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尽三生 第三十一章:出府
作者:梦魂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怀卿一行人日夜不停的北上,而芸析却是闲的没事干。

  “宁弟,你喜欢你爹还是你娘?”芸析此时躺后院的凉椅上,翘着二郎腿,懒散的问到。

  “我爹!在京城的时候他每天都会问我银子够不够用,每天都送我去太学,而我娘一天到晚只知道问我有没有认真读书,有没有在学校捣乱。”张宁想起自己母亲发怒的场景,忍不住全身颤抖。

  “我喜欢我娘,她一直呵护我,和爹爹吵架的时候她总是帮我,而且不会骂我。不像臭爹爹那样,一天到晚除了骂我还是骂我,板着那张硬邦邦的脸,一个月也难得见到他对我笑几次。”想着刘元那张严肃的脸,芸析不满地嘟起小嘴。

  “谁叫你一天到晚四处捣乱,刘叔父对我和几位哥哥姐姐一直都是很温和的,只有在你面才会那样。”

  “话说,我都被关在这牢笼里半个多月了,以前还有香儿陪我,现在那妮子和你的两位姐姐跟着二姐学笛子,你大哥被我们坑了两次,一天到晚都躲着我们,你又经常出去混。”说着,芸析长叹一声,“哎!有时候美女也是寂寞的!”

  张宁扔掉一直把玩在手中的枯枫叶,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道,“你以为我不寂寞啊!在京城的时候除了上课比较无聊以外,放学可以和书友玩,回家可以找晴姐姐和其它几位姐弟玩。自从来到这苏州,我爹娘一天到晚和你爹娘粘在一起,不然就是去各地学府考察啊、巡视啊什么的,现在是没爹疼没娘爱更不能和晴姐姐耍赖,出府去看那些杂技表演还不如听大娘吵架买菜。”

  闻言,芸析一笑,“有时候我觉得你这弟弟除了喜欢坑人以外,也挺让人喜欢的!”

  “是嘛!大姐也是这么说的,如果我们之间没约定的话,估计你也会像她那样欺负我。”张宁看着刚才他扔掉的那张枫叶,沉吟道,“要不…我们去香山玩吧!”

  “你不是去过了嘛!再说,姐姐我关在府里,过年都别想出府半步。你爷爷带来那一百多护卫不是吃素的,我爹书房里那根鞭子也不是泡沫做的,我可不想主动找死。”

  “要是…我能帮你呢!”张宁微笑的看着芸析,其实他自己也想去香山求个姻缘,可惜和爷爷去的时候大家都嫌他小,没让他去取红线。另外就是上次回来的路上发现香山脚下有一棵金枫树苗,那可是皇宫里都没几棵的宝树,走的时候没有认出来,刚才看着这枫叶的颜色,却是想了起来。

  闻言,芸析双腿一蹬,从凉椅椅上站了起来,仔细一想,这张宁在爹爹面前一直是一副乖巧的模样,爹爹对他也非常喜欢,如果他肯帮我的话,出去玩几天再回这牢笼应该还是可以的。

  想着想着,芸析感觉有些不对,嘟起小嘴道,“说吧!想从我手里得到什么!我已经把我那本《原意》送给你了,这次你可别宰太多,不然我会考虑以孤单寂寞到过年的代价来放弃我们之间的合作。”

  张宁思虑了一会儿,伸出三个手指头道,“三壶桃花酿,这次出去肯定不止三天,这是我给你最大的优惠。”

  “一言为定。”芸析害怕张宁提价,双手一拍,向远处走去,“下午爹回来就靠你了,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酒,搞不定你就要把《原意》还给我。”

  芸析害怕张宁后悔,越走越快,直到快步回到闺房中将房门紧闭,才缓缓的输出一口气。

  微微一笑,芸析坐到床上,心中的激动不言而喻,小心跳噗噗跳动。她知道,只要张宁死缠烂打或者撒几次娇,虽然不能将禁闭解除,但让自己出去逛几天,当个陪客还是有可能答应的。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想睡觉却又怎么也睡不着。

  “哎呀!”芸析不耐烦的娇怒一声,起身从床底拿出一个布包。

  她将布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双布鞋,布鞋很破旧,左脚的布鞋向内一侧有一道细长的口子,两只鞋的脚后跟和大指拇两处已经磨出大洞,这双鞋是王怀卿的……

  芸析已经将鞋洗的干干净净,她轻轻地抚摸这这双鞋,布质粗糙,是用农户所穿的粗布衣服做成的,鞋底也是用粗布做的,不过比鞋背厚了几层,鞋底和鞋背用细小的麻绳连在一起,芸析的手摸在上面,大脑感觉到手心传来的刺痛感。二五八中雯.2.5.8zw.com

  她就这样静静地抚摸着这双破鞋,她感觉心在痛,很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她想哭,可是她哭不出来。

