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想怎样!”张宇文看出这小屁孩儿另有目的,也不再假惺惺的装谄媚,站直身子开口道。
“痛快!这才像我的哥哥,条件不高,你也有两个选择,你在月老庙得到的那只玉镯我很喜欢,你借我玩几天,或者把你的那本《儒林》给我看看,放心,绝不拿走你的,我抄完就还给你。”张宁翘起二郎腿,淡淡开口道,样子很是滑稽。
张宇文闻言,冷哼一声,“《儒林》我晚上给你,五天内必须还我。”
此时张宇文心中不由一痛,这《儒林》可是他两年前考中进士之时太学院长,也就是当朝太傅赠与他的,全天下都没有几本,他可是爱惜的很,要是被这小祖宗不小心撕碎那么一两页,他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大哥这就对了!来,我们不是要向芸析姐姐他们挑战诗文的吗?开始吧!”张宁此时换作一副会心的微笑,而张倩云和张宇文却是一副苦瓜脸。
“他就是你的同门师弟!”周兴茹在芸析耳边轻声道。
芸析听了,并不反对,满脸微笑的看着张宁,像是看见宝贝一般看着他道:“宁弟弟,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个比法啊?”
“你们以周围景物为基础,以秋意为主题,将自己的所见所感写成一首诗,最后大家一起观评,最差的三位自罚三杯。”张宁答道。
张宇文闻言心中一乐,心想这里哪个不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之之人,你一个小屁孩儿尽然敢这样说,你以为上了两年太学就有多牛,小哥我整不死你!
想着,张宇文微微一笑,“刚才我看见这亭下水中有鱼儿越水,感性大发,就让我先开个头吧!寒潭秋波静静涌,残叶亭亭抵金风。时人莫晓池中水,浅处不妨有卧龙。”说完,自己拿起一杯酒,淡淡喝了一口,戏谑的看着众人。
此诗前两句直接描述时间、地点、物体,后面两句进行升华;寒潭残叶、秋波金风,无一不是秋日之物,金风属秋天之主,夷则为八月之律,金主杀,金风将抵挡它的荷叶摧残,前后紧紧照映;后句又劝诫人们不要小看这小池,将鲤鱼越出水面比作跨龙门之举,直接把此中景物升华到又一境界。
不愧是进士出身,这种诗文随意就能脱口而出,看来姐姐我现在要在笔墨上加把劲了!芸析此时暗想。
“宇文弟弟好高的诗才,姐姐也从这清潭有所感悟,你看我作得如何。”周兴茹突然开口,使得还沉浸在诗意中的众人又竖起耳朵来。
“鱼游鱼忧何人晓,荷哭荷倒何人恼。菊开菊绽无人乐,竹青竹绿无人扰。”此诗一出,众人再度陷入沉思之中。
此诗首句运用孟子‘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一句,全诗也利用这种意境,将花中隐士菊、花中君子荷、植物中的君子竹完美带入,用‘无恼、无乐、无扰’来体现君子的性格与追求,其中每句又含有自中意境,令人遐想不已。
“姐姐好高深的诗意!”张倩云开口道,“这诗看似简单,但其中意境妹妹沉思许久却是琢磨不清,不过我也从中感悟出那么一首,比不上哥哥与姐姐的诗,却也说出来做个数。逍逍凤颉颃,夕栖淡竹上。清晨饮甘露,展翅复飞翔。”说着,淡淡一笑,自顾自地举起了酒杯。
此诗将亭中翠竹比作栖凤竹,以凤凰非晨露不饮、非凤竹不栖来升华诗文的风雅高洁,又以夕栖晨飞,体现凤凰不愿长居,志存高之意,言简意赅,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芸析倒也想到一首诗,与大家共享。”伸手就举起一杯酒往肚中送去,继续道,“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清荷长睡何时归,斜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雁归来。梧桐柳叶随风去,小园幽径独徘徊。”说完,芸析自信一笑,又斟了一杯,细细品尝。www.258zw.com最快更新
闻言,众人皆惊,一杯酒、一首诗,在这旧年所建的亭台以及与旧年相同的天气之中,观看这与旧年相似的风景,看着荷叶枯萎不知何时又能继续长出、斜阳西下又会在什么时候重新照耀,花儿尽落,北去的大雁再度归来,似曾相识却又知道不识,梧桐柳叶随风而去,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院中徘徊着,给人一种孤寂、落寞之感。
芸析作诗多是随感而发,与自己爽朗率直的脾气相吻合,时悲时喜时叹,让人难以琢磨,张宇文一行人本以为摸清了芸析的底子,此诗一出却让几人出乎意料,对芸析的才学修养更是看高了一层。
“苏城处处柳叶凋,送爽秋风梧桐摇。叶弃残枝随风去,零落成泥泪怀梢。”众人还沉浸在前几首诗的意境之中,却又听到稚嫩的女音从李晴嘴中说出,让众人震惊不已。
“香儿也想到了一首,红柿红叶红烛夜,金桐金杏金玉缘。秋波起伏秋风恋,伴君流离伴君眠。”香儿刚刚把诗念出,顿时就后悔了。
