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芸析失落的低着头。阅读网.258zw.
一趟旅行,有喜有忧,喜的是自己求得三生玉,忧的是与庙老和小童相见的第一面,却是最后一面,甚至自己准备好了生日礼物给他们,也只能看到地上的一句谢谢。
“别想了,有缘还会再见的。”张宁只是进去拜了拜,倒是没有产生芸析那样强烈的热情。
两人久久不语,两个时辰后,一行人回到了府中。
芸析向胡伯打了个招呼后,直接向闺房走去,行至后院,见周兴茹手中拿着琵琶盒,在门前伫立着,眼神无光。
“二姐。怎么啦?”芸析上前问道。
周兴茹听到芸析的声音,回过神来,淡淡的说,“已经一个多月了,不知道大哥和四弟他们到了京城没有。”
“估计还没吧,临走的时候大哥说货物比较多,走得慢,估计得两个多月才能到。”芸析说着,看见周围只有周兴茹一人,又好奇道,“香儿她们人呢?”
“她们学笛音快一个月了,一天也没休息过,我怕她们吃不消,便叫她们自己放松一下,经常温习,过两个月在教她们,现在她们应该在哪儿玩耍吧!”周兴茹答道,手掌轻轻地抚摸着琴盒,“明天开始我便教授你琵琶弹奏之法,记得要认真学习。”
“恩!”芸析乖巧地点头,见周兴茹的眼神中带有些许悲伤,手掌在琴盒上轻轻移动,“二姐,是不是…想你娘了?”
周兴茹淡淡一笑,“我和香儿一样,自小就被娘抛弃,有什么想不想的,只是…有些时候看到这琴盒,心中便有一股莫明的悲伤,也不知这是为何…”
“或许她也是事出有因呢?周伯父没有告诉过你吗?”
“恩!我爹只告诉我说,娘临走时留下过一封信,信中说她离开都是为了我和爹爹,让我们不要去找她,其余的就是些许故事罢了。阅读网.258zw.”说完,周兴茹自嘲一笑,是啊,不要去找她了吧,也不用去想她,这样自己的心或许会更加开朗,这样自己就可以漫无目的在江湖行走,无所谓的行走,可是…没有了寻她的信念,自己还能有什么原因在江湖行走呢?
“我去看爹爹回来没,我让他帮你找找,看有没有你娘当年留下的信息。”
“别去了,没用的。我问过叔父,他说我爹在他没上任之前就来过,在资料房中翻倒了数日,却连娘的名字都找不到。”周兴茹劝道。
“哦!”芸析应声,失落的点了点头,她有爹疼有娘爱的,生活充足,见自家二姐时常摸着琴盒发呆的样子,换位思考一下,心中也不是滋味。
“哎…”周兴茹轻叹一声,换做一副笑脸望向芸析,“听说你去香山了,求得个什么因缘?有没有给姐姐带点儿土特产回来啊?”
芸析也换作笑脸迎合着说,“求得一块玉坠,特产嘛…山脚下农户家中买的糖人,客栈里买的人参,本来是没有买的,不过…”
“不过什么?”周兴茹看到芸析犹豫的样子,心中产生了好奇。
芸析看了周兴茹一眼,慢吞吞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这样说起来你运气还真不错,我还说过两天也去那缘生庙中拜一拜呢,看来是没机会了,不过你也别难过,既然那童子说是三十四年,那就一刻也不能多、一刻也不能少,你没有见到他们也属正常。”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那童子真的很可爱,没想到见他的第一面就是最后一面,真可惜,我连他的脸蛋都没摸过呢?”云溪嘟起嘴,一脸幽怨的说。阅读网.258zw.