  他现在有大哥照顾着,生活应该过得好些了吧!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为他写的那句话,应该是看见了,他会不会想我呢!若是高中,会不会躲着我呢!芸析默默的想着。

  十七岁的青春,花儿一般的岁月。当我在人群中撞见了你,你就深深地埋在了我的心底,我这颗情窦初开的心,已经被你播下了种子。你在远方,我的心便随你流浪,你在身前,我的心就为你怒放,就算你不接受我的心意,我也愿意这样默默地守护着你,不是为了索取,只是因为爱情……

  隔壁传来了笛声,笛声断断续续,但腔调是正确的。这是一首‘阳春白雪’,春来冬去,雪水融化,滋润着大地的鲜花,也滋润着每一个女子的心。

  芸析就这样呆坐在床前,想着怀卿的一点一滴,想着自己和他的未来。她甚至想到了以后,想到了她有了怀卿的孩子,她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每天在府中教育儿女、或是闲得慌去府衙帮忙,而他却是无锡知县,每天忙里忙外,却深爱着她,他们的儿女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调皮捣蛋却又聪颖,怀卿就像刘元一样,一天到晚板着脸看儿女,而自己则用心去呵护他们。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惊醒了正在胡思乱想的芸析。

  “芸析姐姐,不在吗?”外面传来张宁的喊声。

  “哦…宁弟啊!在呢!”芸析手忙脚乱的将布鞋包好,一手扔到床底,连忙跑去开门。

  “宁弟有什么事吗?”

  “来讨酒啊!三壶桃花酿,酒壶我都带来了。”说着,偷偷摸摸地从怀里拿出三个酒壶,“小心点,我爹也回来了,被发现你我都要遭殃。”

  “回来了?我爹也回来了?”

  “是啊!任务圆满完成,不然怎么敢来向你讨酒,我可不愿意吃你的亏。”

  “我爹同意了?怎么可能?”芸析惊讶的看着他,一点儿都不相信他的话。

  自己爹爹的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别说这小屁孩儿,想放自己出门,就是那位善战候爷爷去求情怕也不会那么快答应。

  “开玩笑,我是谁,你的‘师弟’,你说过长江后浪推前浪,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以后还怎么干大事。”小屁孩儿一脸骄傲道。

  “你怎么搞定的…”看着张宁的表情,芸析已经信了,不由好奇道。

  “晴姐姐要来苏州时对二舅用的招数,我偷学的。一哭、二叫、三闹、四抱、五上吊,我用了四招就搞定了。你看,我准备的绳子还在这儿呢!”说着,张宁从怀中取出一捆麻绳,继续道,“我本来想叫晴姐姐他们一起去的,不过刘叔父只允许你和我去,说晴姐姐他们在学笛音,等下个月教你琵琶的时候他们才准去。”

  刘元和周兴茹早已商量过,每隔一个月换一种乐器教,这个月教香儿等人笛子,下个月教芸析琵琶,在府中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芸析长大了嘴巴,“真…真的?”

  “骗你干嘛!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我想晚饭的时候你爹会说的!喏,快把酒壶给小哥灌满,等下小哥反悔你可就别想去了。”张宁猥琐的走进屋里,然后将酒壶塞到芸析手上,“快装,一天到晚喝杏花村,都快喝不出味道了。”

  “先给一壶,其它的等我确定了你的成绩再说,如果是真的,现在先给的这壶就算我打赏你的!”芸析兴奋的说到。将拴在酒壶上的绳子用剪刀剪断,拿起一个酒壶,从桌下拿出一个小坛子,将酒壶灌满,灌满后,小坛子中便见底了。

  “怎么是个小坛子,装酒的大坛子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防你这个小屁孩儿。”芸析白了张宁一眼,将坛子中剩下的一点倒出来,刚好两杯,“喏,再赏你一杯,我可是一天只舍得喝三杯。”

  张宁一手抢过酒壶塞进怀中,又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贪恋的看着杯中物,慢慢地喝了下去,喝完还不忘舔干净嘴唇,“好酒…酒中带香,香中有甜,酒尽而味全…”话未完,眼睛已经盯着桌上的另一杯酒。

  芸析迅速拿起酒杯喝了下去,“别不知足,如果你是骗我的,明天就陪我五坛杏花村。”

  “没问题,晚饭见。”张宁摸着怀中的酒,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满意一笑,虽然比这小屁孩儿大那么一两岁,但两人性格是一样的,在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互相都有所了解。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将房门关紧,三步作两步地在房里蹦跶着,沉浸在脱离牢笼的欢乐之中。

  傍晚,刘元果然宣布,香儿和芸析每个月可以出去三天,此时已是罂粟之事后二十多天,所以没把周兴茹包括在内。

  芸析当晚便亲自斟了三壶酒送到张宁房中,并让他早些准备,第二天便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