闻言,默默无语。后来张青对刘元交代了什么,在张青的命令下刘元调动十几个护卫,神色匆匆的出了去。
刘元离去后,张青便和芸析等人打起了交道。
“二爷爷,你说我还有许多叔叔和姑姑,可是我为什么没见过他们呢?”芸析此时坐在张青身边,好奇的问着。
“恩!你大爷爷那边我已经命人去请了,你离去的四爷爷离去时还留下个叔叔,估计过几天也会来的,另外你的大伯在京城做官,二姑也不能离开京城,你的三叔和三姑明天就会赶到苏州,此外还有几个兄妹,到时候你这刘府便热闹了。”张青对这个孙女喜欢极了,知无不答的回答着。
“芸析想学武功,要不您在我们府上多带些时间吧,我们府上人少,空房很多的,那数百的侍卫挤一挤也能睡下。”
“恩!明天我会命人将张府重建,要在刘府中待一段时间,芸析想学什么爷爷一定教你!”
不知过了多久,周兴茹从闺房内走了出来,背上背个背包,走到老者身前,将背包放下,拿出装着琵琶的琴盒,递到老者身前,恭敬的问道,“爷爷,您见过这种盒子吗?”
张青接过琵琶盒,细细打量一番,这盒子和一般的琵琶盒形状有些不同,一般的琵琶盒呈瓢状,上平下凹,而这盒子却是两面平整,下端由两个椭圆组成;张青又打开盒子,顿时一惊,“这盒子我的确没有见过,但这琵琶有些特殊,至今为止我只在淑妃手中见过。”
周兴茹闻言,神色顿时就变了,这是他花了整整五万两,请数十位能工巧匠推敲三年才根据盒子的形状制成,可以说迄今为止他只知道自己手中这一把,当然他也相信可能有第二把。
“我爹爹说这是我娘留下的唯一线索,想要找到我娘,只能凭借这个盒子。”周兴茹失落的收回盒子,在盒中的琴弦上弹了两下,声音与琵琶有些不同,却也相当悦耳。
“这我就不知道了,曾经听淑妃提起过,他那把琵琶是十年前从长安城的拍卖阁中高价拍卖而来。”张青答道。
周兴茹点头示意,他也知道,淑妃的那把琵琶绝对是自己要找的那把,但也绝对是淑妃偶得而来,因为他爹是济世医人的周侠士,他娘又怎么可能是后宫中的妃嫔呢!不过此时他也明白了父亲六年前为何到苏州向刘元询问后宫之事。
“还是个姑娘就在外漂泊,真是苦了你,有空回去问问远兴,如果大唐只有那一把的话,我或许可以托朝中的朋友帮你查些头绪出来!”
周兴茹点头,随后惊奇道,“爷爷认识我爹?”
闻言,张青哈哈大笑,“岂止是认识,当年他还在我营帐下骗钱来呢!要不是我看他精通些医道,能够治疗受伤的将士,身手又好,让下人把他放了,还给了他我偶得的《神农氏书》和《伤寒杂病论》,估计他也没有现在这番成就。”
周兴茹掩嘴大笑道,“在家时爹爹总是鼓吹他救这人救那人的,好些威风,老是在我面前摆架子,现在爷爷一说,我就有对付他的把柄了,看这次回去他在我面前如何吹嘘。”
“二爷爷,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枝玉簪?”香儿早早从闺房中拿出来一个锦盒,锦盒用小锁锁住,显然这东西对她非常重要。
香儿将锦盒的锁打开,递到张青面前。
张青拿起玉簪,仔细看了看,道:“这玉簪是用上好的蓝田玉制成,刻字清晰,必定是能工巧匠之辈所刻,簪头吊饰所用银环的也是精工打造,这珍珠细小,是北海特有的金珠贝才能产出,而且极其稀少,能拥有这只玉簪的人,绝对是大富大贵之辈。”
香儿闻言,淡淡的应了声谢谢,现在的她,对自己亲身父母了解越多,知道他们的身份地位越高,就会越恨他们。在她心中,刘府才是她的家,刘元和方氏才是她的父母。只是,她想知道,当初狠心把她扔在郊外的到底是一对多么冷酷的夫妇。
张青看着香儿的表情变化,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种玉簪虽然稀少,但对于这大唐的盛世来说,能够把这些东西做成玉簪这类饰品的,单独在这江浙地区也有数十家,放眼大唐就更不用说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青发出一声长叹,“乖孙女,爷爷会想办法帮你查…”
“不用了!”话未完,香儿便冷声道,“如果他们知道自己错了,自然会随着这只玉簪的下落找到我,在我心里,这刘府才是我的家,这府中的上上下下才是我的亲人。如果他们不想要我,我又凭什么要各位亲人浪费时间去找他们,现在的我只想待在刘府,只想陪着姐姐,只想服侍爹娘。”说着,两行清泪从香儿眼中溢出。
芸析默默地抱住了她,心中不是一番滋味。
张青听了,呵呵一笑,对香儿发出赞赏的眼光,心道: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隐痛,也都需要波折的经历,只有这样才会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