“得了吧你,还想老少通杀。”周兴茹调侃道,“不过话说回来,按你说…那位男子定是哪个大家之子,一身武功也定是不凡。”
“什么凡不凡,不就是人多嘛,哪天再让我遇见他,我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芸析冷哼道,想起那男子惹了自己欣赏风景的心情,心中气不打一处来,一脸愤怒之色。
闻言,周兴茹脸上却是露出严肃之色,“芸析…为人做事要学会隐忍,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很多人也不是你能惹得起你的。这次护送你们俩的赵队长,本名赵庆,曾经是善战候手下的一员猛将,杀敌再少也有数千,连他这种久经沙场的将士都感到害怕的,除非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不然定是那些你爹都敬而远之的官宦之家才会出现。”
芸析脸色一变,小嘴微张,“你们武林人士都是独来独往,而他身后的数人看起来都是他的下人,那他…他岂不是官宦之家,我爹都惹不起的存在,最起码也得是四品以上的官衔…”说着,芸析脸色更糟了,我的妈呀,三品以上,整个大唐有几个这样的大官啊?多掰几次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芸析,你记住,遇到任何事情都要隐忍,不要去逞一时威风。很多时候,你自以为是锄强扶弱,帮助他人,实则是在害人害己。就拿你上次砸了飞仙楼的场子来说,那老板娘骂你爹也是因为你的傲慢脾气,走在哪里都一副小姐样,她骂你爹没有把你教养好,这是出于她的角度,也许是一时冲动,但这一切却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叫地痞流氓去砸别人店,却是让人更加认为你是一个只会意气用事的人,作为知府家的大小姐,就应该有相应的气度,你却没有。你砸了她的店,给他们家带来巨大的损失,也给你们家的信誉造成了损伤,飞仙楼没有把事情闹大,是因为堂堂知府亲自道歉并出钱赔偿,他们现在你爹的地盘上立脚,就必须低头,倘若你爹不是知府呢?”说着,周兴茹看向芸析。
芸析此时低下不语,双手不停地在衣服的一角撕扯着。
“你爹倘若不是知府,哪怕是苏州第一大家,也会人财尽失。飞仙楼是苏州第一酒楼,各地官员、侠士大都会在此居住,这样一来,飞仙楼老板巴结的人定是不少,如若不是你爹的正四品官衔让别人忌惮,哪怕你爹是个七品县令、甚至是五品的巡按,也得让你们家吃不了兜着走。在者,你这一闹,也许会让一些人赞赏你,但你却毁了你爹为官的根本,十几年的清誉一朝消尽,又如何安抚民心?”
芸析默默低头,想到以前经常有老百姓送来横幅或匾额,想到曾经无论走到哪里别人对自己都是真诚的笑脸相迎;而现在,一个月也不见有多少人来家里求自己爹爹主持公正,自己走到街上各个小摊都是能躲就躲,各个店铺也是装出一副僵硬的笑脸…想着想着,泪水浸润了她的眼眶。
“这次罂粟之事倒是让苏州子民真正知道了你爹是个能办事的好官,可是你呢?在众人眼中却是个拖累,你爹每天都要为公事操劳,你娘又是软脾气,大多时候都会顺着你,给你教学的老师对你虽然严了些,却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其他人…你在这苏州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们也都怕着你。”说着,周兴茹发出一声长叹,“再过两三个月你就十八了,妹妹,该懂事了…”
芸析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说,“对不起…对…对不起,芸析知错了,芸析会改的,姐…姐姐不要再说了,芸析心里难受,芸析对不起爹爹的教诲…”
周兴茹看到哭花脸的人儿,心中也是一痛,这么天真烂漫的美人儿,却被自己说成这样。可是…有些东西不说出来,她就会越不懂事,每个人都需要成长,就让她哭一会儿吧,哭过了会变得更加成熟、更加诱人。想着,周兴茹将琵琶盒靠在梁柱旁,自己坐在凉凳上,伸出双手,把芸析抱在了怀里。
芸析入怀,便嚎啕大哭起来,口中时不时念叨着道歉的话语,周兴茹也觉得话有些过重,毕竟她还小,还处于青春懵懂的年龄,应该在去经历一段时间的,但她是知府家的女儿,生在这种环境中,就应该比同龄的女子更早懂事、更早成熟,而不是与同龄女子一般潇洒快活。生在这种家庭,即使她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也许是哭累了,芸析哭着哭着便没了声,不久便打起了呼噜。
周兴茹看着这小花脸,拿出手帕,轻轻地为她揩拭眼泪,又拿出一把玉梳,为她将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看着熟睡的美人儿时不时嘟起的小嘴,周兴茹笑了,“其实…我心中也不想让你成长,只希望你保持现在的模样,可是…谁都会成长的,而你,却是需要真正的成长,才会明白这个家的不易,对不起,妹妹…”
傍晚,下人来后院唤吃晚饭时,周兴茹才把芸析唤醒。
“吃晚饭了呢,小花猫。”周兴茹温和的看着还未睡醒的芸析。
芸析摸摸自己被眼泪粘的干巴巴的脸庞,立刻转身跑进闺房。
周兴茹会心一笑,双手不断揉捏着被芸析轧得麻木的双腿。
不一会儿,芸析衣装整齐的从闺房出来,小脸蛋红扑扑的,低头道,“二姐,刚才的事情…能不能别告诉任何人…”
周兴茹呵呵一笑,“也可以,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啊…”
“第一:以后坑爹坑娘坑你相公也不能坑你二姐,第二:以后要听我的话。”
“成交,说出去是小狗。”芸析顿时露出那副骄横的脸。
“傻姑娘,把我的琴放到闺房去,放好我们去吃饭。”周兴茹乐呵道。
晚饭时,芸析一个劲的帮刘元等人倒酒夹菜,并且还不与张宁斗嘴,张宁开口问她是不是转性了,芸析不答,周兴茹却一个劲的点头说是,弄得芸析脸色通红。