芸析听完诗,顿时就怔住了。心中不住的想:我的娘啊!香儿写的…好像写的是情诗,不会吧!她才十七,春心萌动是可以,但也不能思春成这样吧!爹爹你快过来教育教育她,她真的只有十七,都是老三把他思想弄坏了。不行,做姐姐的也必须为妹妹着想,我得想办法教育教育她。
香儿此时心中也是悔恨不已,看到眼前一片金黄和红色,心中就不住的想着红尘喜事了,可是大家都快说完了,自己再不说就得落在那芸析的师弟后面了,到时候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啊!但木已成舟,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却是收不回来了。
此时香儿看着众人的邪笑,双颊绯红,恨不得找个缝钻下去。
“芸析姐姐,待会你告诉我香儿姐姐的故事,我把大哥和大姐的故事告诉你作为交换好不好!”众人正思虑香儿诗中故事之时,小屁孩儿张宁的声音跑了出来,一针见血,直接让三个人的心跳发生急剧的变化。
“好啊好啊!”芸析此时露出她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心中的好奇心早就被勾了起来,听到自己的“师弟”要讲给她听,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的事虽然没什么好说的,但你要敢说一句不该说的,我会让你的生活举步维艰!”香儿此时咬牙切齿的说到。
芸析闻言,浑身冷颤,尴尬的笑道,“宁弟弟乖,以后有机会和姐姐们出去逛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芸析腰间传来一股剧痛,忍着痛侧过头去,看见香儿那张杀猪般的眼神,尴尬道,“我不说了成吧!”说完,听见一声冷哼,然后感觉腰间的肉一松,疼痛消除了许多。
“心茹姐姐、香儿姐姐、晴姐姐和芸析姐姐写得都很好,可是总有一个要喝,刚才我看见芸析姐姐已经喝了两杯,我就勉为其难的为芸析姐姐再喝一杯吧!”张宁事不关己的说着,自斟一杯酒便往肚中送去。
在座的众人还没有开始评诗就被这小屁孩儿下了定论,而且直接把四个女子排开,只针对张宇文和张倩云。张宇文和张倩云两人在京城府中时,时常拿这小弟开玩笑,但出门在外都给对方留着面子。虽然在来苏州的路上折磨了他一段时间,但爷爷在身旁,也没拿他怎么样,说好了来刘府戳戳三位才女的威风,现在两人却直接被这小屁孩儿定下了死罪,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小屁孩儿,你不是还没想出诗来吗?”张宇文并未理会张宁的定论,而是先问他想出诗句没有。
众人闻言也平静下来,心道还有个宁弟弟没有想出诗来。芸析也注视着张宁,看她所谓的“师弟”诗文作得怎样。
“我为什么要作诗?”张宁用反问的语气道。
芸析顿时一怔,好像想起了什么,顿时心中一阵欢喜,恨不得冲上去把这“师弟”抱在怀里研究一会儿,心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看来我这“师姐”也得防着你。
“刚才你说的规矩啊,我们每人以周围景物为基础,以秋意为主题,将自己的所见所感写成一首诗,最后大家一起观评,最差的三位自罚三杯。难道你要自动认输?”张宇文用调侃的语气问道。
“对呀!我说的是你们每人,哥哥你是进士及第,难道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吗?”张宁眼睛挣得瞪圆,用好奇的语气问道。
张宇文身体一怔,用手指指着张宁道,“你们?”随后又指了指自己道,“我们?”
张宇文瞬间脸就绿了,他又被坑了,没错,是又被坑了。为什么说是又呢?因为从京城出发到现在,他和张倩云一直都被这小屁孩儿坑,无论是酒楼吃饭结账还是街头买糖葫芦,或者是上香山,他和张倩云一直都被这小屁孩儿坑着,这也是两人老欺负他的原因。
李晴看起来比较娇弱,两人又玩得到一起去,所以张宁没坑过李晴,而他们两人身上的笔墨纸砚、金银财宝,只要有的就没有这小屁孩儿没坑过的。
“好,好,很好!不用评了,这酒我一个人喝了!”张宇文气急,直接拿起酒壶,将一壶酒灌进喉咙里。
张宁看着张宇文拿起酒壶就往喉咙里灌,小嘴微微一嘟,做出个得意的微笑,举起一杯酒道,“弟弟敬哥哥一杯!”话完,将酒倒入嘴中。
同时,香儿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在芸析耳边道,“你们俩绝对师出同门,不止坑人的方式一样,就连嘟嘴的弧度都差不多!”
芸析微微点头,心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起来这“师弟”的修为比姐姐我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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